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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当我穿成了别人的王妃后 旧文原来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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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作者将文档的名称打下“互换伴侣照顾局”的时候,卢衍一开始并没有太当回事。
他以为顶多就是塔希去问剑锋给沈奕端药,自己被迫去幽王府跟柳隐坐一桌,互相阴阳怪气半个时辰,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人。
直到当卢衍在幽暗摇晃的车厢里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死死扣着幽王柳隐的手腕时,他在心底缓缓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低头瞅了一眼自己的手,骨节粗大,掌心带茧,肤色微深。
很好,这不是他卢大老板那双只会拨算盘的手,这分明是南陆少年塔希的壳子。
这叫什么?这叫跨作品的非法配偶置换,简直造孽。
对面,柳隐靠在车厢暗处,折扇横膝。那张脸苍白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偏偏眼尾泛着一抹红,唇边还挂着三分似笑非笑。
这等“病弱凄美限定版”的模样,莫说是南陆来的塔希,便是庙里的泥菩萨看了也得动凡心。卢衍在心底刚冒出一句“委实别有风味”,脑子里紧接着就蹦出了自家沈师弟当年吐血连吐十天的惨状。
他登时清醒了。
风味个鬼,这活祖宗分明都快要咽气了。
“塔希。”柳隐垂眸看着被扣住的腕骨,尾音上扬,声线轻佻。
卢衍头皮一麻。柳隐这人心眼比筛子还多,他若真开口扯两句职业黑话,只怕下一刻就要被这幽王殿下连皮带骨地拖出去点天灯。
他决定秉承南陆大型犬科塔希的优良传统:装,哑,巴。
于是他压着嗓子,低低“嗯”了一声。
柳隐抬眼看他,紫眸里掠过一丝极轻的疑惑。卢衍心头一咯噔,坏了,塔希平时难不成不这么“嗯”?
他硬着头皮,干巴巴地补救了一句:“你流汗了。”
柳隐:“……”
眼底那点疑惑总算淡了。卢衍刚松了口气,车厢猛地一颠。柳隐的肩膀撞上车壁,卢衍本能地伸手将人扶住。
这一扶,柳隐整个人竟僵了一瞬。不是因为被冒犯,而是因为他袖口下那道翻涌的黑金咒纹,在触碰到塔希这具身体的掌心时,竟奇迹般地停滞了。
卢衍瞬间在心里迅速列了个流程图:
结论如下:
一,塔希的身体对柳隐死气有压制效果。
二,柳隐现在非常需要塔希靠近。
三,而他,卢衍,正被迫占用塔希身体。
四,也就是说,柳隐现在需要他靠近。
现在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这等强买强卖的拉郎配,委实太阴间了。
柳隐却不知他心底已经走完了一套评估流程。他只低头看着卢衍的手,极漂亮,也极危险地笑了一下,低声道:“塔希,别松手。”
这三个字砸下来,卢衍脑子里没有半点风花雪月,只有五个大字:沈师弟,救命。
真的。救命。
沈师弟虽然死心眼,虽然动辄吐血战损,但他绝不会在半死不活的时候,顶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抓着别人的手说“别松手”。他最多只会冷着脸说一句“师兄,不必”。
虽然也气人,但总比眼前这要命的祖宗好打发。
幽王府到了。
柳隐却仍旧笑得像没事人,甚至还有闲心嫌周伯脸色会吓到客人。
卢衍扶着他下车,准确地说,是塔希的身体扶着他。
柳隐站得很稳,稳到若不是卢衍亲手扣着他腕骨,几乎要以为这人只是淋了点雨。
可刚踏上台阶,他膝弯便是一折。卢衍身体比脑子快,一把将人捞进了怀里。
冷香、药气,混着雨水和极淡的血腥味,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卢衍僵得像块石头。他这辈子查过烂账,智斗过妖王,连沈奕昏迷十天他都熬过来了,但他真没扛过幽王殿下这样撞进怀里。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柳隐太会长了。
更可怕的是,他还病着。病弱美人杀伤力翻倍。
病弱、嘴毒、快死了还要硬撑体面的美人,杀伤力直接突破了卢老板的合规阈值。
卢衍在心里把这篇乱七八糟的搞拉郎骂了一百遍。
柳隐抓着他的衣襟,呼吸贴着他颈侧,断得很厉害。
“塔希。”
卢衍答:“我在。”
说完,他自己都麻了。
这是什么台词?这不是塔希的台词吗?
他卢衍为什么会在这里替塔希说“我在”?
这是不是有病?
柳隐没听见他的内心怒骂。
他只像终于抓住了什么生路,手指攥得更紧,声音低到近乎气音。
“别站那么远。”
卢衍:“……”
他已经扶着柳隐了,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这还远?
卢衍一边心态崩塌,一边又不得不把人扶紧一点。
黑金纹路在柳隐腕上继续翻涌。
周伯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低声道:“殿下,先进静室。”
柳隐没有反驳,这反而让卢衍更觉得不妙。
能让柳隐不逞口舌之快,说明真快撑不住了。
进了静室,药炉一烧起来,苦味瞬间漫开。
卢衍刚把人放在榻上想撤,柳隐却反手扣住了他:“别走。”
卢衍头皮发麻。幽王殿下,你能不能别用这张脸说这种话?我只是个路过的权二代,我是有家室(划掉)有师弟的人!
柳隐脸色白得厉害,眼尾却红,像疼到深处又强压着。他抬眼看着卢衍,唇边竟还带着一点笑。
“南陆人。”他轻声道,“你不是要找答案吗?”
卢衍:“……”
完了。
原剧情推进到这里了。
按照原设定,塔希应该会因为听不懂昭明人的暧昧而陷入纯情混乱,然后柳隐半诱惑半求救,最终塔希识破他不清醒,改成抱着人压死气。
但是现在不是塔希,现在壳子里是卢衍。
卢衍听得懂,听得太懂了。不但听得懂,还能听出柳隐这句话里三层意思:第一层是勾人,第二层是试探,第三层是求救。
问题就出在这里。
塔希可以凭本能说“你不清醒”。卢衍不行,他当场冷汗下来了。
柳隐还在继续看他。
“答案在这里。”柳隐指尖勾住他衣襟上的系带,“帮我……”
这两个字一出,卢衍脑子里的“沈奕监督系统”直接拉响了最高警报。
这局要是塔希来,叫宿命,让他卢衍来,叫造孽。
柳隐的手在抖,试了两次没能解开。他似乎被这点小失败激怒,眼底血雾更重,笑意却更危险。
卢衍深吸一口气,按住柳隐乱动的手,努力模仿塔希的直白:“你现在不清醒。你笑得比平时假。”
柳隐笑意一停:“本王哪里不清醒?”
卢衍很想说:“你现在把我认成塔希就是最大的不清醒。”但这话不能说,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道:“你笑得比平时假。”
这句是他从原剧情里偷的塔希台词。
效果拔群。
柳隐怔了一下,然后他竟然真笑了。
笑到一半,黑金咒纹猛地从袖口窜出,屋内的铜铃凄厉作响。
叮——
所有暧昧碎得一干二净。
柳隐脸色瞬间白下去,整个人往前一折,卢衍吓得连忙抱住他。
这一下抱得很实。也很崩溃。
因为他能清晰感觉到柳隐身上的冷。
那不是普通寒意,而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死气。死人声、旧咒纹、药效崩溃,全压在这具漂亮得过分的身体里。
卢衍终于明白塔希那一夜为什么会慌。
换谁谁都慌。
卢衍抱着他,听着柳隐在昏迷中断断续续地呢喃着“救我”,心里那点吐槽全咽了回去。
他不是塔希,可他太懂这种感觉。守着一个疼到极致还不肯说疼的人,看着他快碎了,还得小心翼翼地把碎片往回收。
沈奕如此,柳隐亦如此。只不过沈奕是冷着脸说“无妨”,柳隐是笑着问“来不来”。
都是一样的亏本货。
卢衍闭了闭眼,低声骂了一句:“一个两个,都是什么破毛病。”
柳隐听不见。
他昏在卢衍怀里,唇色苍白,眉心死死皱着,眼尾湿意压不住。
卢衍只能把他抱紧一点。
塔希身体掌心那道伤又开始发热。热意顺着他和柳隐相贴的地方一点点渗过去,屋中的铜铃渐渐停了,黑金纹路也慢慢缩回去半寸。
卢衍看着这效果,心里很复杂。
这不就是天然药引?
这要换别人,还真压不住。
但问题是,现在压住死气的人是他。
卢衍,内控审计专家,权二代预备役,沈奕专属家属,被迫以塔希身体抱着柳隐压咒。
这叫什么?这叫跨作品不当关联交易。
门外周伯低声问:“塔希公子,殿下如何?”
卢衍看着怀里气息微弱的柳隐,沉默片刻,替塔希答:“还活着。”
门外周伯噎了一下。卢衍也噎了一下。
这句话怎么一股塔希味?
看来身体语言会反向污染灵魂。
柳隐还在轻轻发抖。
卢衍低头,发现他抓着自己衣襟的手完全没有松。
真紧。
像怕一松手就要掉进什么地方。
卢衍叹了口气。
“柳隐。”他低声道。
卢衍又说:“你家塔希欠你挺多的。”
说完他又觉得不对。
他原本觉得塔希这种直球南陆人遇上柳隐,像大型犬误入狐狸窝,迟早被幽王玩死。
现在看来,塔希能活到现在,全靠心大。
换成他卢衍,已经在心里写了三份风险提示、两份伦理审查和一份《幽王难搞程度专项评估报告》。
夜更深。柳隐中途醒了一次。
他睁眼时,目光没有焦点,指尖摸到卢衍脸侧,声音很哑:“你是谁?”
卢衍:“……”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也想知道我现在是谁。
我是卢衍。
但我在塔希身体里。
而你以为我是塔希。
作者以为这很带派。
卢衍沉默片刻,决定继续偷塔希台词:“抱着你的人。”
柳隐看着他,很久。然后他竟然轻轻笑了一下。
“胆子真大。”
卢衍心想:你是不知道真相,你知道了会发现我胆子其实不大,我现在心都快碎了。
他低声道:“别说话,省点力气。”
柳隐闭了闭眼,竟然真安静了片刻。
片刻后,他又往卢衍怀里靠了靠:“热。”
卢衍僵住。
柳隐:“不够。”
卢衍:“……”
你再往前一步,这就是事故。
卢衍努力保持端正,像抱着一份随时会爆炸的高风险资产,充当了一整夜的人形镇痛剂。
这一夜,卢衍手脚规矩得像个入定的老僧。避开腰,避开衣襟,避开一切可能引发跨作品事故的敏感区域。他觉得自己起码折寿了十年。
天光微亮时,最要命的时刻来了。
晨光刚透进窗纸,柳隐睫毛动了动。
卢衍心里一紧。
完了。
最危险的部分来了。
清醒后的柳隐,会重新变成那个笑着杀人的幽王。他会发现昨夜一切都很狼狈,然后开始遮掩、反刺、找回体面。
卢衍已经准备好了。
无论柳隐说什么,他都用塔希式回答法处理:不知道。不懂。你要喝药。
这几句足够应付百分之八十的幽王阴阳怪气。
柳隐醒得很慢。
他看着自己抓皱的衣襟,和卢衍那只规规矩矩搭在榻边的手,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后,幽王的体面系统火速上线,他理了理衣裳,嗓音沙哑:“南陆人,你昨夜倒是殷勤。”
卢衍面无表情地想:塔希会怎么答?
塔希大概率会问“殷勤是什么意思”。
但卢衍实在问不出口,他只能换了句直球:“你昨夜疼得快死了。”
柳隐的笑意微微一僵。
卢衍继续:“还哭了。”
柳隐:“……”
门外周伯倒吸一口气。
卢衍:“……”
坏了,这不是塔希式直球。这是卢衍式记账。
柳隐缓缓抬眼,那一瞬,卢衍感觉自己被幽王府诏狱大门照了一下。
卢衍继续补救:“生理反应,疼到极处,正常。不丢人。”
静室里死一般寂静。
柳隐看着他,紫眸深处冷静得吓人,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塔希,你今日说话,倒比平时顺耳不少。可也绕了不少……你是谁?”
完蛋。这只狐狸骗不过去了。
就在卢衍琢磨着要不要坦白时,周遭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像是一脚踩空,卢衍猛地睁开了眼。
入目是问剑峰熟悉的冷白光影。沈奕坐在榻边,一头白发用玉冠束着,正垂眸翻看一卷剑谱。
察觉到动静,沈奕抬起眼,清清冷冷地唤了声:“师兄醒了?”
卢衍死死盯着他。看了足足三息,忽然掀开被子,一把扑过去,死死抱住了他。
沈奕手里的剑谱差点掉在地上,身子僵了僵:“师兄?”
卢衍把脸埋在他那股熟悉的冷雪气息里,声音发闷:“还是你好。呜呜呜,还是你好。”
沈奕迟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做噩梦了?”
“不,是作者把我强行塞进塔希的壳子里,去伺候柳隐了。”卢衍悲从中来,“起码你不难搞。你只是吐血、昏迷、喝药会吐,醒了还要嘴硬说无妨,但你至少不会在半死不活的时候,笑着让我帮你解衣带!”
沈奕:“……?”
屋内静了。沈奕缓缓放下剑谱,语气平淡:“幽王殿下如何?”
“很难搞。而且很会长。”卢衍立刻自证清白,“师弟你听我说,柳隐那种漂亮是高风险资产,带毒带刺,完全不适合长期持有!”
沈奕看着他:“那我呢?”
“你是核心资产。”卢衍答得毫不犹豫,“稳定,稀缺,必须终身持有。”
沈奕看了他许久,淡淡道:“师兄昨夜看来很辛苦。”
“何止辛苦,简直是工伤。”卢衍痛苦地捂住脸,“我现在看见折扇、药炉和系带,就想报警。”
沈奕安静了片刻,终于伸手回抱住他。
熟悉的规矩抱法,熟悉的不会突然勾人衣带的师弟。卢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从未如此感激过沈奕这要命的端方。
半晌,沈奕忽然轻声问:“师兄。”
“嗯?”
“我真的……不难搞?”
卢衍身体一僵,慢慢抬起头。沈奕神色依旧平静,可那双蓝眼睛里,却分明透着一丝秋后算账的审视。
卢衍咽了口唾沫,极其严谨地答道:“相对不难搞。”
沈奕:“相对?”
“跟柳隐比。”卢衍立刻改口,求生欲拉满,“不,你最好。真的,全天下你最好养活。”
沈奕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淡淡道:“我记下了。”
卢衍:“……”
很好。心理阴影又多了一层。
与此同时,幽王府的静室内。
柳隐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忽然恢复了那种清澈眼神的塔希,眯了眯眼。
“塔希,你昨夜有没有觉得自己哪里不对?”
塔希老实巴交地想了想:“我做了个梦。梦见我在问剑峰,沈掌门端着一碗极苦的药,逼我喝完。”
柳隐:“……”
柳隐靠回榻上,低低地笑了一声。
“真是越玩越疯了。”他轻声骂了一句,看着塔希那双南陆人特有的直白眼睛,慢慢把手伸了过去。
“疼。”
塔希立刻紧张地握住他的手。
柳隐垂下眼帘,看着两人交握的掌心,唇角轻轻勾了勾。
“不过,还是你看着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