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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小摇钱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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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时，岑霜先送了尚还迷迷糊糊的小鱼去上早课，再回到霜降院内睡觉。
小鱼原本是跟着五师兄上课修炼的，五师兄如今不在，小鱼其实可以不去学堂，但五师兄临出门时特地交代，他性子太跳脱，还是应当每日都去听听长老们讲学，尤其是道门历史这门课，必须一节不落的听。
岑霜没办法，只得每日压着小鱼来学堂，偏偏这门课总是排在每日第一节，于是岑霜干脆送了小鱼再回去睡觉。
今日无法再由着她睡到饱，未初的时候，褚风禾就来叫醒了她。
天元宗凡入门弟子，先在宗门学堂统一学习五年，五年后不用强制再修课业，自行学习。但宗门也设了很多等级比五年的入门启蒙更高级别的课，弟子们若有兴趣皆可前去听讲。
自从十三岁之后不必再日日上课，岑霜每个月至少有六七八九天是白日里岀不了门的，就算是开始管理起了千衍堂，也总是有几天找不到人，幸而褚风禾的姐姐褚遐思日日在堂内守着，真有要紧事时她也能代岑霜处理。
说起这褚遐思和褚风禾，就不得不提自天元子那儿传下来的师门优良传统：捡人。
五大仙门作为道门领袖，其余宗派或者散修遇到处理不了的事，都会派人前来求助，收到求助的仙门会依据事情的轻重缓急，选派出合适的人员前去，有时候也会用来锻炼弟子。
岑霜第一次下山，正是十三岁结束全部启蒙课业之后，打着长长见识的幌子，其实只是贪玩儿，跟着五师兄去了一个叫黑虎堂的小小小门派。
天元子见此行无甚危险，且还有一名长老随行，岑霜日日念叨吵的他头疼，便同意了岑霜前去。
谁知危险确实是没有，刚到黑虎堂却看到了别人的麻烦事。
那时的褚遐思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跪在黑虎堂的大门口，怀里搂着紧闭双眼，脸色惨白的褚风禾，求着守门的人让她进去，守门的人不但不让反而推推搡搡，嘴里还骂骂咧咧说着“谁让她惹到了我们大少爷的！”
岑霜看着那比自己还小的姑娘已经有进气没出气了，上前去递给了褚遐思一颗丹药。
“给她吃下去吧，应是可以救她一命的。”
褚遐思不敢拿，搂着怀里妹妹的双手却越攥越紧，岑霜直接塞进了她手中，还帮她扶着褚风禾，让她方便喂药。
褚遐思咬咬牙，掰开妹妹的嘴将药喂了进去，看着妹妹顷刻间便回转的脸色，眼泪簌簌地掉。
本就是来玩耍的岑霜直接连黑虎堂的门都没进，和褚遐思一起将呼吸已渐渐平稳的褚风禾搬到了一旁，褚遐思坐在左边，岑霜蹲在右边。
于是回去的时候，队伍里就多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还病殃殃的需要人背着走。
荀沛问岑霜：“你就这么把人带走了？她们的家人呢？”
岑霜掏出一张欠条，歪着头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妹妹吃了我好大一颗丹药，姐姐还不起，所以俩人都赔给我做侍女了。”
欠条上写着“今我褚氏姐妹二人欠恩人岑霜灵币十万愿以身抵债供恩人驱使二十年”的字样。
荀沛气得牙痒痒，恶狠狠又无可奈何地在岑霜耳边说：“那是小爷从我爹那儿偷来的天元丹！区区十万灵币就给卖了？！你必须从师傅那儿偷两颗还给我！”
岑霜替荀沛顺了顺胸口，劝他：“看开一点，她吃了药身体就好了，回头给咱俩当跟班儿，能当二十年呢。”
看着她一边嘴里念叨着“就是看不得美人受苦”一边去了褚遐思身边殷切的问：“背得累不累呢？要不让我师兄帮你？”荀沛简直要被她气死。
而今年，已是褚遐思两姐妹给岑霜当跟班儿的第五年。
说是卖身当侍女，但两人在天元宗的待遇并不差，吃住都是和岑霜一起，还能跟着弟子们一起学习，如今褚遐思统管着千衍堂的里外大小事务，手握财政大权，就连一般的宗内弟子，平时里对她都是客客气气的。
岑霜和褚风禾到了千衍堂，正看见一群弟子围在门口吵吵嚷嚷。
“怎么了各位，这是遇到什么事了？”岑霜站在门口说道。
弟子们纷纷转头看向岑霜，少女身穿天水蓝间色裙，头上并无华丽配饰，仅以同色发带束起，却并不显得过于简单，反而透着一股清绝出尘的气质，因年岁尚小，面上又常带着盈盈的笑，所以也并不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岑霜往前行了一步，众人齐齐后退让出一条道来，褚遐思早在岑霜开口的瞬间就站起身来，岑霜走过去坐在了椅子上。
褚遐思凑近岑霜悄悄说道：“全是为了下个月不再采购丹药的事。”
岑霜了然，转头看向众人，语气温和的说：“千衍堂只是暂时不收购丹药，并非就此停止交易，而是之后会做出一些调整。”
“千衍堂成立最初，本就是为了方便咱们宗门自己人，自然做一切决定都会考虑大家。日前我与五师兄商讨了一些新的计划，对于愿意和千衍堂来往或者交易的每个人来说，都会是更为有利的，诸位且放宽心，现在已是六月中旬，八月初丹会之前，千衍堂会有一番新的气象。”
“若信得过我和五师兄，可耐心等待下。”
众人议论纷纷，岑霜面带微笑平静看着大家。
弟子们日常修炼，也是需要各类天材地宝灵丹妙药的，天元宗门人上下万余，并非都出身名门家底雄厚，仅凭着宗门的统一补贴就想要在修炼上出类拔萃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大多都会凭着自己的本事去获取所需。
千衍堂这两年多以来，帮着诸多弟子都得了不少收益，岑霜是宗主亲传，本就担着照料同门的责任，对弟子们该得的从不克扣，反而有时候还会略作补贴。
因此在这些弟子们心中，对这位小师姐一直都十分敬佩，此次恐也是着了急，担心经济来源没了，这才找上门来。
少顷，站在最前方的几人中，一名着灰白袍子的男人率先拱手行礼：“既然师姐对我等作出如此承诺，弟子们也信任千衍堂、信任师姐，愿先行回去，等候消息。”
岑霜点点头，众弟子皆告辞离去，灰白袍子的男子走在了最后，跨出门去的时候，岑霜看到他的鞋底沾了些泥，鞋面也有些破旧。
“等一下。”岑霜叫住了他。
灰白袍子的男子已跨了出去，闻言转过身来，并未再次进门，就站在门口对着岑霜行了一礼。
“师姐可还有吩咐？”
此人通身倒有些气度，但穿着又太过破旧。
岑霜问道：“你入门几年了？可是主修的丹道？”
“弟子入门已七年，的确主修丹道。”
岑霜看他始终低着头，就连刚才和众弟子一起围着褚遐思时，虽面有焦急，说话间也并未言词激烈。
“你学艺多年，最擅长的是炼制哪种丹药？昔日往千衍堂出售的又多是哪些？”
见岑霜询问起这些，男子沉默了一息，缓慢开口：“承蒙宗门栽培，一些常见的丹药如玄黄丹、避尘丹等，弟子均能熟练炼制，也自行研制出了数种丹方，百花玉露丸便是弟子所创。......若有药材，也可炼制出金髓丸。”
岑霜惊讶道：“哦？百花玉露丸是出自你手？”
“正是。”
岑霜再次仔细看了他一眼，然后从袖中摸出一块小木牌，木牌上雕刻着一个十字。
岑霜想了一下，还是把木牌递给了褚遐思。
褚遐思走到门口，把木牌交给男子，他虽有惊讶但并未失态，接过木牌之后抬头看着岑霜。
“你拿着这个，暂且别声张，等到下个月会有用的。”
岑霜说完又补充道：“如果你有闲暇时间，也可寻一些常用的药草预备着，也会有用的。”
“......是，多谢师姐。”男子又行了一礼，把木牌揣进怀里转身离去。
一直守在门口的褚风禾见他走远了，几步跨进来挨着岑霜坐着。
“百花玉露丸竟然是他炼制的，这可是女弟子们最喜爱的丹药之一了，原来是棵小摇钱树呢。”
岑霜听得褚风禾此言，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棵摇钱树自己都没钱，他现在的样子，可无法给咱们赚太多钱呢。”
褚遐思疑惑着开口：“他都会炼制金髓丸了，怎的连鞋破了都置不起新的？”
“不止买不起鞋，怕成日里还得去挖草药卖呢。”
在他说出自己是百花玉露丸的创制之人时，岑霜和褚遐思对视了一眼，俩人就已然觉得不太对劲，接着他说还会炼制金髓丸时，岑霜就已经想好了要查一查这个人。
“待会儿我就派人出去打听。”褚遐思说道。
岑霜拉过褚遐思的手，仰头巴巴的望着她：“褚姐姐，有你在我都不用动脑子了，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褚遐思知道岑霜其实并不是表面这样娇柔的女子，但每次看着她乖巧可爱的模样，都忍不住想要保护她，什么事都为她安排妥当。
哪怕自己和妹妹这么多年能够安然无恙的生活，其实才都是因着她的保护。
褚风禾寻人玩儿去了，岑霜和褚遐思在偏殿对坐。
“五师兄快到了吧？”岑霜把木牌全部拿出来摆在桌面上一字排开，百无聊赖的的数着。
木牌共有九块，上面从一到九刻着数，缺少的十正是刚才送给小摇钱树的那块。
褚遐思回答：“嗯，昨日传讯符收到了消息，已在千里之内了。”
“那后日应该就回来了。五师兄若是御剑，千里三日可达，但他肯定会想着多留一点时间给我，所以必会减少休整，乃至连夜赶路。”
五师兄为了自己，去了数万里之遥的凡间海沙国寻风灵玉，一走就是将近半年，岑霜每每想到此，对做成功这件事便更添几分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