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到上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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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楠，这里，上车！”
清亮的女声破开车流，尾音裹着藏不住的雀跃。
戴着口罩的林楠茫然转头，一辆黑色的宝马 X7 斜停在路边，副驾车窗落至一半，杨舒予微微俯身冲着林楠叫到。
林楠微微一怔，唇角扯出一缕极淡的苦涩，他很庆幸自己现在戴着口罩。
指尖攥紧鲜花包装袋的绳带，他快步拉开车门落座，把花递过去：“小羊，好久不见，送你的。”
杨舒予一手搭方向盘，一手捞过花束搁在后座，回头时笑意撞进他眼底：“总算开窍了，还记得给女孩子带花？七年不见，长进不少啊。”
林楠干笑两声，试图掩饰心底翻涌的情绪：“这话说的，我多有礼貌啊。”
他笑得坦荡，可眼底一闪而过的愧疚，半点没逃过杨舒予的眼睛。
她面上的笑意一点点沉下去，轻叹了口气，声线淡了几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你可拉倒吧，咱俩上次见都已经是七年前了。”
林楠偏头望向窗外，方才强装的松弛尽数褪去，只剩一声压在喉咙里的苦笑，“七年啊，可真是蛮久了。”
杨舒予默然踩下油门，车厢陷入死寂。
眼前的女孩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细长的脖子下锁骨清晰可见，水灵灵的大眼睛认真的看着前方。
看着这个即便在上海这座国际城市都能算得上面容姣好的女生，他的思绪不受控制跌回七年前 ——
2017 年，刚毕业的林楠第一次坐飞机，从哈市奔赴上海。
当时恰逢六一儿童节，后来他每每回想都忍不住自嘲，当年一腔孤勇奔赴这座城，本身就是一场幼稚至极的奔赴。
他喜欢上海是因为高中时追一部上海背景的情景剧，“来上海” 成了他藏了数年的执念。
如今站在望不到尽头的机场航站楼，胸腔里的心跳震得耳膜发颤。
“林楠老弟，这边！”
爽朗洪亮的女声撞过来，林楠抬眼，校招会上侃侃而谈的短发赵姐正站在栏杆外冲他挥手。
“赵姐！” 林楠连忙挥手，挤过人流快步上前。
地下车库坐进车里，赵姐大大咧咧吐槽：“你这航班订得也太晚，这个点我本该躺床上睡觉了。”
林楠挠头，满是歉意：“机票便宜才选的晚班，实在不好意思，耽误你休息了。”
“那你接下来可得好好谢谢我。” 赵姐话锋一转，“你分配到嘉定，知道从机场过去要多久吗？”
林楠茫然摇头：“第一次来上海，完全没概念。”
赵姐竖起一根手指：“一个半小时。”
林楠当场愣住：“这么远？那不是都出上海地界了？”
“你拿东北小县城衡量上海呢？” 赵姐失笑，“这边城区连片，等下路上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大城市。”
林楠安静点头，窗外绵延不绝的高楼霓虹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老家小城半小时横穿东西，入夜十点十分路灯全数熄灭；可上海将近十一点，主干道依旧车流不息，灯火漫无边际。
“这就是上海。” 他低声呢喃，没有狂喜，只是安静望着窗外，心底却掀起滔天巨浪。
赵姐时不时侧眼打量，暗自感慨这年轻人沉稳；没人知晓，此刻他的心率早已飙升，一想到往后要扎根这片繁华，心脏轰鸣得像卡了辆重型卡车。
一个半小时后车辆停在广场路口，石墩上一个瘦高戴眼镜的男生掐灭烟头迎上来。
“你就是冯志贞吧？这是林楠，新来的员工，跟你住一间宿舍；林楠，冯志贞，嘉定门店的老员工。”
“林楠仔你好！我系冯志贞，叫我老冯就行啦！”
操着一口广式普通话的冯志贞接过林楠的行李箱，示意林楠跟上。
“赵姐，今天辛苦你，后续有事微信联系。”
“好好打拼，姐看好你。”
三十二楼三室一厅是公司租赁的集体宿舍，算上他和两名未到岗新人，一共七人。
恰好仅剩一间斜顶小单间空置，原员工刚离职，直接分给了林楠，狭小却私密，他心里难得松快几分。
冯志贞叼着烟倚在房门：“诶林楠仔啊，你晚饭吃了没啊，要不要下去搞点夜宵。”
林楠肚子瞬间发出空腹的咕鸣。为了廉价机票，他中午草草吃完就赶往机场，高价餐食舍不得消费，廉价航班又不提供餐食，空着肚子熬了近十个小时。
两人走到楼下馄饨店，冯志贞点了两碗馄饨，随口搭话：“林楠仔你不要拘束哇，我这个人很好相处的哦，听你的口音你好像是东北人哦？”
“嗯，黑龙江人，你是广东的？”
“系啊，广东佛山的，叶问看过没，就系佛山的啦。”
“广东好像蛮远的吧，你怎么跑上海来了？”
冯志贞抬头看了看林楠，笑着说：“广东很远，你黑龙江就不远了咩？都系为了工作为了生活嘛。”
这时老板端着两碗馄饨走了过来放在桌上，冯志贞吃了一个又继续聊了起来。
“我在这里工作一年多了，宿舍里面其他三个人老夏老陈老李，老李有事回老家了，老夏老陈去了徐汇学习，后天回来，等他们回来了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冯志贞顿了一下继续说：“对了，老夏老陈和你系一个店的，他们两个做了半年了，到时候有什么问题你就问他们啦，不过我们这行不是很好做的哦，像我做了一年多现在也都没有开单的哦。”
林楠倒看得通透：“没关系，第一份工作先攒经验，主要图公司包住，我听说上海租房开销吓人。”
“系蛮贵的啦，我们住的那里，三室一厅，一个月要七千块嘞。”
林楠惊得瞪大双眼，他月薪堪堪四千，单单房租就远超收入，难以想象独自租房的压力。
两人边吃边聊，回宿舍后坐在客厅抽烟闲谈，一直熬到凌晨三点，冯志贞撑不住先睡下。
林楠满身疲惫，却抵不住奔赴新生活的亢奋，辗转到天蒙蒙亮，伴着窗外鸟鸣才勉强入睡。
次日中午，林楠出门采购生活用品，冯志贞怕他路痴走丢，主动陪同。
两人来到距离宿舍步行20分钟的一个商场，那个商场地下一楼有一个大超市，林楠非常感谢冯志贞陪他一起来，因为他在超市中不止一次迷了路。
“上海是真夸张，这一间超市，抵得上我老家三间商超加起来。”
“当然啦，人家系国际城市来的，而且我跟你讲嘉定是属于郊区的，等你以后有空去了上海市区你这个路痴就麻烦啦，你最好找一个上海的女朋友，才不会迷路。”
听得这话林楠苦笑一下，他现在一听交女朋友都肝颤。
高中的时候他交的那个女朋友，那个女生是住校的，说想吃家里饭，林楠就连着一个月大早上四五点爬起来亲手做饭带到学校给她吃。
后来俩人上了大学，女生在大连，林楠在哈市，每个月林楠都会买火车票站12个小时去看她。
一个月去一次不是因为林楠不愿意跑，是因为他兜里的金币最多只能让他一个月去一次，这还是在林楠做兼职的情况下。
再后来女生想要一部苹果6s，林楠咬咬牙办了分期，因为钱不多，所以只能分24期，可就在林楠还完第六期的那个月，女孩子和他提了分手。
原因是女生不想异地恋了，太累了。
林楠既自责又无力，但他不怪女生，因为确实改变不了这些，不过后来在女生同校有一个林楠的高中同学，告诉了林楠事情的真相。
原来是有一个大连本地的小富二代，也在那里上学，一直在追林楠的前女友，而女孩在和林楠分手的第四天，就答应了小富二代的追求。
这件事耗尽了他所有勇气，分期账单还在按月偿还，更在心底埋下对恋爱的本能抗拒。
“喂林楠仔，在想什么哇，走，我们去喝奶茶，哪里有一家贡茶哦。”
冯志贞拍了下林楠，林楠顺着冯志贞手指的方向看到商场靠近门口的地方，有一家叫做贡茶的奶茶店，里面只有一个店员站在那玩着手机。
两人找了个椅子坐下，商场一楼内部的店说是店，其实只是画了个区域，中间是制作区，围一圈是可以坐着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到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