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明天早上不 ...
-
“小禾，下来吃饭了。”冯棠干净的声音透过木质门传到姜禾耳边。
“嗯，冯姨。”
姜禾应了一声，她没有立即下去，而是去厕所照了照镜子，确认好自己没有哭过的痕迹才下楼。
走到一半，扭动钥匙的声音突然响起，陈肆野打完篮球回来了。
姜禾犹豫着要不要向陈肆野打招呼，毕竟以后二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免不得要发生交际。
“真把这当自己家了？”少年凉凉的声音率先打破她的思考。
姜禾突然庆幸刚没给陈肆野打招呼，不然她都不知道陈肆野会说出怎样难听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左手却不自觉地朝右虎口摸去，她调整自己的表情，想让自己看着不是那么狼狈：“我......”
她什么也说不出，确实是自己不占理。
陈肆野定定地盯着她，好像在等着她说完。
姜禾握着扶手，和陈肆野挑衅的目光对上，姜禾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不能生气，生气就完了。
可陈肆野不屑的眼神，一直在她的脑海中环绕，她嘴一瓢：“以后麻烦了。”
这一句姜禾说的不轻不重，像是在与陈肆野发出请战书。
视线落在陈肆野的脸上，阶梯下，陈肆野的眉头紧缩，嘴角往下，瞥了一眼她，眼中毫不掩饰厌恶之情。
完了，生气了，她来的第一天把陈肆野惹毛了两次。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墙壁上钟表的走针声，一滴一滴，滴在姜禾心上。
两人一上一下，谁也不说话，就这么僵持着，姜禾本质上也是个好强的人，陈肆野这样做，反而激发了她的斗志，她倒想看看最后是谁先败下阵来。
直到厨房里传来走步声，陈肆野有了动作，抬步上楼，在经过姜禾身边，停了大约一秒，毫不犹豫地戳穿道：“装模作样。”
意识到陈肆野再说什么，姜禾蓦地愣住了，手指微屈，好久才晃过神来。她转头，朝身后望去，陈肆野身影早已不见。
“小禾，看什么呢，下来吃饭了。”冯棠站在楼梯下，喊道。
“没看什么，冯姨。”姜禾转身，缓步走到冯棠身边。
冯棠指了指饭桌，示意姜禾：“随便坐。"
姜禾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去，冯棠问她：“刚小野是不是回来了？”
“嗯，才回来没多久。”姜禾说。
“那你先吃，我去楼上喊他。”冯棠安顿好姜禾，转身上楼。
姜禾静静地坐在餐桌前，没有动作，冯棠叫她先吃，可哪有人主人不来，客人就动筷子的道理?
等待的无聊之际，姜禾把注意力放在餐桌上，桌上是两荤一素，搭配一盘水果。正中央摆着一盘糖醋鱼，焦糖色的汤汁淋在上面，撒上青葱，香味扑鼻而来，她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的叫起来。
周围没有人，姜禾还是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陈肆野站在楼梯上，正准备下去，就看见这样一幕，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直到走近，注意到姜禾坐的位置，脸沉了下去。
姜禾只听见“呲”的一声，陈肆野拖了一张凳子坐在她面前。
他的脸还是和刚才一样臭，手在胸前环抱着，支起一条腿，没说话，周身气压低沉。
姜禾不知道又哪里惹到他了，扣了扣手指，没说话。
她心里默默决定不再看陈肆野脸色行事，得罪就得罪吧，又不会把她怎么的。
冯棠发现姜禾一样菜都没动，只当她不好意思，招呼道：“吃饭吧。”
饭桌上没有说话声，只有夹菜的声音，冯棠夹了一片糖醋鱼放进她的碗里：“多吃点，太瘦了。”
姜禾把鱼放进嘴里，边吃边说：“谢谢冯姨。”
一道手机铃声响起，是冯棠的手机响了。
冯棠掏出手机，点开免提，电话里的声音下达命令：“冯棠，五江口附近发生命案，现在立刻归队。”
“好的，组长。”
说完，冯棠放下筷子，去玄关处收拾东西，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了两人一眼：“小禾，阿姨现在要去警局，明天入学阿姨不能陪你去了。”冯棠手上动作没停，又继续对闷头吃饭的陈肆野嘱咐道：“小野，明天你去学校，等着小禾一起，听见没有？”
“阿姨，没事的，你先去忙吧。”姜禾柔声道。
陈肆野吃饭的动作停下来，语调散漫：“知道了。”
姜禾之前在南屏二中读书，由于离冯棠家比较远，最后，冯棠给姜禾办了转学手续，转入南屏一中。
冯棠听见二人的回答，才推门而出。
陈肆野盯着门好一会，眼底一片幽深，看不出什么情绪。
姜禾没去打扰陈肆野，默默低头吃饭，过了几秒，陈肆野敲了敲桌面，姜禾不明所以，没理他。
“知道自己哪个班吗？”陈肆野问。
她一瞬间没反应过来陈肆野在说什么，缓缓才道：“知道。”
二人气氛莫名冷场，姜禾偷偷瞄了一眼陈肆野，结果被陈肆野当场抓住，少年忍不住轻笑起来：“看什么看，我脸上有字？”
“有字。”她一本正经道。
“......”
“现在才是你真面目吧。”陈肆野身子往后仰，拿起旁边的水杯，轻轻地摩挲。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姜禾装作听不懂陈肆野的言外之意。
陈肆野放下水杯，说：“行。听不懂，姜禾，我们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姜禾脑子一团乱麻，什么叫“有的是机会”？这是接受她了？还是没接受？
应到是接受了吧？她不确定。
两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她起身准备收碗，手碰到陈肆野的碗时，忽然陈肆野的脸上浮现出不易察觉的笑意。
姜禾不知道陈肆野在笑什么，从他的笑意里她只能读出玩弄的意味。
想到这一点，她手一颤，差点没拿稳碗。
收完最后一个碗时，姜禾快步走向厨房，把碗放了下来，拧开水龙头，准备洗碗。
“曲阿姨等会会来洗，如果你想锻炼自己的话，也可以洗。”陈肆野好心提醒道。
曲阿姨是冯棠雇的阿姨，冯棠不在家时，就来给陈肆野做饭。
姜禾没管陈肆野的话，盯着洗碗槽里的八九个碗，开始洗起来。
事情都开始做了，无论什么原因，姜禾都会把坚持做下去，这是她一贯坚持的原则。
陈肆野没有再说话，只懒洋洋地看了一眼厨房里洗碗地身影，起身，抬步走向厨房。
多了一个人，厨房变得狭窄起来。
陈肆野来洗碗，姜禾有点震惊，据她这一天观察，她就觉得他是个十指不沾阳水的少爷。
她在心底默默地给陈肆野道了个歉。
“明天早上不要让我等你。”陈肆野好似极不情愿，冷着声音道。
“我可以自己去。”姜禾说。
相比陈肆野送他，她更愿意一个人去。
“你确定？”陈肆野偏头，语气一改之前的散漫，带这些认真。
“有什么问题吗？”姜禾擦了擦桌面，挑眉，反问陈肆野。
“随你。”陈肆野俯下身，琥珀色的瞳孔倒映着姜禾的脸庞，尾音上扬。
陈肆野拧开水龙头，洗手，走之前，他看了姜禾一眼，动作一顿。
姜禾茫然，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水像细碎的珍珠洒在她的脸上，猝不及防，她下意识的闭上双眼。等她再睁开，罪魁祸首早已不见。
心中一簇小火苗在心中缓缓升起，姜禾深吸一口气，左手在胸口一起一上，努力克制着想把陈肆野打一顿的冲动。
她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要找陈肆野讨回来。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入夜，姜禾左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她伸手按住自己的眼皮，试图阻止这种强烈的不安。
可惜，没什么用，还越跳越快，她烦躁地盯着天花板，不知看了多久，眼皮开始打架，意识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