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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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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初秋的夜,藜麦麦看陆聿铭这张脸,只觉得陌生的感觉横亘在两人之间。
曾经,她以为,她一定是要嫁给他的。
她以为,要是陆聿铭喜欢别人了,她一定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地撒泼。
会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要挟他继续和自己在一起的。
或者干脆站在楼顶,要他必须娶自己的,她的世界,陆聿铭占百分之八十。
他走了,世界就会坍塌了。
可是,亲眼看着陈青被推进火葬场的小格子,看火舌吞没她年轻的身体,看几个星期前还鲜活的人变成一具尸体之后……
陆聿铭的那几条,应该要掀起惊天骇浪的分手短信,就变成了一件重要,但又没重要到要死的事。
他不要她,她也能活着。
黄悦看藜麦麦,眼中含着若有似无得得意。
藜麦麦追陆聿铭,是全校皆知的事,而现在,陆聿铭地身边站着的人是黄悦,黄悦理所应当地将自己代入胜利者。
谁说小镇里没有狗血三角拉扯的,藜麦麦动了动眉毛,只要有人,就有狗血。
“你撞到我了。”藜麦麦平静地对陆聿铭说,“我想,你不可能没有感觉。”
藜麦麦:“除非,你是故意的。”
“有吗?”陆聿铭地眼睛闪躲了一下。
“我忙着跟悦悦说话,没注意。”陆聿铭刻意亲昵地称呼。
陈青在这个黏腻的称呼里皱起眉头,担忧地看着藜麦麦。
黄悦嘴角抿起更浓的甜蜜,挑着眼角,水汪汪看陆聿铭。
黄悦:“不好意思,聿铭……”
亲密的称呼,黄悦也觉得害羞:“聿铭可能真没看到你。”
陆聿铭绷着一张脸,眨也不眨,试图清藜麦麦脸上的每个细微表情。
“是吗?”藜麦麦整理自己的校服,再抬头,已经平静得如一口深井,“我还以为,你想跟我搭讪呢。毕竟,这路这么宽,我站旁边,你还能不小心撞到。”
陆聿铭被拆穿,僵住的表情换上嘲讽:“你想象力,还真丰富。”
藜麦麦:“没有最好,不然还得拒绝你,挺麻烦的。”
黄悦像是听到什么离谱的发言,不敢置信。
陈青抿着唇,对藜麦麦的嘴皮子有了新的认识。
放过去,藜麦麦应该没开口就哭了才对。
陆聿铭觉得,眼前的藜麦麦,陌生极了。
他搜寻一圈,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咋咋呼呼的藜麦麦,取而代之的是她冷冷淡淡地回应。
好像,他和黄悦走在一起,亲密的称呼彼此,根本不算什么事一般。
陆聿铭的手指头,不自觉在裤兜里捏紧,指节用力。
说出的话,却还是毫不在意:“你要道歉的话,我也可以说。”
要也可以说。
多么可笑的态度,跟前世的他一模一样。
要,也可以勉强给。
这几乎是藜麦麦和陆聿铭的判词了,你非要我们在一起,我们也可以在一起,你非要对我好,我也可以接受,你非要放下家人和故乡,跟着我去京市,我们也能同行……
陈青看不下去:“什么叫要道歉,你本来……”
藜麦麦拉了一把陈青,不想跟这两人在校门口拉扯。
藜麦麦看向身侧的路灯,灯光下的一只飞蛾,傻乎乎地扑向会灼伤它的炽热,对自己的受伤恍然不觉。
人在局中,是什么都看不清的。
藜麦麦捏着下摆的衣角:“不用了,只要你离我远远的就好。”
陆聿铭下颌紧绷,用力地盯着藜麦麦,语气古怪:“真不用?”
藜麦麦:“不用。”
陆聿铭嘴角动了动,说出的话又冷又硬:“正合我意。”
黄悦弯起唇角,大胆地伸出手,拉着陆聿铭地小臂。
陆聿铭僵住身子,却没拒绝。
黄悦:“那我们走咯,再见,藜麦麦,聿铭说天黑,要送我回家。”
陈青翻了个白眼。
臭显摆个什么!
藜麦麦“嗯”了一声。她本想忍了忍,可转念一想,凭什么忍。上辈子是个窝囊废,这辈子总不能还是吧!
藜麦麦车扯了下嘴角,话是对着陆聿铭地:“谁问了?不要搞得好像别人多关注你们似的。”
黄悦的笑僵在脸上,陆聿铭也黑着脸。
只有陈青,眼睛都有光了。
说完,藜麦麦拉着陈青转身。
路的两个方向,他们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就像那条分手短信后,他们应该有的方向——再无交集。
藜麦麦捏着下摆的手,轻轻放下。
不重要了。
陆聿铭,你的道歉,我不要了……
藜麦麦朝自己家的方向去,一次都没回头。
她不知道,陆聿铭站在刚才江亦川回头的位置,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两次。
……
早晨七点,藜麦麦站在五班的门口的栏杆处。
她抱着她的小碎花盒子,心里祈祷,这尊大佛,今天可一定不要翘课!
王宏是住校生,上楼时,打了个哈欠,瞥见这座“望夫石”。
目光扫过她手中熟悉的饭盒。
王宏了然,只以为她在等陆聿铭,心道:硬气了这么多天,终究还是受不了陆聿铭和黄悦的刺激。
王宏笑笑道:“对了嘛,要追人就要坚持不懈,不要因为一点小情绪就半途而废。”
藜麦麦转过头去,见王宏在说话,无语地转过去。
上辈子,王宏和陆聿铭的友情,只到高中毕业,大学陆聿铭和藜麦麦在一起后,王宏就从他们的世界消失了。
不过,记忆里,这个人没少用陆聿铭的旗号,叫藜麦麦跑前跑后。
打球的时候叫她买水。
做作业,叫藜麦麦代抄。
罚抄检讨,也要用陆聿铭三个字理所应当叫藜麦麦代劳。
时不时用玩笑的口吻,笑话藜麦麦几句。
陆聿铭高高在上就算了,连他身边的鸡鸭猪狗都叽叽歪歪。
这窝囊气,藜麦麦上辈子照单全收,这辈子只想重拳出击。
王宏以为,是自己拆穿了藜麦麦,藜麦麦不好意思,于是凑上去,拿出要说秘密的架势:“欸,你知不知道其实陆聿铭他对你……”
“不知道!不想知道!”藜麦麦语气不悦,打断他的施法。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陆聿铭对你没意思”这种话,藜麦麦听过很多遍了,不需要再听了。
王宏的嘴,还保持着说话的样子,实际早就没声了。
怪事,藜麦麦今天病猫变老虎了,凶巴巴的。
“脾气还不小。”王宏咂摸了下嘴,“我跟你说陆聿铭,你这么凶干什么?”
“你很吵知不知道!我麻烦你,不要像个蚊子一样,在我耳边嗡嗡嗡提另一只蚊子,我不感兴趣。”
从前,藜麦麦觊觎陆聿铭,面对王宏,像有把柄捏在对方手上一般,还要顾忌着他的“枕头风”,受些闲气。
现在!无欲则刚,藜麦麦只想平等地创飞所有以陆聿铭为中心的人。
“嘁,”王宏愣了几秒,“你变得还真快。”
快?!
她只恨没有早点看明白。
最近,藜麦麦日渐回忆自己以前对陆聿铭的跪舔,从后悔变得愤怒。
兔子急了还咬人,藜麦麦看得很清楚,以前,他们仗着自己对陆聿铭地那点真心喜欢,谁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而身边人颐指气使的态度,陆聿铭也是默许的。
说不定,还引以为豪。
藜麦麦现在清醒许多。
不对的人,会把你的真心当下贱。
……
七点半,一个颀长的身影,从上学的人群里出现。
江亦川,实在是很好找,人群里最亮眼的那个就是。
藜麦麦在二楼,手摇得像彩旗。
按道理,藜麦麦没出声,江亦川应当是看不见的,可不知为何,那极具冲击力的脸就那么随意一抬,隔着稀稀拉拉低头走路的学生,和藜麦麦遥遥相望。
一秒、两秒。江亦川收回目光,身边都是对他好奇的目光,而他低头只顾走路。
藜麦麦总觉得,低头那瞬,江亦川应当是笑了。
他为什么高兴呢?
低头,藜麦麦看向自己手中的包子。
自己也觉得这个猜测荒唐,总不可能是因为包子吧。
……
五班的教室后门挨着楼梯。
藜麦麦调转了方向,在楼梯口等着。
江亦川出现的时候,藜麦麦还是被那张惊人的脸给卡顿了下,两秒之后,她才想起今天的主线任务——拜师抱大腿。
脚步轻快,藜麦麦献宝一般,将自己的食盒拿过去。
“呐,我妈新做的包子,好吃得不得了,昨天说好要给你带的。”
江亦川垂眸,盯着饭盒上面的碎花,黑色的发尖盖着弧度优越的眼睛。
藜麦麦将那盒子凑得更近了些:“热的呢!你尝尝。”
江亦川没立刻接下,藜麦麦有预料的,毕竟她还记得,上辈子第一次给陆聿铭地时候,他也是一脸嫌弃的没要。
那时藜麦麦刚上高一,还不知道用保温盒装包子,她捧着塑料袋,站在陆聿铭座位旁,跟他说了类似的话。
陆聿铭冷冷淡淡地看了藜麦麦手中的包子,又抬眼瞄她一眼,手一直在衣兜里,不说话也不接。
王宏帮他作答:“你这都冷了,怎么吃啊。而且大早上的,谁都吃了早饭的,谁要啊,是吧。”
陆聿铭仍然不说话,像是用沉默回应那句“是吧”
藜麦麦那时还没被拒绝习惯,怯怯地把那包子放在陆聿铭桌上,那天,她注意到陆聿铭课间把别人送的巧克力和饼干分了,晚自习又拆开一包女生情书附赠的糖果。
唯独那个包子,在晚自习下课后,出现在了教室的垃圾桶。
藜麦麦盯着江亦川,做好准备他不要,他要是不要,她就和陈青分了。
反正,也只是表表诚意,管他要不要呢。
送礼,只是告诉对方,我是占你这头的。
藜麦麦想,她只要有这个送出去的动作就好了。
修长的手指,从黑色的书包带子上松开,越过脚尖,江亦川的手握住了饭盒的。他的手很大,一下子就能盖住大半个饭盒。
藜麦麦还在愣神,没松手。
江亦川发现拉不动,盯着藜麦麦的眼睛,似笑非笑:“舍不得?不打算送了?”
“哈?哦。”藜麦麦忙撒手。
“你刚刚没接,还以为,你不想要。”藜麦麦解释说。
“为什么不要。”江亦川回答得极其自然。
藜麦麦想说,因为昨天你的粉丝塞了很多礼物,你都没收啊。
但她忍着了,笑着拍马屁:“害怕你不喜欢。”
“没不喜欢。”江亦川捏着那只碎花饭盒,粉色的花边和他冷酷的脸,有些不相配,“我是在想,你等了多久?”
“就半个小时。”
“下次,不用等。”
果然,还是不想要。
顿了顿,江亦川又道,“我是说,在教室里就好,外面冷。”
江亦川一句又一句,不知道是不是他这张脸太过偶像剧,导致藜麦麦总觉得他的台词像是某个甜宠剧的。
不过,藜麦麦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和江亦川即使在同一个画面里,只会叫人觉得是路人甲和男主角。
“好啊,你尝了,要是喜欢我天天给你带!”
话音落下,江亦川还没来得及回来回答。
一个刺耳的冷哼声从楼梯处传来,像讽刺,又像不屑和嘲笑。
藜麦麦不悦,歪了头,越过江亦川的肩头,去看。
陆聿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拐角处。
他沉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万,藜麦麦想到昨天晚上,心里麦翻了个白眼。完全没注意到他握着楼梯扶手的左手,指尖发白,骨节分明。
藜麦麦沉下脸来。
真扫兴,一早上就见到一张讨债的脸。
江亦川大约是察觉了,扭头扫了陆聿铭一眼,又落回到藜麦麦身上。
“好啊。”江亦川像是故意,冲着藜麦麦笑笑,回应着那个“天天带”的提议。
两个人相对而立的画面,在陆聿铭眼中,仿若是是一对狗男女,那种背着他勾搭,又被他逮住,还恬不知耻地站在前面的那种。
情绪涌上来,陆聿铭完全忘记,藜麦麦和他并没有关系,只是潜意识里把藜麦麦当成一种自己的所有物,像小狗撒了尿,这就是他的领地。
藜麦麦给的东西,他可以不喜欢不稀罕,但决不能给别人。
陆聿铭绷着一张脸,后槽牙贴在一起。
他想要漠不关心的,这是他的打算。
但路过两个人身边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
陆聿铭侧垂着眸子:“藜麦麦,我真是小看你了,你的喜欢都这么轻飘飘么?今天是这个,明天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