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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落雪旧巷 寒风卷着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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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卷着细碎雪花，敲在临街咖啡馆的落地窗上，朦胧一片白。
若棠捧着温热的拿铁，指尖抵着冰凉玻璃，目光落在窗外那条老街。
时隔五年，这里的模样几乎没变。
巷口那家糖炒栗子摊还在，路灯歪斜，石板路一到下雪天就湿滑难行。从前每一个冬天，屹川都会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完整条巷子，热风裹着栗子甜香，落在两人肩头。
他那时话少，眉眼清冷淡漠，唯独对她藏着化不开的温柔。初雪那天，他哈出白气，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唱，我期待的不是雪，是年年冬天都有你。
那时她信以为真，以为风雪年年有，他们便岁岁不相离。
手机里恰好响起那首熟悉的歌，轻柔的旋律漫开，撞得若棠心口骤然发紧。她慌忙调低音量，垂眸看着杯中晃荡的奶泡，眼底漫开一层浅淡的湿意。
分开之后，她刻意避开所有和冬天、落雪有关的一切，可城市一入冬，大街小巷随处都是这首歌，躲不开，逃不掉。
“若棠？真的是你。”
一道温和女声在身侧响起，是多年未见的高中同学。那人拉开对面椅子坐下，目光扫过窗外落雪，语气带着感慨，“还记得吗，当年你和屹川，每到下雪就来这条街散步，全校都羡慕你们。”
屹川。
这两个字像薄冰，狠狠扎进心底尘封多年的伤口。
若棠指尖微微蜷缩，扯出一抹清淡无力的笑：“都过去很久了。”
“说起来，前几天我还见过屹川，现在事业做得很大，气质完全不一样了，看着成熟稳重不少。”同学自顾自说着，丝毫没察觉她骤然苍白的脸色，“他好像也常来这片街区，我上次撞见他站在巷口，盯着老路看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若棠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味顺着喉咙蔓延至心底，压下翻涌的酸涩。
她还记得分开那天，也是这样一场大雪。
两人在这条巷子里爆发长久以来积攒的争吵，误会、隔阂、无法调和的分歧，将少年时的爱意碾得粉碎。她红着眼眶挽留，屹川却只是垂着眼，语气冷得像周遭寒风，没有半分退让。
最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进漫天风雪里，再也没有回头。
任凭她站在原地，雪花落满头发肩膀，冻得浑身发抖，等不到一句回头。
从此山水相隔，五年杳无音信。
她后来独自走过无数场冬雪，独自来这家咖啡馆，独自买一袋当年他总给她买的糖炒栗子，身边再也没有那个会替她挡风雪、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的人。
世间四季往复，春花秋月从未缺席，落雪年年如约奔赴人间。
只是这条承载了他们全部年少欢喜的旧巷，再也不会有屹川牵着若棠，并肩踏雪而行。
同学聊了几句近况便匆匆离开，店内只剩舒缓的音乐与窗外簌簌落雪声。
若棠坐了很久，直到拿铁彻底凉透，窗外天色沉下来，雪越下越大，覆盖整条长街。
她起身走出咖啡馆，踏入风雪之中。石板路积了薄薄一层白雪，踩上去咯吱作响，和多年前一模一样。
她慢慢走到巷中段，当年屹川驻足唱歌的位置，如今空空荡荡，只剩寒风穿梭。
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冰凉转瞬融化在掌心。
原来雪从来不曾失约，失约的从来都是人。
人间万物依旧鲜活热闹，街巷人声不息，风雪岁岁如常。
只是这偌大世间，再也没有那个属于她的屹川。
往后所有寒冬，只剩她一人，独看漫天落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