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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生留白 又过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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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数年。
岁月最温柔的本事,是抚平伤痕。
最残忍的本事,是留下永远消不掉的影子。
若棠二十九岁。
她依旧独身。
不是没人追,不是不敢爱。
只是看过最赤诚热烈的年少,往后遇到的所有人,都太浅、太淡、太匆匆。
她学会了温柔待人,学会了从容生活,学会了好好爱自己。
只是心底那块位置,空了,却不再疼。
偶尔夜里翻旧物,翻出一只压在箱底的旧围巾。
米白色,边角微微起球,是十七岁那条冬天常戴的。
围巾深处,藏着一根极浅、极淡的黑色发丝。
很多年了。
是当年屹川低头靠近她时,不小心落在她围巾上的。
年少时舍不得丢,分手后舍不得扔,多年岁月辗转,居然被她无意间留到现在。
若棠捏着那根发丝,静静看了两秒。
没有难过,没有心酸。
只是轻轻一笑。
原来青春真的是一场悄悄落幕的电影。
她抬手,任由发丝从指尖滑落,落在垃圾桶里。
彻底落尘,彻底归零。
从这一刻起。
她的人生,再无半点屹川的痕迹。
屹川三十二岁。
他早已稳居行业顶端,名利满身,万众仰望。
身边所有人都默认,他想要什么,便能得到什么。
唯独感情,常年空白。
无人知晓,他每年冬天,都会做一件无人知道的小事。
大雪初落的那一天。
他会让司机绕远路,路过那片安静的小区街道。
不停车,不靠近,不窥探。
只是远远路过。
他不求遇见。
只求确认——
她岁岁平安,岁岁安稳。
这一年冬夜,雪落轻柔。
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街道,车窗隔着一层薄雾。
路旁路灯温暖,树影落雪,安静得不像话。
车窗外,一个穿着浅色大衣的女人缓步走过人行道。
身形清浅,眉眼温柔,步履从容。
是若棠。
时隔多年,他们终于再次同框在一个画面里。
隔着一扇车窗,隔着两米距离。
隔着一整个青春,一整个余生。
她不知道车里是他。
他静静看着窗外的她。
五年重逢,三年擦肩,数年遥望。
这是他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距离这么近。
屹川坐在后座,周身常年冰冷紧绷的脊背,第一次微微松动。
他看见她眉眼无垢,生活安稳,岁月平和。
她真的彻底走出了那场寒冬,走出了他带给她的所有破碎与难过。
很好。
真的很好。
他毕生所求,不过是她平安顺遂,一生无忧。
哪怕这份无忧,与他再无半点关系。
司机轻声问:“屹总,要停吗?”
屹川喉结滚动,声音轻得像风雪叹息:
“不用。”
别停。
别打扰。
别再见。
再见会贪念,相见会破功。
他唯一能给她的温柔,就是余生永不惊扰。
轿车匀速驶离,渐渐带走他唯一能窥见的温柔人间。
若棠一无所知,依旧缓步往前走。
风吹落肩头细雪,她抬眼望了望漫天夜色,眼底坦荡平静。
她不知道,刚刚有个爱了她一辈子、悔了一辈子的男人,悄悄看了她最后一眼。
这一生。
若棠的遗忘,是彻底、干净、解脱。
屹川的记得,是终身、隐秘、独行。
她往后人生晴朗明媚,再无风雪缠身。
他往后余生高高在上,终身困于旧冬。
世人皆道——
若棠放下得洒脱。
只有屹川知道。
不是她放下得轻易。
是当年她攒够了一辈子的苦,一次性熬完了。
所以后来岁岁年年,她再无风雨,再无眼泪。
而他欠她的。
这辈子,下辈子,都还不清。
故事最后,世间只剩一句无声的宿命。
那年雪落,他负了她年少赤诚。
此生余生,她赠了他终身空寂。
我期待的从来不是雪。
是你。
可最后——
风雪年年有归期。
你我岁岁无归期。
这世间风月万千,山河依旧。
唯独你。
从此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