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小瞧谁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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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把车停在离单元门大约十米的位置，熄火，没有立刻下车。
她坐在驾驶座上，视线从后视镜扫到侧窗，再扫到前挡风玻璃外的整条街道。
路灯亮着，对面楼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楼下的垃圾桶旁边没有异常物体，绿化带里没有人蹲着。
她等了几秒，确认没有不该出现的光线或阴影后，才拔下钥匙，推开车门。
她锁好车，按了两次钥匙确认锁止声音，然后往单元门走去。
她走得不算快，但步频均匀，鞋底落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在一个稳定的节奏里。
她没有回头，却也用了听觉补充视觉。
身后有没有另一个脚步声，有没有突然加速的风声，有没有不自然的气流。
她走到单元门口，拉开门，进去，关门。
电梯在五楼停下，她走进楼道，向上爬了一层楼，左转走到头，这才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她停下来，没有立刻掏钥匙。
她先低头看了一眼门口的脚垫，位置和她出门前摆放的角度完全一致，没有偏移，没有被踩过的痕迹。
她蹲下来，用手指摸了一下脚垫边缘和地面之间的缝隙，确认没有夹带任何不该有的东西。
确认完毕后，她才站直，拿出钥匙，开门，进去，反锁，挂上链条锁。
她站在玄关，没有脱鞋。
她先走了一遍所有房间，确保没被人动过；所有窗户都锁着，窗帘拉严了，没有不该出现的缝隙。
衣柜和床底也检查过了，没有异样。
确认完毕后，她才回到玄关，脱鞋，换拖鞋，把包放在柜子上。
她走进客厅，抬头看了一眼墙角那个摄像头。
指示灯亮着，是正常的待机状态。
这个摄像头是她当初为了看猫才装的。
她走到摄像头下面，拿过沙发靠背上搭着的一块布，把它罩了上去。
指示灯的光被遮住，只剩布料边缘透出一圈微弱的轮廓。
她做完这件事之后，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客厅安静，只有冰箱在发出低频的运转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尖还残留着车库里的凉意，但她没有受伤。
宁折没有碰到她，她也没有碰到他。
只有那部假手机，她还带回来了。
她从包里掏出那部手机，按了一下侧边键，屏幕没有任何反应。
她又试了一次开机键，还是没有反应。
她把手机翻过来，用指甲沿着壳的缝隙撬了一下，塑料外壳松脱了。
里面是一块黑色的塑料模具，大小和真实的手机电池一样，但没有电路，没有芯片，没有储存卡。
她看了一会儿那块塑料，然后把它和外壳一起放在茶几上。
她今天就是被这么一个小玩意给诓骗了……真是可笑。
祝余不想承认，哪怕刚才自己那般的谨慎，也一样有很多的漏洞，都是被扰乱心神导致出来的。
进屋排查时，她明明应该先盖住监控，再去检查整个屋子，这样才不容易被人察觉她要做什么。
虽说盖监控已经很明了了，宁折仅仅看她这样的做法，想必也会猜到她在干什么。
但她转了一大圈以后，才去盖监控，无疑是给宁折递答案。
复盘完，她起身去了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一包速食面。
她撕开包装袋之前，先看了一眼封口边缘。
压痕均匀，没有二次热封的痕迹，没有针孔，没有异常凸起。
确认无误后，她撕开袋子，把面饼放进锅里，又打开了一瓶全新的矿泉水倒进去，盖上盖子煮了三分钟。
她没干等，拆了一包新的猫粮放进猫碗之中。
回家后一直没出现的猫，闻着味就窜了出来，三两口就把猫碗里的猫粮全吃完了。
随后她的面也就好了，她转头回到厨房，关火，掀开盖子，吃完了那碗面，把碗洗了，倒扣在沥水架上。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个浪费时间的无用动作。
她走进卫生间，洗漱，换好睡衣。
再次回到客厅时，祝余关了大灯，只留一盏小夜灯亮着。
夜灯光线昏黄，只照亮茶几周围的一小圈范围。
她把沙发上那块布重新整理了一下，确认它完全罩住了摄像头，然后走进卧室，躺下。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背对卧室门方向，面朝墙壁。
她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
想重新复盘一遍今日的所作所为，但眼睛在反抗了，只能闭眼在心里稍稍想想了。
她翻回原位，把被子拉到下巴高度，闭上了眼睛。
祝余很快就睡着了，她太累了，连续的高强度工作让她没有任何心思再去思考其他事情。
监控的另一边，宁折坐在驾驶座上。
他没有开灯，车窗玻璃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看过去只是一辆停在路边空车位里的黑色轿车。
他腿上的电脑屏幕亮着，画面上是祝余家门口的楼道和单元门入口的实时画面，以及一个黑屏的画面。
他没有把摄像头装在她家里，他没有那个必要，但他还是看到了她回家的全过程。
她会在什么时间停好车、用什么速度走向门口、会不会回头、会不会低头看脚垫。
这些细节比任何一段监控画面都更能说明问题，一个人在自己家门口的行为，是最接近真实本能的。
那些动作没有被设计过，因为大多数人不会在自己家门口演戏。
但她在他面前演了一出。
他看到她停好车，看到她在驾驶座上坐了几秒没有动，看到她的头微微转动了一下，她在看后视镜，在看侧窗。
她在确认自己没有被尾随。
然后她下车，锁车，按了两次钥匙确认锁止声音，走向单元门。
她的步速均匀，步幅一致，没有丝毫加速或减速的迟疑，很镇定，毫无破绽。
她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拉开门之前往侧后方偏了不到半秒的头。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他一直在盯着屏幕看，几乎不会注意到。
她在看身后有没有人，在看楼道口两侧的角落，在看那些常人不会注意的位置。
做完这个动作之后她才拉开门进去，单元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他继续盯着屏幕，过了大约两分钟后，单元门再次被推开，有人走了出来。
不是她，是另一个人。
他关掉了画面，但没有关屏幕。
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挡风玻璃外的那条街道，路灯昏黄，树影晃动，偶尔有一辆晚归的车从街口驶过。
他没有在记录什么具体的数据，也没有在分析什么行动方案。
他在回想她进门之前的每一个动作。
他见过很多人，在各种场合、各种状态下。
他见过面对死亡时颤抖的人、见过试图谈判的人、见过跪地求饶的人、见过假装冷静然后在最后一刻崩溃的人。
但她的反应不在任何一个分类里。
宁折再次看向电脑时，那个全黑的屏幕竟然主动变亮了。
他毫不意外的看到了之后祝余回家后的全部举动，包括她不换鞋检查房间，检查门窗……
他是没主动在祝余家中装监控，可他也拦不住祝余自己装。
他看的坦坦荡荡，根本没觉着有什么不妥。
甚至看到祝余把监控画面盖起来，他还笑了起来。
如果说进屋前是警惕，是作为独居女性为了自己生命安全考虑，所以做出的一系列举动，是说得通的。
但她进屋后的每一步动作，都不像是简单的保命。
太谨慎了，谨慎的像是知道要发生什么，刻意如此一般。
这样推算起来，他前面那么多次的暗杀，之所以没成功，或许原因就出在这里。
祝余的谨慎远超普通人。
或许这也是她变成任务目标的原因吧。
要知道能让他老板亲自发布任务的，可没几个小人物。
祝余……
一个明面上的独立策展人，究竟是怎么出现在他老板那的？
宁折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没有动。
他盯着屏幕上那块灰蒙蒙的布料轮廓，那里是祝余的客厅，此刻安静、昏暗、空无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挡风玻璃外那条安静的路面上，路灯的光在车玻璃上折射成一道细长的光影。
答案可能有几种。
第一种是最简单的，她某个地方得罪了人，那个人花钱买她的命。
策展人这一行，接触的圈子不宽也不窄，合作的艺术家、收藏家、场馆方、赞助商——任何一方都有可能因为某些私人原因动了杀机。
如果真的是这种，那她的身份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任务目标，没有特别之处。
但如果是这种，她的价格不会高到需要老板亲自发布。
值得让他的老板亲自出面，她背后或许还有其他身份？
“帮我重新再查一遍祝余。”
他对着通话那头说完了这句话，然后挂了电话。
没有多余的交代，也就意味着他要的，是全部所有关于祝余的消息，通通都重新调查一遍。
上一次查祝余，是多年前离开酒店之后。
以至于这次接下任务后，他压根没按照规矩查一遍祝余，再按照要求动手。
祝余，当真小瞧你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