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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军训2——她总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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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你知道你跑了多少圈吗?12圈,整整12圈啊!你太厉害了!”李斯哲最先过来,绕着楚月就是一顿巴拉巴拉。
教官也喘着气,但还是提气道:“别围着她,先给她拿瓶水喝。”
钱盼儿早就拿水等着了,这会儿刚好过来:“水,水在这。”
看着楚月喝完水,缓过劲来,教官这才发问:“你叫什么名字?跑得挺好的。”虽然教官也同样跑了十二圈,但这点长度还不抵他日常的训练,因此他的气息很是沉稳。
不等楚月回答,积极的代言人李斯哲与有荣焉道:“楚月,教官,她叫楚月。”
教官点点头,表示知道。然后转头看到其他班级在整理队伍了,意识到已经快到午餐时间。当即放下手上的水瓶,在队伍前面的空地上,立正,肃声发出命令:“全体都有!集合!”
混乱的人群,该放水瓶的放水瓶,该戴帽子的戴帽子,几下就站立成一个方阵。
“全体都有!向右看齐!”一阵细细簌簌的脚步声,楚月看着右手边的同学,站齐。
“稍息!”探出右脚。
“立正!”收回右脚。
“稍息!”再次探出右脚。
教官目光如炬地扫视七班,方正的国字脸在帽子的阴影下更显冷峻:“现在开始讲评!首先重点批评偷奸耍滑的同学,不仅在诚信上有所欠缺,同时连累全班同学一起承担责任。但!七班是不是一个集体!”
“是!”一个清脆的声音坚定的回应,显得其他声音稀稀拉拉的。
是楚月。
“七班是不是一个集体!”教官又问一遍,音高也较上次更高。
“是!”这次七班全体同学都发出坚定的声音,压过了教官的。
“既然是一个集体,那么无论哪个人犯错,就是全班人犯错,集体罚跑,有没有异议!”教官再问。
“没有!”同样的坚定。
“这里着重表扬一位同学,在我没有具体说跑几圈的时候,她一直跑,将我的话听在心里,将班级的责任感担在肩上,同时挑战自己的极限。这份坚持荣誉,不仅是她自己的,也是你们的!因为什么?因为你们是一个集体!”
“下午还要不要继续坚持?”
“要!”
“肚子饿不饿?”
“饿!”
这时教官突然笑了,一向正经的脸上突然带起坏笑:“声音还这么响,我看你们还不是很饿啊。”
七班一阵嚎叫:“教官,我们真的饿了啊——”
“立正。”众人收回右脚,再次站齐。
走到食堂时,要继续听总教官的点评,七班自然是在被批评的行列。但大家都只想着,下午要表现的得更好。接着就是拉歌,邻近的班级间互相叫嚣着。热阳下,青涩的少年热烈着。
下午的训练增加了停止间转法,该动作要求依靠脚跟和脚掌的协同用力,使身体协调转向新方向,并迅速靠脚恢复立正姿势。
可能楚月的技能点真的点在这上面了,她的动作总是最好的,最标准的,也被教官提点到前面作示范。
回到队伍时听到一句“做得也就那样”,语带轻蔑,是个女声,但是楚月不知道是谁。轻飘飘的一句,楚月当作没有听见一般,回到自己的位置立正,但她喉间还是止不住得一涩。
晚间是内务整理。孙闻武找了让几个同学去搬了多余的军训被,放在操场上的草席上,让教官做演示。
由于被子数量有限,所以需要学生分批次上去练习。这群在自己家里都不叠被子的让这回让叠军训被,效果成了“笑果”。
有的被口叠成了大喇叭,似乎是牙医的口腔模型成精,叫嚣着要咬着什么;有的是被削圆边角的长方体,堪比霉豆腐般形状优美,不过是墨绿的,看着有毒;还有的,被子里好似装了弹簧一般,如何都压不平。
轮到楚月时,她将被子铺散开,比对着长度沿着线抓起一条凸起,如山脉,然后折叠,再出现山脉,再折叠。她叠被子的行为如同进行一场仪式,仿佛在驯服着生活中最后的柔软,神情认真地将被角折成棱角,在其他同学手中无论如何揉搓都很膨胀的被子,在她的手下,任她形状。
楚月的被子,成为样板,也成了无形的隔阂。
“她这样好像把我们衬得很偷懒一样。”一个男生小声地和旁边人咬耳朵。
有女生听到,回头说:“她就是这么较真,早上跑步也是,中午练军姿也是。你看她那黑黢黢的皮肤,大概是做惯了这些事情吧。”
林胥听着他们的话,并不发表任何言论。要说林胥赞同他们的话,绝对不是,这些本就是楚月的本事。但他也不能理解,觉得楚月做的这些事,没有意义,她可能的话,应该把能力作用在其他方面,而不是如此低效的坚持,带着动物性的笨拙,是一场过时的,无意义的自我证明。
但楚月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她只知道,认真对待每一件事,做好每一件事,这也是她可以从落后的山村来到这座繁华城市的原因,她将继续坚持自我,这是她的方式。
楚月翌日起床时也将被子叠成了豆腐块,引来另外三人的赞叹,之后的每天,她也都尽量将被子叠成豆腐块,三人从开始单纯的惊讶到习惯,同时也转换成了佩服。
军训第三天的晚上是军歌训练。
黄鸣玺找了几首军歌,用录音机给大家播放,同时,白色的幕布上投影着歌词。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
步入青春期的少年们在一起时,总带着羞涩和踌躇,怕在异性面前丢脸,大声的歌唱虽然可以吸引人,却也容易成为热闹。
但楚月不一样。
她总是不一样的。林胥想。
不止林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这么想。
军歌的调子一般很简单且重复,士兵需要通过军歌来增加凝聚力,共同地嘶吼像号角一样领导着士兵的信任与激情。
楚月跟随着全损音质的录音机共同歌唱着,声音清脆,有女声独有的纤细,却是浑厚的嗓音,像唱山歌般有穿透力。
“就她这音准,显摆给谁看?”女生的声音不小,像是特意让大家都听到。
当即,李斯哲就白眼回去:“总比那些唱不出来的哑巴好,是吧,贝茜。”
“李斯哲,我说你了吗你就回。”贝茜恼怒道。
李斯哲也懒得理她,只是在黄鸣玺再次播放录音机时和楚月一起唱起来。
有了两个人带头,大家也都自觉地跟上音乐开始练唱,只余贝茜一人咬着下唇,看着面前的歌词生闷气。
军训的日子很快就过去,当他们站着军姿的时候,总觉得时间很是漫长,日月就如此轮换,迎来了军训的最后一天。早上是队列方阵检验,然后是军歌比赛。接着中午就是最后的颁奖和讲评。
经过五天的军训练习,大家都黑了许多,与刚进学校相比,身姿也都挺拔了不少。操场上身着迷彩服的方阵绕着跑道排开,一个一个地到司令台前展示。
午间,黄鸣玺过来宣布了一件事。
黄鸣玺走到讲台前,拿着木尺子重重地敲了几下讲台,让大家都安静下来。
她说:“大家都回到自己位置上,听我讲。孙老师说了,教官这几天教我们教得很辛苦,所以为了表示感谢,需要我们集资买个礼物给教官。孙老师和我商量了一下,我们打算买一支钢笔送给教官,大概需要大家每人交五块钱,多余的我们将放入班费里。孙老师现在已经去买钢笔了,所以现在身上有钱的可以先过来交一下,我记一下名字。”
班里的同学身上多多少少都有家长给的零花钱,只是因为穿着迷彩服所以没有带在身上。少数同学有把零钱放在书桌里或者书包里,已经过去交钱登记名字了。
楚月坐在位置上,看着面前翻开的书发呆:五元。
过年的时候,村里的叔叔伯伯会给自己一块钱,但是往往第二天就被父母收走了,说自己还要给他们回礼。而自己偷偷摸摸给同学抄作业,每次才能有个一毛钱,有时候作业多才有五毛。按五毛钱算得给他们抄10次,一毛钱就更多。为什么一定要感谢呢?教他们军训不应该是他们的职责吗?为什么要五元?为什么要那么贵?
李斯哲刚交完钱回来,看到楚月竟然在看书,惊讶道:“同桌,你不要这么努力啊,还没有上课呢。你这样让我很慌啊。”
楚月回过神来,合上书,说:“我就随便看看,不然也不知道做什么。”
李斯哲眼神一转,想到什么,从书桌里掏出一本练习册,翻到最后一页,刷刷几笔,一个倾斜的纸上棋谱就出现了,他兴奋道:“来来来,我们来玩五子棋。我下得可厉害了。”
李斯哲用的黑笔。想到自己的的红笔不多,所以楚月也不再想五元,也拿出了铅笔,和他在棋盘上厮杀起来。
看着有两处即将连成四子的黑色墨点,李斯哲得意地说:“投降吧,同桌,你输了。”
楚月抬眸看他:“再等等。”
她开始将棋盘上灰色棋子都连成四子,而李斯哲只能被迫去堵,连到后面,李斯哲黑笔一顿。
楚月笑了,是那种小老鼠偷吃到奶酪的那种笑,她笑着看着李斯哲,说:“投降吧,同桌,你输了。”原句奉还。
李斯哲皱着一张脸,看着棋盘:“你肯定趁我不注意多下了一颗棋。”说着就开始点起棋子的数量。
数到最后,李斯哲不得不真的投降:“好吧,这盘你赢了,我们再下一盘。”
“不要。”楚月当然拒绝。
这是她下五子棋的一种方式,多留三子,然后在对方快成四子的时候先一步连成四子,逼迫对方只能围堵,并伺机围堵对方的三子。而自己通过后来连成的棋子看看能不能连成两个不能被堵塞的三子,反败为胜。此举多看概率,所以,她才不要继续下来,指不定就输了。
就在李斯哲继续磨着楚月的时候,黄鸣玺悦耳的声音拯救魔音下的楚月:“去操场集合了!”
为了让班级更加集中,这回每个班级都是按男女两列的方式排列,乌泱泱地集中在草坪上。
这周的太阳都没有听到大家的祈祷,只一味地散发自己的热量,大家占了一会儿就开始汗如雨下,但耐力都比第一天要强上许多,也可能是即将结束的兴奋,让大家更加精神。
校长和总教官发表致辞,然后是级长开始唱念获奖名单,有集体奖,也有个人奖。七班获得了“最佳连队奖”,由班长代为上去领奖合影。
依旧是全损音质的广播:“接下来颁布的是‘最佳个人标兵奖’,获奖名单有:701班……”
“707班楚月。”
“楚月,是你,快上去领奖啊。”前后的女孩子催促这楚月上去。
当从教官手里拿到橙黄色的奖状时,楚月心脏“砰砰”的跳动,不同以往,这是她在附中的第一张奖状,像是附中给她的友好见面礼。
集体拍照时,教官站在她旁边,他轻声说:“楚月,你很不错。”
闪光灯亮了几下,一排绿油油的身影举着奖状在阳光下,楚月在左排龇牙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