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阳千姿 ...

  •   阳千姿抚上司决骨节分明的手,“司将军如今好大的威风,吓着本宫了呢。”
      司决反握住她的手,眉目微蹙,神情不解到可怖,“公主三番五次替他人求情,可为何从来不曾怜惜臣呢?”
      阳千姿翘起腿,虚虚置于司决大腿之上。
      “若本宫怜惜你,你便能放我走吗。”
      司决腿根发麻,他掌心扣住阳千姿脚腕,压身道:“若公主当真怜惜臣,臣自然什么都愿意。”
      阳千姿哂笑一声,抽出腿顺势踹了司决一脚,向跪着的薛长安扬了扬下巴,“喂,你要讲什么,快快讲来。”
      她边说,边捻起一颗樱桃吃。
      薛长安看了看司决,司决睨他一眼,“公主让你说,你就说。”
      薛长安牙关一咬,和盘托出:
      “三皇子暗中联络北境旧部,私藏半枚伪造虎符,意图借司家铁卫之名,在边境调动兵马。”
      司决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面,倏地笑了出声,“贺珩这是要栽我谋逆啊。”
      他俯身,朝薛长安勾了勾手,让他靠近,“莫要让薛永山阻挠贺珩,我倒要看看,谁能被他调动。”
      薛永山是薛永安的哥哥,亦是司家军副帅。
      薛永安抱拳回道:“是!”
      阳千姿咂摸出了些许有趣,贺珩伪造虎符,又想让她偷虎符,而他本意又非与司决做对,毕竟扳倒司决于他夺嫡毫无益处。
      而贺珩为何偏选在北境。皇姐就是在北境失踪的。
      他说他救下了皇姐,那究竟是偶然,还是另有玄机。
      待旁人退下,屋内只剩阳千姿和司决两人。
      阳千姿:“连虎符这等密事都不避着本宫,司大将军就不怕本宫坏你大事?”
      司决看见她踢落在地的珠履,起身捡起,单膝跪地,攒住她的脚腕,将其套进履中。
      “所以臣只能将公主日夜留在身边了。”
      阳千姿掐住司决的下巴凑近道:“你这三年过的倒是风生水起,当人的滋味可甚好?”
      司决:“这三年臣日日夜夜都在想公主在静康寺前说的话,未曾有过一夜好梦。”
      阳千姿微愣,什么静康寺前,什么话,太过无足轻重的事情,她半分也不曾在意。
      司决握住她的手,将她向前一带,呼吸交缠间,他恨恨笑道:“看来公主早忘了。”
      阳千姿不欲辩解,“本宫讲的话多了,谁知道你念的哪一句。不过本宫想来,你的好日子怕是不多了。”
      司决:“公主何意?”
      阳千姿:“已过两日,你仍驻守在我大历皇宫,大雍的辉帝怕不是让你在此做饵,引游宴率勤王军来,再让贺珩从外包围清剿。但如今,贺珩伪你虎符,调你部下,明摆着是要看你和游宴残杀,他们贺氏皇族坐收渔翁之力。”
      她轻拍了拍他的脸,“司决呀,树大招风,人忌过盛,你太猖狂了,没人会喜欢的。”
      司决:“若是臣自愿做饵呢?臣说了,要将游宴的头颅割下,送给殿下做生辰礼。”
      阳千姿长笑出声,“本宫的生辰礼,也有可能是游宴送的,你的脑袋呢。”
      游宴,游宴,游宴。
      司决眼尾猩红,再不欲听见这两个刺耳的字,终是忍不住,覆上近在咫尺的红唇。
      吞食掠夺,像野兽般无恶不作。
      阳千姿并不抗拒,她享受着司决压抑的蛮横,心中更为挑逗猎物失去理智感到丝丝爽意。
      司决吻的炽烈,不自觉拉起阳千姿的手,五指交叉,骨节用力。
      终于是在阳千姿呼吸不上来时停下。
      她眼圈泛红,胸脯起伏喘气,那股骄矜倨傲,此刻化成红眼白兔般的倔强感。
      “臣劝殿下,少说些让臣不舒服的话。”司决手指抚去阳千姿眼角水花,“不然,我也不知道,会对殿下做出什么。”
      殿外骤然掀起一阵喧嚣,气急败坏的嘶吼声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司决!你个丧家之犬,一朝得势,居然敢来我大历殿宇撒野!”
      “大雍劣民别碰本宫,滚开!滚开!!!”
      “质子狗!滚出来!”
      “野狗当道,想对本宫做什么!”
      一声声“狗”字铺天砸来,司决扯了扯衣领,让方才的炽热散去。
      他站起身,右手仍和阳千姿十指相扣,顺势拉她下榻。
      司决高大的身形将阳千姿整个笼罩在阴影下,他另一手理了理她的发鬓,“殿下,猜猜臣让谁来了。”
      阳千姿听这声音,不用想就知道是她那个蠢笨如猪的大皇兄阳立锶。
      她向来是瞧不上阳立锶的。
      论心性不算大奸大恶,可蠢得实在扎眼,空有一副皇子皮囊,行事却荒唐无度,草菅人命,作威作福,是皇家里最遭人嫌的一个。
      当年带头把年仅十岁的司决踩进泥潭,当作爬狗唾弃侮辱的,也是他。
      可偏生这皇兄是唯一对她姐妹二人有真心之人,幼时她们想要什么,但凡开口,便没有不依的。
      三年前皇姐阳千玉被送去北境,他竟也跟着阳千姿在殿外跪着求了父皇许久,虽然最后他倒地酣睡了过去,在这冰冷的皇宫,到底也有几分真情。
      阳千姿戏谑的笑意缓缓淡去,她抬眼看向司决,“司大将军费尽心思攻破这大历皇宫,难不成只为了泄愤?”
      司决嗤笑,堪堪用力,将那柔若无骨的手攥得更紧,“臣不为泄愤,只为公主。”
      阳千姿白了他一眼,骂道:“装什么,还不是为了报复本宫。”
      司决心情颇好,叫人打开了门,将阳立锶带了进来。
      阳立锶生的浓眉大眼,五官端正,颇有皇室威仪,此刻却发髻混乱,衣破衫脏,落魄至极。
      他被按着跪在地上,身子却崩得笔直,看见司决握着阳千姿的手,瞬间炸开。
      “你放开我皇妹,脏狗也配染指我大历公主,司狗别太猖狂!!!”
      司决目光如炬亦如灰,唇角弧度令人毛骨悚然。
      他向前走去,高大的身影步步砸在阳立锶身上,居高临下,俨然上位捕食者的姿态。
      “你…你想干嘛!姿儿莫怕,皇兄会……”
      阳立锶话还未说完,脖子就被狠狠掐住,动弹不得。
      “狗?你来告诉我,如今谁才是丧家之犬?”
      司决左手骨节发力泛出骇人猩红,而拉着阳千姿的右手,仍然控制着恰到好处的力度。
      柔光亦将他分成半人半鬼的两面,人面伪良,鬼面阴怖。
      眼见阳立锶就要断过气去,阳千姿用力抽出手却抽不动,愤怒之下另一手反掌扇向司决的脸。
      “啪”一声,周遭都死寂下来,仿佛只有巴掌的嗡鸣声震荡不绝。
      仆从跪了一地,头低得死死的,一口气也不敢出,每个人都被空气中弥漫的无形威慑压得瑟瑟发抖。
      司决的脸被扇向一边,阴影下神色晦暗不明,像是藏在暗处的猛兽,狰狞诡谲。
      他丢开阳立锶的脖子,缓缓转头看向阳千姿,难以置信到自嘲。
      他将她扯身而来,另一手掐起她细白脖颈后方,指尖上挑迫使她抬头,四目相对。
      “你竟为了他,打我?”
      司决攥着她的手折向她的后腰,单手便撑起她的腰肢贴向自己。
      “殿下不要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莫要再三惹怒我,那对殿下半分好处都没有。”
      阳千姿看着他掀开伪装的猩红双眼,内里翻涌着无尽的偏执与戾气。
      他紧紧锢着她的身体,强大的力量让她一动也不能动,每一处都在宣泄着占有与妄戾。
      那股疯到骨子里的癫狂终是撕扯开来,叫人无法逃离,只能眼见自己陷入深渊,亟待被恶鬼吞噬殆尽。
      阳千姿第一次感受到后背发凉,寒意顺着上爬,她终是意识到,她当作狗对待的少年,如今彻底变了。
      而她好像要玩脱了。
      悲凉和伤痛不合时宜地涌上心头,那些她强迫自己不去想的事情在此刻争抢着闯入脑海。
      这三年来,她眼睁睁看着母妃香消玉殒,看着皇姐被逼上高台,看着母族满门蒙冤,看着自己游走于各方势力,用自己的婚事谋求利益,像条狗般去周旋。
      她看着家国破裂。
      泪水在一瞬间倾巢而出,娇媚双眸染满委屈和悲痛。
      滚滚热泪顺着脸颊滑下,湿透司决的手指。
      司决张狂的暴虐顷刻间消逝,他眼中闪过慌乱,卸下力气,极轻极柔地抚摸着方才被他用力碾压的地方。
      “臣…臣弄疼殿下了吗……”
      司决低着头,看着平日嚣张跋扈的公主哭得柔弱无助,他像是恶兽迷失了方向,无助又难耐。
      就在这时,阳立锶挣脱开了侍卫,从袖中抽取一把银刀,大吼着:“你居然敢动我皇妹,司狗去死吧!”便扑了上来。
      司决并未施舍一眼,眼中除阳千姿外再看不见其他,只凭余光出手,瞬息间截住了利刃。
      凭阳立锶用尽全身力气想往前戳,那被拦截的银刀也稳如泰山,一动不动。
      鲜红的血自司决掌见乍涌而出,可他丝毫感受不到疼痛似的,手腕婉转间便夺过利刃,抬手刺向阳立锶。
      阳千姿:“你若敢杀他,我便也不活了!”
      刺破空中的利刃堪堪停下,停在阳立锶脖颈毫厘之间。
      司决冷嗤带讽,刀刃向下,插入阳立锶肩颈之内,力道之猛,让刀刃带倒阳立锶,从□□戳进地面。
      “你对无关紧要的人,当真是仁慈。”
      他用不断溢出鲜血的手捧起阳千姿的脸,在瓷白若雪肌肤之上,染透刺目的红。
      “阳千姿,别再拿死威胁我,不然,所有人都要给你陪葬。”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