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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临近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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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四月的最后一个周日。
我此刻，人在东京，刚下新干线。
明明是周日，东京站的站台却到处都是西装革履的人，每个人的脚步急切得都像在被什么东西追着赶路。
话说，周日为什么还要穿西装？公司加班吗？休息日就好好休息嘛，还要工作也太惨了。
我很想找个人抱怨两句，可不巧，今天只有我一个人。
阿治和阿侑去县立体育馆自主训练了。出门前他们还问“小椿也来吗”，但我郑重拒绝了。
要在体育馆里听着没完没了的击球声，无所事事地坐上好几个小时，我是受不了的。
况且，今天的我是作为模特的上梨子绘椿，来东京进行拍摄工作——面向中学生的时尚杂志春季期刊，有关樱花的专题企划。
我之所以能当上模特，全靠妈妈在东京都内的出版社担任主编。要说我走后门也无可辩驳，但有后门可走，不走白不走。
话虽如此，最开始我也推脱过，说什么“当模特什么的还是算了吧”，毕竟我又不擅长在人前露面。这可没有在说谎哦？我在阿治和阿侑面前之所以能那么随心所欲，是因为有十多年的相处积累打底，面对陌生人我其实也会紧张。
第一次拍摄的时候，灯光看起来闪的吓人，我愣是僵硬得笑都笑不出来。
不过，我妈却说：“像你这样自由奔放的孩子，当起模特来反而更自然。”应她所言，只要过了最开始的尴尬期，我很快就适应起来。
到了摄影棚，工作人员们已经开始了准备，棚里到处都布置着枝垂樱假花。看见这些，就觉得是春天了，又意识到再过几天就是高中生。
制服要换成新的，教科书、教室、同学也是。但是阿治和阿侑却不会变，光凭这一点，就莫名觉得这世界便没什么好怕的。
初三时一整年，为了升学基本没接过工作，所以久违的拍摄让我有些紧张，但摄影师大叔一声“今天也很可爱哦”，我立刻就找到了状态。
说到底，我是个非常现实的人。一被夸奖就来劲，就是这种人。
“……呃，好累。”
拍摄大约三个小时结束。解决最后一组镜头，换好衣服，回到自己的便服。
因为这是春假最后的拍摄，也是升入高中前最后的拍摄，工作人员们还送了我一小束花——非洲菊配满天星，小小的一捧。
被这样细心对待，让我觉得坚持做这份工作真是太好了。会送花的人没有坏人。这是我的一贯主张。
而且怎么说呢。
“现在的话，给努力了的自己一点奖励，也不是不行吧？”
不是对任何人说，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明明不可能有人回应——
“你不过是借着工作努力的名义，其实就只是想吃甜食而已吧。”
这样的回答，莫名在耳边响起。
——是谁在我脑袋里播放阿治式回答的！？我自己吗！？
就算如此，也必须奖励自己吧，这样才有动力生活啦！一边这么愉快地想着，我推开休息室的门。
就是那个时候。
“——辛苦了，上梨子同学。”
推开休息室门的瞬间，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
“………欸。”
“辛苦了。”
“………欸？”
“这是第二遍了哦。”
“………赤苇老师——！”
喊出声的同时，我已经飞奔了过去。
势头太猛，赤苇老师轻轻“哦”了一声，但还是好好接住了我，免得我摔倒。
“绘椿还是老样子啊。”
“老样子才好呀！”
我一边使劲地抱着他，一边仰起脸来。赤苇老师的脸近在咫尺，露出又为难又有几分高兴的表情。我特别擅长让人露出这种“又为难又高兴”的神情，对阿治也经常这么干。阿侑只会高兴不会为难，总觉得差点意思。
眼前这位——没错，赤苇京治，是我的“老师”。
我们年龄一样，十五岁，但他大我几个月，是同级生。可比起我，赤苇老师更加成熟沉稳。我们的妈妈在同一家出版社工作，因为这缘分彼此认识。
去年——初三的时候——出了大事。
要问什么大事，就是我的成绩。
怎么说呢，那个惨状，简直让人不忍直视、无法正视、凡是见到的人全都要潸然泪下。尤其数学和英语毁灭性的差，被班主任叫去说“再这样下去高中升学危险”的时候，连我都笑不出来了。
正打算花大价钱找家教时，赤苇阿姨提出“要不要让京治君试试，辅导一下绘椿的功课”。
我是觉得人家会拒绝的啦。都初三了，正常人都在为自己的升学考试焦头烂额。
“我有保送邀请，没问题的。”
但赤苇老师这么说着，接下了这件事。
后来询问过，是作为排球运动员表现出众，才有的保送邀请。也就是说，脑子又好，体育又棒。太赖皮了吧。
但要是没有这份“赖皮”，我现在根本不可能考上稻荷崎。
到底什么算是幸运，真的很难说。人生真是奇妙。
而坚持叫他“赤苇老师”，一半是出于这种敬意，另一半单纯是觉得叫“老师”很好玩。他好几次说“叫我赤苇就行了”，但我死也不肯改掉“老师”这个称呼。
“所以，赤苇老师怎么会在这儿？”
我从赤苇老师怀里离开，在他身边坐下来。
“听我妈妈说的。绘椿今天有拍摄，就想着带点什么来探班。”
赤苇老师指过去——休息室的桌上，放着一只小小的纸袋。
“可以打开吗？”
“请。”
我跑过去打开纸袋，从里面拿出来的是装在纸盒里的马卡龙，每一个个颜色都不同：粉色、橘色、黄色、抹茶色……
“哇啊。”我忍不住叫出声，“这个，难道，是那家店的。”
“对，绘椿在Ins上发过吧，说‘好想吃一次看看’。”
“……欸，居然记得？”
“只是碰巧想起而已。”
所谓碰巧——赤苇老师的碰巧，绝对不可能相信。不过，拿“碰巧”来掩饰害臊，就不要去戳穿这一点啦，这是基本的礼数。
“那么，作为感谢，我请你吃点什么！去甜品店吧！”
“不用了，那种东西。”
“不行，不这样我心里过不去。嗯，记得这附近有家超级好吃的蛋糕店——”
“上梨子同学。”
赤苇老师的音调，稍微降下一点。这种时候，接下来多半是说教。
“刚才听你经纪人说了。今天拍摄前，体重比上周涨了。”
“………”
“还说你被警告‘要节制甜品’。”
“………谁、谁告诉你的，那种事。”
“秘密。”
“明明只是区区赤苇老师！”
“正因为是老师。”
被堵得说不出话。不对，我的经纪人和赤苇老师，什么时候交换了联系方式啊。大人的关系网真可恨。
不对，我的体重被大人们共享这一事实，实在恐怖过头了。
“所以，甜食驳回。”
“………小气，蛋糕警察。”
赤苇老师安抚似的说：“蛋糕不行，但我可以请你吃晚饭。想吃什么？”
“欸，可以吗！？”
“不过。”
“不过？”
“要正经的饭。碳水、脂肪、蛋白质能均衡摄入的东西。”
“你是营养师吗？”
“是一个能考虑营养均衡的高中生。”
这个人，真的是同龄人吗？大概有个二十岁左右的上班族装在他身体里吧。
我边这么想，边烦恼了几秒，然后举起手。
“寿司！”
“寿司吗。”
“嗯！好久没吃了！”
“嘛，寿司的话倒不坏。”赤苇老师点点头
“太好了！”
“不过，是回转寿司哦。正经的那种不行。”
“没问题！倒不如说正经寿司店吃起来一点都不痛快，回转寿司最好了！”
就这样，晚饭定成了寿司。走出摄影棚，春天的傍晚把街道染成了橘色。
明天就是四月。后天就是开学典礼。
“赤苇老师，你高中在哪里？”
“我吗？”
赤苇老师稍稍顿了顿，然后回答：“在枭谷，离这儿坐电车三十分钟左右的地方。”
“这样啊，见面真不方便。”
“是呢。”
“……有点寂寞哎。”
我小声抱怨着。赤苇老师的神情有点意外，然后露出轻浅的笑容。
“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联系我，学习和不是学习都可以。”
“真的？”
“嗯，为了让上梨子同学不落到补考的地步，远距离监督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这个，与其说是工作，不如说是个人兴趣了吧？”
“谁知道呢。”
赤苇老师说着，微微眯起眼睛。
寿司特别好吃，我一时得意忘形吃了三盘很肥的金枪鱼。赤苇老师说“蛋白质很重要”，所以放了我一马，但之后被牢牢叮嘱“明天早饭请节制一些”。
就是这样的，春假最后的东京。
在高中开学前见到了赤苇老师，很不错呀。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