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夜雪初寒 雪夜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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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上学期过半，梦瑶忽然成了校园里的名人。
起因是体育学院与药学院那场篮球联谊赛。林晓冉第一次被体育部委任裁判，央着梦瑶帮忙画幅海报，还要来张帅气的裁判照。宣传部正忙得脚不沾地，部长陈书棠只能把篮球赛的海报和摄影都交给了梦瑶这个新人，临阵磨枪，简单教了教。
比赛前几天，梦瑶熬了两个晚上，比对着《灌篮高手》樱木花道画了一幅宣传海报。海报上一个身着球衣的红色卷发男生正跃起投篮，身形舒展利落，篮球刚从指尖拨出，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梦瑶没画脸，只画了侧影和背影，但那种力量和速度感，隔着纸张都能感受到。
海报贴出去那天，体育馆门口围了一圈人。
善宏和篮球队的兄弟路过时，有人眼尖，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哎！善哥，你看！这不画的你吗？樱木花道本道啊！”
善宏停下脚步，顺着兄弟的手指看过去。海报上的背影和他确有几分神似，同样的身形轮廓，同样的发色，连球衣号码都刚好被光影遮住，模模糊糊像他的数字。
“卧c，谁画的？”另一个队友凑过来，胳膊搭在他肩上，“该不会是暗恋你的小迷妹吧？”
善宏没接话，目光却在那张海报上多停了几秒。他记住了角落里的署名：梦瑶。
比赛那天，梦瑶举着单反在场边找角度。她不太会用，只能调到自动档，笨拙地对焦。善宏余光扫到场边一个扎着侧马尾的短发女生，发尾俏皮地翘在耳侧，穿着一件白色卫衣裙。
“咔嚓。”
他转过头，正好看见梦瑶放下相机，低头翻看照片，耳边的碎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队友嚎了一嗓子：“看什么呢！回防！”
善宏回过神，跑回自己的位置。可那个举着相机的身影，一直留在脑海里。
中场休息时，善宏坐在替补席上喝水，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场边瞟。
梦瑶蹲在地上调整相机，眉头微蹙，下唇轻轻咬着。她上半头的黑发在右侧扎成一个小马尾，俏皮地翘着，剩下的发丝被汗微微濡湿，贴在脖颈上。
张皓宸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去，弯下腰，手指点在相机屏幕上，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梦瑶抬起头，听得很认真，睫毛扑闪了两下，然后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似乎在为自己的笨拙感到抱歉。
张皓宸也笑了，又指了一个按钮，耐心地比划着。
善宏手里的水瓶被捏得咯吱响。
比赛在张皓宸一个三分球中落幕，梦瑶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幕。药学院39:40体育学院，虽败犹荣。
赛后善宏找人打听——梦瑶，药学院大一，502宿舍，就是画海报的那个人。
善宏心里炸开了烟花。海报上那个身影像他，比赛时她又对着他拍照。这不是暗恋是什么？
“那姑娘肯定喜欢我，就是脸皮薄，不敢说。”他对兄弟们说。
兄弟们起哄：“那你还不主动点？”
善宏拍了拍胸脯：“必须的。”
从那以后，梦瑶的生活就被打乱了。
善宏开始出现在她每天必去的地方——二食堂。以前每天早上，梦瑶会早早去食堂吃饭，再给洛熙打包点带到教室。现在她刚坐下，善宏就冒出来，拎着一袋零食往她怀里一塞，转身就走。薯片、巧克力、果冻、酸奶，换着花样来，那些零食她一袋都没拆，全塞在柜子里。
善宏的出现打乱了她和洛熙的节奏。她没法再像以前那样从容地占座、买早餐、等洛熙。有时候刚坐下就被善宏堵住，有时候买早餐时被他拦在半路，有时候实在躲不过，只能匆匆打包回宿舍吃。
洛熙看出了她的窘迫，没多问，只是默默调整了自己的作息，开始早起，陪她一起去食堂。两个人并肩走在清晨的校园里，遇到善宏就绕路，实在绕不过就洛熙挡在前面。有时候洛熙起得更早，直接买好两份早餐放在梦瑶桌上。
除了早餐时间的围堵，善宏中午会托人送来情书。字迹算不上好看，但一笔一画写得认真，一页页都是少年最直白的心意。开头永远是“梦瑶同学”，结尾永远是“善宏”，中间夹着些笨拙的情话，偶尔还会画一颗歪歪扭扭的心。
晚上最夸张。有时他会带着篮球社的兄弟，在楼下吹口哨，喊口号：“梦瑶——我喜欢你！”“梦瑶——做我女朋友吧！”声音整齐洪亮，像在球场上喊战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拍照的、起哄的，宿舍楼下常常被堵得水泄不通。
一周过去，善宏的热情丝毫未减，甚至千方百计打听到梦瑶的手机号短信轰炸，拉黑后换号再发。
“欲擒故纵，女生的小心思我懂得，平安夜晚上7点来操场，给你准备了惊喜。”
梦瑶把手机摔在床上，眼眶红了。
“洛熙，怎么办呀？”她声音带着哭腔，“他说平安夜要在操场正式告白……我不敢去。”
洛熙轻轻叹了口气：“你要是不去，他可能会在楼下唱一宿《月亮代表我的心》，到时候整栋楼的女生都跟着吃瓜。”
梦瑶急得跺脚：“你还开玩笑！”
“好啦好啦，我陪你去。”洛熙握紧她的手，“你跟他好好说清楚，我在旁边等你。要是有什么情况，咱们就跑。”
梦瑶轻轻靠在洛熙胳膊上，声音软软的：“洛熙，你真好，只有你对我最好。”
林晓冉挥着拳头：“要不要我们一起去？人多势众！”
梦瑶连忙摆手：“不用，有洛熙陪着就好。”她把那袋零食从柜子里翻出来，拎了拎，袋子沉甸甸的坠手。她抿了抿唇，有些吃力。洛熙伸手接过去：“我来吧。”
出发前，苏晚认真叮咛：“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打电话。外面雪大，我煮点姜茶，等你们回来喝，也能预防感冒。”
平安夜，苏城飘起小雪。操场角落，雪花在路灯的光晕里打着旋儿。
洛熙把袋子递还给梦瑶，轻声说：“别紧张。我就在旁边等你。”她退到不远处的香樟树下。
梦瑶点点头，接过袋子，手指攥紧了提手。
善宏捧着一大束红玫瑰走来，花瓣上沾着雪花。身后跟着几个兄弟，拿着荧光棒，提着音响。
“梦瑶，我喜欢你。从看到那幅海报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他的声音很大，盖过风声，“那幅海报上的人一看就是我，对吧？还有比赛那天，你偷拍我，我都看见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知道你脸皮薄，不敢开口。没关系，我先开口。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音响里响起情歌，在雪夜里有些突兀。
梦瑶愣住了。她终于明白了，善宏追得这么疯，不是因为她有魅力，而是因为他以为她喜欢他。
“善宏学长，”她抬起头，“那幅海报，我画的是贺军翔饰演的沈若赫，不是你。比赛拍照也是因为宣传部的工作，不是特意拍你。我从头到尾，都没有那个意思。”
善宏的笑容僵住了。
“我知道你很用心，情书、零食……我都收到了，也很感谢。但是，”梦瑶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我不喜欢你。从来没有。这些零食我没动过，还给你。”
雪花落在善宏眉梢。他看着梦瑶，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是我自作多情。以后不会再打扰了。”
他把玫瑰递给兄弟，转身走了。
梦瑶赶紧将手里的袋子硬塞给其中一位学长，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身跑向洛熙，手冰凉，还在发抖：“太好了……终于说清楚了。”
回宿舍路上，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得最多的还是“以后我们可以天天一起去食堂、一起去教室，再也没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洛熙听着，笑着，鼻子冻得发红，嘴唇都有点紫了。雪花化在围巾上，湿漉漉的冰凉。
回到502，刚推开门，一股温热的姜香就扑面而来。苏晚正站在桌旁，把冒着热气的姜茶倒进两个一次性纸杯里，见她们进来，忙招呼：“回来了，快坐下喝杯姜茶暖身子，刚煮好。”说着，便把其中一杯递到洛熙手边，另一杯推给了梦瑶。
洛熙刚接过，就开始打喷嚏，一个接一个，喉咙也干涩发疼，说话都带着沙哑的鼻音。
苏晚立刻翻出她那个分类清晰、药品齐全的药箱，动作利落地找出体温计和一盒感冒冲剂。“先量体温。”她声音平稳，把体温计递给洛熙，“38度以下用这个冲剂，超过的话得换药或者去校医院。”
梦瑶则兴冲冲地从柜子里拿出一大盒精美的进口巧克力，献宝似的捧到洛熙面前，眼睛亮闪闪的：“洛熙，快吃这个！补充能量！这个牌子可好吃了，是我爸特意从国外带回来的，我一直舍不得吃，想留给你。”
洛熙喉咙正疼得厉害，看着那甜腻的巧克力实在没什么胃口，但不想拂了她的好意，刚伸手想接过——
“滴滴、滴滴。”电子体温计响了。
苏晚拿起来看了一眼：“三十七度八，不用去校医院。”她转身去找纸杯倒水冲药，手上动作不停，“感冒喉咙发炎，甜食容易生痰，最好少吃。”她把冲好的药递到洛熙面前：“先喝药。”
苏晚又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一个朴素的玻璃罐：“这是老家带来的土蜂蜜，润喉效果很好，可以加一点在姜茶里。”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用勺子舀出一点蜂蜜，放进洛熙手边的姜茶杯里，搅拌均匀。
洛熙接过温热的药碗，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她忍不住轻声笑着说：“谢谢……相公。”
话音刚落，梦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握着巧克力盒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慢慢合上盒子，默默放回桌上。她没再像以前那样撒娇打趣，只是转身去柜子里翻出一个暖水袋，默默地灌好热水。等她把暖水袋塞好，转过身来，洛熙才发觉她神色黯淡了不少，指尖微微蜷缩着，眼神有些闪躲，既没看她，也没看苏晚，只是低着头，声音轻轻的，有些生硬：“暖暖手吧，洛熙。”
“谢谢梦瑶。”洛熙接过，对她笑了笑。
那天晚上，洛熙喝了感冒冲剂，又喝了蜂蜜姜茶，裹着毯子抱着暖水袋，早早就睡了。
窗外，雪还在静静地下。路灯的光晕里，雪花像被筛过的糖霜，细细密密地飘洒。洛熙迷迷糊糊间察觉床边有轻影晃动，指尖轻柔地帮她掖了掖被角，气息很轻。那道身影在床边待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与窗外的风雪声交织在一起。她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可浓重的睡意拽着她，让她终究没能醒透，只能任由那道身影悄悄转身，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慢慢退回到宿舍的另一端。
再次醒来时，天还没亮，宿舍里一片寂静。窗外的雪还在静静飘洒，月光透过玻璃映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洛熙转头看向梦瑶的床铺，她侧躺着，身形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睡熟了。洛熙只当夜里的动静是半梦半醒的错觉，没再多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夜雪初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