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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雨伞收藏家 第10章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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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雨伞收藏家
渡口差一分钟走后，雨又大了一阵。雨水顺着南门那片低矮屋顶的边缘流下来，在石阶旁汇成一道更宽的细流。路灯的光落在积水里，被密集的雨点打得碎碎的。
第七杯门口的伞架很快就被客人用满了。系统自带的伞架一共只有六个挂钩格子，格子满了之后新进门的玩家自动把雨伞收进了外观栏。今天吃什么看了一眼装饰商店的目录，发现大型伞架要二级酒馆才能解锁购买，暂时只能放弃这个念头。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下，雨还在下，门前的石阶被雨线覆了一层薄薄的水膜，路灯的光照上去像一层淡淡的油彩。
壁炉旁边换了两个新客人。一个在整理背包，把白天采集到的材料分门别类地收进仓库格；另一个在查看地图，放大缩放了半天，大概是选周游路线。吧台前坐着渡口差一分钟留下来的那位听众，他还在翻码头那个任务的攻略贴，偶尔自言自语一句"这任务原来真有后续"。
热蘑菇汤快卖完了，今天吃什么去厨房把锅底搅了搅。锅底还剩薄薄的一层，蘑菇片贴着锅沿，汤色比下午深了一些。她决定不再补第二锅，雨天已经接近尾声了，再熬一锅很可能会剩到明天。
门口铃铛响的时候，一个穿着深色雨衣的玩家走了进来。她的ID叫"今天也在换伞"。这个名字和她本人很相配——她进门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外观栏，站在门口换了好几次雨伞外观。上一秒还是一把蓝白格子伞，下一秒变成了透明的PVC伞，再下一秒又换成了印着小鸭图案的儿童伞。她在门口试了几把不同的，最后选定了一把灰色长柄伞，才把外观栏关上。
吧台前有人被这一连串操作晃得眼花，忍不住说："你这个外观栏很富裕啊，是氪了多少。"今天也在换伞把雨衣的兜帽放下来，露出角色深棕色的头发和一张表情认真的脸。她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我爱收集雨伞。”
今天吃什么从厨房走出来，擦了一下手，问：“全地图那种？”
"差不多。雨天限定、商店款、NPC赠送、任务奖励、节日兑换、钓鱼随机箱，能拿的都拿了。"她说着走到吧台前坐下，把收起来的灰色长柄伞靠在椅子旁边，然后才注意到吧台上方的活动说明牌。她看了一会儿，转过头问：“现在还能讲故事免汤吗？”
今天吃什么看了一眼汤锅。锅里的热蘑菇汤还剩最后浅浅的一层，大概还能盛出两碗。“还有最后两碗。”
“那我讲雨伞。”
“可以。”
今天也在换伞点了一碗热蘑菇汤，把角色身上的雨衣外观收起来，换成了一身日常裙装——浅米色的连衣裙，腰间系一条细细的棕色皮带，脚上穿一双短靴。她动作很熟，显然常年沉迷外观系统，切换的衔接干净利落。等汤端上来以后，她把碗在桌面上摆了一个适合拍照的角度，调整了一下视角，拍了张照片，这才端起碗来。
她说她刚玩《远方小镇》的时候，最先喜欢上的就是天气系统。晴天、阴天、雨天、雾天、雪天，每种天气对游戏世界的影响都不一样。NPC的路线会变，商店里的台词会变，部分材料的刷新位置也会随天气变化。还有一些外观物品会在特定天气下出现特殊效果——雨伞就是其中之一。
"我一开始只是买了一把商店伞。"她把最初那把伞的截图发了出来。很普通的褐色布伞，伞面是素色的棉布材质，伞柄上有轻微的磨损效果，系统售价二十铜币。杂货铺里就有卖，货架上摆了一排，每把长得都一样。说明栏里只有一行字。
【足够挡雨。】
"这个说明很实在。"壁炉边整理背包的客人抬头说了一句。今天也在换伞点头：“对。它什么属性都不加，只挡雨。后来我发现不同伞在雨天拍照出来的效果不一样，就开始收集了。”
她先买了所有能直接买到的商店款。主城的褐色布伞，海边小镇那家浮木杂货铺卖的蓝边伞，旧城区裁缝铺后门摆出来卖的黑色长柄伞，农场集市上摊贩推车上的花布伞。商店款相对容易，只要把地图上的主要城镇跑一遍就能凑齐。真正麻烦的是那些需要任务奖励的伞。
有一把灯塔伞。需要完成海边灯塔的维护任务——擦灯罩、补漆、整理缆绳——一连串琐碎的小活计做完之后，灯塔管理员才会把那把伞作为额外奖励送出来。伞面上有一圈白色的灯塔纹样，阴天的时候看着普通，雨天撑开时会发出很微弱的金色灯光效果，从伞面内部往外透，像一盏小灯藏在伞顶。
有一把稻草伞。需要帮农场NPC赶走偷谷子的鸟，站在麦田边守了整整两个游戏小时。伞外观做得有点土气，伞面颜色偏暗，边缘用麻线缝了一圈，可站在麦田旁边拍照的时候特别合适，颜色和麦子很配。
还有一把剧场伞，伞柄做成弯曲的手杖形状，来自旧城区剧场售票员的一个小任务。任务流程很短，只是替他把演出海报贴到主城三处公告栏，连战斗都不需要。那把伞本身很漂亮，深红色的伞面，黑色的伞边，收起时确实有那种老剧院里才会用的道具感。
"我以为那把会很好拍。"今天也在换伞把剧场伞的截图放了出来。伞的做工确实精致，深红色在雨天的灰调背景里格外醒目，伞柄的弧度也很优雅。可问题在于它撑开以后太抢画面了。角色站在雨里，大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把深红色的伞，后面的街道、门窗、路灯、屋檐，全部被它压住了角色。试了好几个位置，伞永远是最显眼的东西。
"所以我很少用它。"她说。
吧台前的客人问：“那你收集了多少把？”
“四十三把。”
“这么多？”
"还差两把。"她用手指在吧台上画了一下，像是数了一遍。"一个是冬季活动的雪伞，一个是早期预约奖励，现在已经拿不到了。"她说到这里顿了顿，低头喝了一口汤。“拿不到的就算了。游戏里总有一些东西错过了就错过了。”
今天吃什么听着这句话，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菜单板。上面那行"热蘑菇汤"已经被雨天整天的营业时间泡成了今天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来了又走了几拨客人，每个人坐下的第一句话几乎都是"还有汤吗"。
今天也在换伞开始讲她今天的任务。她今天原本要做的是雨伞图鉴的拍摄任务。生活图鉴里有一个不太起眼的收集页，要求玩家在十个不同地点撑伞拍照。地点清单列得很清楚：主城广场、南门石阶、旧城区小巷、河边码头、农场谷仓、山路木桥、灯塔台阶、旅店门口、花店旁边、墓地入口。地点本身不算难找，难的是每一个地方都必须在下雨的时候拍摄。
"天气随机，我等了三天。"她说。“今天主城下雨，我赶紧把伞都带上出门了。”
她先去主城广场，撑了一把蓝边伞。广场的建筑偏灰白色调，蓝边伞的颜色太亮，拍出来显得漂浮。然后去了旧城区换剧场伞，暗红色的伞和旧城区的老砖墙撞在一起，颜色倒是搭了，伞面又太大了，画面的重心全在伞上。到了河边码头她换成透明伞，想把河面的波纹和雨点一起拍进去，结果透明伞上的水珠特效太强，镜头里全是伞面上密密麻麻的水滴反光，河面反而被遮住了大半。
接着是农场谷仓。她撑着稻草伞站在谷仓门口，角度调了好几遍，画面终于顺眼了——伞的颜色和谷仓木墙搭配得刚好，背景里还有麦田的轮廓。可正准备按下拍摄键的时候，NPC牛群正好从镜头前经过，挡住了角色的半个身子。她等牛走完，雨停了，系统提示拍摄地点天气不匹配，判定失败。
"这游戏里的牛很有主见。"渡口差一分钟留下来的那位听众说。今天也在换伞接受了这个说法。“它们还会盯镜头。我转视角的时候有一头牛一直正对着我看。”
店里又笑了一阵。壁炉边整理背包的客人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椅子朝向吧台这边。
她跑完八个地点以后，最后来到主城南侧。今天也在换伞原本没打算把第七杯列入拍摄计划——地图上标注的十个地点里没有这家酒馆。她只是从南门回来想抄近路去旧城区。路过这家小酒馆的时候，她脚步慢了下来。石阶，路灯，门口的小木牌，伞架旁边那排收起来的伞。她停下来看了看，觉得这个位置应该不错。
然后她开始试伞。十几把伞轮流换——蓝边伞太亮了，花布伞和路灯的颜色打架，灯塔伞的光效和路灯互相干扰，剧场伞宽得撑在门口像一面小旗子，透明伞在窗户前面根本看不清楚。她站在石阶上试了快十分钟，门铃响了好几次，进出的人都侧目看她。
最后她随手换回了杂货铺那把二十铜币的灰色长柄伞。
截图一下子顺了。
她把那张截图发到了附近频道。画面里，玩家角色站在第七杯门口的石阶上，灰伞微微向□□斜。伞面被雨水均匀地打湿了一层，深灰色的布料在雨润之后颜色沉了一点，但更安静。路灯的光从斜侧方照过来，落在伞面上，边缘那一圈水珠在灯光下折出细细的光。今天吃什么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伞沿那一圈水珠里，裹着极淡的一层虹彩——青紫交替的薄光，只有恰到好处的斜照和水珠密度才会出现，再偏一点就看不见了。整张照片里，酒馆的窗户亮着暖黄色的光，门口的木牌挂着今日免单菜，石阶上的雨水映着灯影。
今天吃什么看着那张截图，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小酒馆出现在别人的照片里。不是经营界面的系统截图，也不是本地频道随手发的店铺位置图。它在一张雨伞图鉴照片里，当背景，当正好路过时刚好合适的那个地方。
今天也在换伞说：“我试了四十三把，最后发现最好看的还是二十铜币那把灰伞。”
吧台前有人问：“那你前面收集那么多把，亏不亏？”
"也不亏。"她把汤碗放下来，碗底落在桌面上发出沉实的声响。“我试过才知道它好看。直接告诉我灰伞最好看，我也不会信。”
今天吃什么把免单界面打开。“这碗免了。”
今天也在换伞抬起头：“这么快？”
“你讲得很完整。”
“它就是个拍照任务。”
“拍照任务也算任务。”
今天也在换伞满意地笑了笑，又把第七杯门口那张截图转发了一次，这次附了一句话发到本地频道。
【今天也在换伞：南门小酒馆门口适合灰伞。】
频道里很快有了回应。
【别问问就是迷路：这店已经发展成景点了吗？】
【早睡是不可能早睡：景点附带热汤。】
【渡口差一分钟：还能通往码头，理论上。】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缆车站雨景我也试过，灰伞在那边也顺。】
今天也在换伞接着回了一句：“那我明天带着灰伞去缆车站拍一张。”
今天吃什么看着频道消息，没有插话。她把最后一碗热蘑菇汤端给了门口新进来的一位NPC——对方是一个穿蓑衣的老渔夫，进门时带进来一阵水汽。她回到吧台后面，把今天也在换伞的故事写进了便签。
雨伞收集者，四十三把伞，最好拍的是那把灰伞。她写完以后又停了一下，在末尾补了一句：第七杯门口入镜。路灯斜照，伞沿有一圈很淡的虹光。
窗外的雨已经小得几乎听不见了。路灯照在石阶最后几片水洼上，积水正慢慢往低处流。壁炉里的火还燃着，把吧台前的桌面烘得微微发暖。今天吃什么把便签合上，杯盘在灯光下码放整齐，细碎的光点沿着杯沿滑落。有人离开了，也有人正在推门进来，她转头看向门口，铃铛的声音在夜雨将停的安静里传了很远。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