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927】神侍 厅院中弥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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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院中弥漫着胡椒、肉桂、鼠尾草混合的香料的气息。
菲洛施认真地执行着教皇对他下达的命令。他像佩戴着他腰间从不离身的那柄宝剑一样，随时随地地带着我——包括在公主大婚的这种场合。这段时间几乎是形影不离地相处下来，我依旧弄不懂他的工作到底是什么。
这位法国来的小公主的寝宫建在海边的一处悬崖上，据说她喜欢追求刺激，每天推开窗就能看见浪花在石壁上碎裂的风景让她身心愉悦。为了能让她度过美好的一天，教皇在她十岁的生日宴上送了她这座城堡。
距今已有六年。
前来祝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涌入城堡的大门，潮湿的海风把数十面颜色各异，绣着不同家徽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这曾是我小时候习以为常的场景，但如今竟然觉得有些陌生。旗帜一旦落下，就不再被太阳照耀，直到所有的余热散去，光辉永远消逝。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不喜欢参加这种宴会吗？”
菲洛施平日里对我不错，偶尔也会像个朋友或者家长那样关心我，但我知道，这并不代表我就能自由地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比如现在，即使他询问了我关于宴会的喜恶，也还是会说——
“公主要出场了，你得回去了。”
十六岁的公主已经出落得十分美丽。我是从周围人的反应中知道这一点的。欢呼声像浪潮一下席卷了整个大厅。我看到她缓缓走下台阶，金色的头发，金色的手镯，头上是一顶镶嵌着水晶的皇冠。这副打扮让我想起了我一位姐姐，她笑起来很傻，但除了我之外从来没有人发现这一点，因为那些贵族也同样痴痴傻笑地望着她。
“狱寺，你现在看起来可真傻。”菲洛施说。他对这种还没有发育的小丫头不感兴趣，轱辘地转动着眼珠观察着大厅里的人。“你也被她迷倒了？”
是吗？
我慌乱收回了眼神，心脏砰砰直跳。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公主如果再长大个三四岁，我相信没人会不爱上她。”菲洛施打趣道。
我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所以...那是谁？”
话说出口后，我突然意识到这竟和我们第一次相见时的画面产生了奇妙的重叠。但一切又和那时大不相同了。
他站在那位公主身侧，成为了被众心捧月的视线的聚拢的中心。黑色的高筒靴，一袭红色丝绒内衬的黑色披风，胸口处交叉的金银钥匙图纹的徽章熠熠生辉。
没有任何看错的可能。我不过是在寄希望于能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自己不愿面对的答案。
“啊，的确是老熟人啊。”菲洛施比我想象中更慢地反应过来，“都快认不出来了——没想到当年那个小家伙还能有这样的造化。”
会认不出来吗？难道不是一眼就能认出来吗，那此刻正亲切地注视着下面的来宾们的蜜糖色的眼睛，我见过它们是怎么在烛火中融化的。谁能忘掉那样一双眼睛的主人？
比意识到这点更糟糕的是，我才反应过来，原来刚刚菲洛施口中说的“看起来真傻”的我，当时正在注视的对象也是他。
我真的露出了和当年那些拜倒在姐姐裙底的好色的贵族们一样的丑态吗？
“狱寺。”
他温柔地呼唤我，湿漉漉的长发一半浸泡在水中，一半搭在桶沿上，贴着木桶垂落。我低头，仔细为它涂抹上香油。柔顺的棕色从我的指尖穿梭过去后，颜色变得更深更亮了，握在手中沉甸甸的，从中挥发出的香气把我的视线熏得找不着东西南北。
“喂，看见没，那位就是教皇眼下最得宠的红人。看到他的辫子了吗？据说，他当年闯入殿堂后就是用那个给教皇立下誓言，若有落败，就割去头发以示耻辱。”
“就算割去又能怎么样，头发不是还能再长吗？”
“那个时候教皇也这么问了。但他说，他不会让头发有再度长长的可能。”
“嘶，意思是——”
我听到了众人的窃窃私语。事实上，这个故事早就已经传遍了意大利，也就只有在今天这个来了公主母国亲族的场合才能听见这样的科普了。
无论如何，那曾由我亲手护养梳洗过的头发，此刻被编成一股长辫，在他的身后轻轻晃动着，发梢扫过他的大腿根，向众人昭告他这五年来无一不败的战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5927】神侍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