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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自有分寸 项目对接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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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对接结束，苏暖与顾砚舟一同走出大厦大厅。
外头云开雾散，浅淡的日光落在柏油路上，驱散了连日阴雨带来的湿冷。两人顺路往地铁站走，一路没有刻意找话题，气氛安静却不尴尬。
“之前几次合作，看你每次都包揽不少额外工作。”顾砚舟率先开口，语气平淡，不带半点评判，“一味迁就，很容易被人当成理所当然。”
苏暖脚步顿了顿，指尖轻轻攥紧帆布包带。
她从未和外人倾诉过家里、公司的糟心事，可顾砚舟仅仅通过几次开会、短暂接触，便看透了她骨子里习惯性的退让。
“以前总觉得，多忍让一点，就能少些争执。”她低声回话，“不管是家里还是工作，我都怕闹得难堪，到头来委屈的只有自己。”
“顾及旁人感受不是错，但不该以消耗自己为代价。”顾砚舟侧头看向她，眉眼温和，“善待值得的人，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不必过度迁就。”
简单几句话，像温水漫过心底积压许久的郁结。苏暖轻轻点头，心底豁然开朗。
走到地铁分流口，两人道别分开。苏暖进站，看着来往拥挤的人群，回想过去二十多年的自己。
小时候讨好父母，讨好弟弟，上学讨好同学，工作讨好领导同事，就连谈恋爱，也拼尽全力迁就前男友。她把所有人的情绪放在第一位，唯独忽略自己。
如今试着拒绝一次，才发现根本不会迎来天大的灾难，所谓的人情枷锁，全是她自己困住自己。
回到出租屋，刚进门，手机弹出亲戚发来的微信消息，是远房表姐发来的语音，一开口就带着说教的口吻。
“暖暖，你妈都跟我们哭诉了，你弟弟买车那么大的事，你做姐姐的一分钱不肯出，未免太不近人情。父母养你一场不容易，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换作从前，苏暖定会慌乱解释，生怕被亲戚贴上不孝的标签。此刻她只平静看完消息，没有半分愧疚，淡淡回了一句。
我每月按时给父母赡养费，尽该承担的责任。弟弟的开销不在我的义务范围内，我能力有限，无力补贴，是非曲直，我心里自有分寸。
发送完毕，直接将表姐对话框屏蔽。
不必向所有人解释自己，懂你的人无需多言，心存偏见的人，再多辩解也是徒劳。
晚饭简单煮了一碗面条，苏暖坐在窗边慢慢吃。窗外华灯初上，千家万户灯火通明，她不再像从前那般羡慕别人阖家温暖。
她从前总执着追逐外界的暖意，渴求别人的体谅与偏爱，如今慢慢明白，内心安稳，才是最踏实的温度。
吃完饭，她打开电脑，整理过往经手的全部项目资料。组长处处打压，资源倾斜他人，这家公司早已不适合长久停留。与其在这里持续内耗，不如趁早规划后路，去往更公平、更看重能力的平台。
她一页页梳理策划案例，认真更新简历，不再浑浑噩噩得过且过。
深夜，桌上放着顾砚舟借她的那把黑伞。白天短暂相遇时他温和的提醒，还清晰留在心底。
顾砚舟于她而言，只是萍水相逢的合作对象，一份恰到好处的善意，不足以让她立刻寄望依靠。
她不会奢求借着谁的光走出黑暗，只是这份短暂的温柔，让她确定，世间并非全是索取与冷漠。
长夜漫漫，寒风还未散尽。
但苏暖心中清楚，她已经踏上奔赴光亮的路。那些属于她的温柔与晴朗，哪怕姗姗来迟，也一定会抵达。
工作日的清晨，苏暖照旧提前到公司。
刚落座，同组的小林就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自在，想来是昨天组长回去说了闲话。
“苏暖，昨天那份活动策划，组长最后塞给我了，他说你不肯帮忙，搞得我昨晚熬到十点多才做完。”小林语气带着隐隐的埋怨，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苏暖不近人情。
若是以前，苏暖心里定会生出愧疚，甚至会主动上前搭把手弥补。但现在她只淡淡抬眼，指尖敲了敲桌面自己的策划稿。
“我手上三个项目都有明确交付期限，没有多余精力分担不属于我的工作。分工本来就是提前安排好的，你本该负责活动板块，加班是分内之事，不该怪到我头上。”
小林没想到她会直接把话说开，一时噎住，悻悻地回到自己工位，还不忘和旁边同事小声嘀咕。
苏暖充耳不闻，专心核对方案数据。旁人的闲言碎语，再也搅不乱她的心绪。她终于放下了想要讨好所有人的执念，明白就算事事退让，也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
临近中午，人事部门悄悄发来消息，询问她是否有意向参与内部竞聘，公司新开分部，急需资深策划，待遇和资源都远优于现在的小组。
苏暖心头一动。
这是她挣脱当下压抑环境最好的机会。组长处处打压，资源偏心，留在原地只会不断内耗，换个平台，凭自己的实力站稳脚跟，才是长久之计。
她立刻回复人事，表示愿意参与竞聘，抽空整理过往完整项目成果，准备竞聘材料。
午休时，母亲换了个号码打来电话，不再一味指责，反倒放软了语气，试图打感情牌。
“暖暖，妈知道你赚钱辛苦，但你弟弟实在没办法了，八万块对你来说不算难事，你先借给他，等他以后有钱了一定还你。”
苏暖握着手机，心绪平静无波。这套说辞她听了十几年，从小到大借出去的钱，从来没有一笔归还过。
“妈，我每月两千赡养费不会断，但额外大额支出我拿不出。苏浩已经成年，买车是他自己的消费，该由他自己努力承担，不能一直指望我。”
“你怎么就这么铁石心肠……”母亲的声音又尖锐起来。
“我已经尽到女儿该做的责任，不会再无底线妥协。若是你们只一味索取，那我们之间只能保持距离，各自冷静一段时间。”
说完，苏暖主动挂断电话，将陌生号码一并拉黑。
心头没有想象中的难受，反倒卸下一块沉甸甸的重担。一味付出换不来亲情，只会纵容对方无休止的压榨，及时划清边界，才是善待自己。
下午跨部门项目复盘会再次见到顾砚舟。
会议结束后，顾砚舟路过她身边，低声提醒：“听说你要参与分部竞聘？好好准备，你的策划能力很出彩，不必埋没自己。”
苏暖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留意这件事，轻声道谢：“多谢顾总提醒，我会尽力。”
“你本身就有足够亮眼的实力，不用刻意迁就他人来证明自己。”顾砚舟顿了顿，眼底带着温和的鼓励，“属于你的机会，大胆去争取。”
简短几句鼓励，像一缕轻薄日光落在心头。
走出会议室，苏暖看向窗外晴朗的天色，微风卷着暖意吹进落地窗。
她从前总活在别人的期待里，讨好家人，迁就同事，委屈自己换取一时平和。如今才懂得，人生不必迎合所有人，不必靠退让换取认可。
好好提升自己，守住边界，远离消耗自己的人与事，稳步向前走。
寒风终会散去，那束迟来的暖阳，正在不远的前方慢慢等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