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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全修真界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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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全修真界都在看我社死
我叫沈辞，一个扑街网文写手。
代表作《万古龙皇》，连载两年，收藏三百，追读个位数。
此刻，我穿着那本扑街文里龙傲天男主萧辰的白袍，手持三尺青锋，站在正邪两道的中央。身后是正道七宗的掌门，对面是魔道至尊殷九渊。
风吹起衣袍，猎猎作响。
这画面，很帅。
如果头顶没有那些飘来飘去的弹幕的话。
【来了来了！全剧最高潮！】
【围观辞宝在线社死】
【押一波，赌魔尊今天会不会被气到黑化】
【前面的，他本来就黑的好吗】
【我是说那种黑化！你懂的！】
我不懂。
我一点都不想懂。
“萧辰。”
殷九渊开口了。他的声音和我当初设定的一模一样——低沉、冷淡，像寒潭底下沉了千年的玉石。
“你带正道七宗围剿我，就凭你手中那把破剑？”
我握着剑柄的手微微一紧。
按照原著剧情，接下来我应该冷笑一声，说出那句长达三百字的装逼台词，然后和他大战三百回合。最后被他打落悬崖，因祸得福获得上古传承，开启第二卷。
也就是说——
我会被他打落悬崖。
垂直高度三千米的那种。
【开始了开始了！经典告白环节！】
【哈哈哈哈笑死，你们管这叫告白？】
【原著党科普：魔尊这段话表面是嘲讽，其实是关心！他问“就凭你”的意思是“你怎么这么不珍惜自己”！】
【魔尊他超爱！】
我：“……”
你们这么会解读，当初我写书的时候怎么不来当读者？
“萧辰。”
殷九渊又叫了一声。
我回过神，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我面前。
好快。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碰到一块碎石。
他伸出手，扶住了我的手腕。
掌心是凉的。
但他碰到我的瞬间，弹幕疯了。
【啊啊啊啊啊牵手了！！！】
【截图！快截图！】
【魔尊耳朵！耳朵！】
【卧槽真的红了！】
【这是什么纯情大男孩，笑死】
我下意识看向他的耳朵。
阳光穿过他散落的黑发，耳廓边缘确实泛着一层极淡的红。
殷九渊松开手，表情依旧是那副凉薄寡淡的样子。仿佛刚才扶我不过是随手而为，不值一提。
他说：“站都站不稳，还学人做正道魁首。”
语气冷淡。
但弹幕的解读不是这样。
【翻译：我关心你，但我不说】
【翻译：你敢掉下去试试，我陪你跳】
【笑死，魔尊的嘴比修为还硬】
【甜死我了甜死我了救命我需要胰岛素】
我深吸一口气。
冷静。沈辞，冷静。
你是作者，你最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
弹幕这东西，大概是穿越导致的某种幻觉。你只要忽略它，按照原剧情走——
按照原剧情走个屁。
我要被推下悬崖了！
“那个。”我开口，声音有点哑，“殷九渊，我们谈个条件。”
他微微挑眉。
这个表情我很熟悉。当初我写这个角色的时候，给他的设定是“喜怒不形于色，偶尔挑眉表示意外”。没想到被真人演绎出来，是这种效果。
有点好看。
不对，这不是重点。
“什么条件。”他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我握紧剑柄，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怂。
“今天不打，行不行？”
话音落下，身后传来七宗掌门的惊呼。对面的魔道众人也没好到哪去，一个个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只有殷九渊，表情没有变化。
他看了我三秒。
“为什么。”
我总不能说“因为我不想被你推下悬崖”吧？
弹幕开始替我回答了。
【因为舍不得你】
【因为爱情】
【因为不想让心上人受伤】
【前面几个你们好会！笔给你们！快写！】
“因为今天天气不好。”
我一本正经地说，“不适合打架。”
身后某位掌门发出一声疑似噎到的声响。
殷九渊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着的左手，又抬头看我。
“萧辰。”
他用那种淡淡的语气，说了一句让我脊背发凉的话。
“你今天，很不一样。”
【！！！
【他要发现了？！
【卧槽不会吧不会吧，魔尊这么敏锐？！
【原著里的魔尊本来智商就高！是作者写崩了让他后期强行降智！】
【前面的你骂得脏，但是大实话】
我心跳骤停。
他突然抬手。
动作很轻，用手指拂过我肩膀上——
一片梧桐叶。
这片叶子什么时候落在我肩上的？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殷九渊捏着那片叶子，垂眸看了一眼，然后随手放开。梧桐叶从他指缝间飘落，打着旋落在地上。
他说：“回去。”
就两个字。
我愣了：“什么？”
“回去。今天不打。”
他说完，转身往回走。黑色的衣袍在风中微微扬起，像一面旗帜。
魔道众人面面相觑，但没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纷纷收起武器，跟在他身后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弹幕还在刷屏。
【呜呜呜呜他好温柔】
【他捡落叶那个动作谁懂！！！谁懂！！！】
【懂！！！】
【他在说“我放你一马”，但我们都听出来是“我不想伤你”】
【《关于我嗑的CP今天又发糖了这件事》】
【等等，原著党呢？原著剧情不是这一段啊！发生了什么！】
我也有同样的疑问。
我盯着弹幕里那条“原著党科普”，头皮发麻。
它不是幻觉。
弹幕真的在剧透。
【原著党来了！按照原著，这里萧辰会被魔尊打落悬崖，然后在崖底秘境获得上古剑意传承。但现在魔尊直接带人走了，剧情全崩了！】
【那悬崖秘境呢？】
【没了，没了，彻底没了】
【《论蝴蝶效应》】
【辞宝：我什么都没做，但剧情它自己就坏了】
不。
我做了。
我提出了“今天不打”的条件。
而殷九渊，他答应了。
他怎么会答应？
按照原著的设定，殷九渊是个极度偏执、绝不退让的性格。他不达目的不罢休，更不可能因为对手的一句话就收手。
除非……
【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提示音突然在我脑海中炸开。
有什么东西从我眼前凭空浮现。
一个半透明面板。
上面写着：
【因宿主行为导致原著剧情偏移，系统自动启动B计划。】
【好感度系统已绑定。】
【绑定对象：殷九渊。】
【当前好感度：99%。】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百分之九十九？
怎么可能！
我猛地抬头，看向殷九渊离开的方向。
山林苍苍，早已不见人影。
弹幕比我还激动。
【好家伙！好感度系统！】
【99%！！！这是什么神仙开局！】
【原著隐藏设定你们知道吗？魔尊对萧辰是一见钟情！】
【？？？什么？我看了八百章怎么不知道？】
【是作者后来在访谈里说的！说魔尊之所以一直追杀萧辰，不断找他麻烦，就是因为在第一次见面就一见倾心，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愣着干嘛！鼓掌啊！】
【呜呜呜所以他每一次要杀萧辰，心里其实都在滴血】
【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站在原地，花了大概整整十秒，才消化掉这条信息。
殷九渊对我一见钟情？
我写的那个冷血无情、杀人如麻的魔尊？
我写文的时候，有这个设定？
不对，我好像确实在某次读者群聊天时随口说过一句“你们不觉得殷九渊对萧辰很特殊吗，哈哈其实他是一见钟情啦”。
我当时完全是在口嗨。
为了打发催更的读者。
谁他妈能想到这个世界会读档我当年的口嗨！
我闭了闭眼，感觉这辈子没这么荒唐过。
身后的掌门们终于反应过来，围上来七嘴八舌。
“萧盟主，那魔头竟然退走了！这真是天佑我们正道！”
“萧盟主，方才您说天气不好，莫非是某种天机隐喻？”
“萧盟主，您额上冒汗，可是昨夜修行太过劳累？”
我没回答。
因为我眼前的好感度面板，又跳出了一行字。
【系统提示：好感度已达99%，距离100%仅差一步之遥。】
【触发第二阶段任务——】
【一生一世一双人。】
【任务奖励：未知。】
【失败惩罚：未知。】
弹幕开始狂欢。
【囍】
【恭喜辞宝解锁隐藏剧情：魔尊的追妻火葬场】
【等等，追妻火葬场说的是追不到，但这好感度明明是双向奔赴！】
【破案了，是蜜月旅行】
【姐妹们！把民政局打在公屏上！】
于是我看到了。
在系统面板的右上方，直播弹幕的区域。
【民政局】
【民政局】
【民政局】
我实在没忍住，对着空旷的山谷吼出一句话。
“谁他妈把民政局搬过来的？！！”
——
等我回到正道驻地，已经是傍晚。
我把自己关在屋里，面对桌上那盏摇曳的烛火，终于有机会理一理头绪。
首先，我穿进了自己写的书里。
其次，这个世界有弹幕，弹幕会剧透。
第三，殷九渊对我的好感度是99%。
第四——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
那里什么也没有。
但我总觉得，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一种说不清的、若有若无的牵线，把我和另一个人连在一起。
“殷九渊。”
我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烛火晃了一下。
我突然想起今天下午，他转身离开的时候，那个背影。
孤单的。像一座会移动的雪山。
我当初是怎么描写他的？
“殷九渊，魔道至尊，性格冷酷无情，手段残忍狠辣，是萧辰一生中最强的对手，也是最终的宿敌。”
我一字一句写了三百二十万字，全都是关于他和他的对立。
可此刻回想起来，那些文字里，好像漏掉了他很多很多的东西。
我写了他是反派。
却没写他为什么成为反派。
我写了他杀人如麻。
却没写他第一次杀人，是因为七宗联手屠了魔渊城，杀了他全族。
我写了他是龙傲天的宿敌。
却忘了问他一句——
“你想过当好人吗。”
烛火噼啪一声。
我回过神，发现脸上有什么东西在淌。
凉凉的。
我伸手摸了一下，是眼泪。
我在哭。
为我自己写的一个纸片人。
弹幕在这个时候亮了。
很少，只有几条。
【辞宝哭了】
【他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写书的人，和书里的人，谁更寂寞？】
【别说了，我刀呢】
【不是甜宠文吗，怎么刀子来得这么早】
【低开高走懂不懂！前面的虐都是为后面的甜铺路的！】
【好吧我信了，要是不甜我顺着网线去找你】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擦掉眼泪。
决定了。
既然剧情已经崩坏，既然我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
那我就重新写一个结局。
一个殷九渊不必死的结局。
一个他能笑着站在阳光下的结局。
一个……
我不必和他做死对头的结局。
想到这里，我平复了心情，开始思考明天开始该怎么和殷九渊相处。
然而系统面板就跟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突然滴滴滴跳出新消息。
【新任务：请在24小时内，降低殷九渊好感度10点。】
【完成奖励：洗白值+50。】
【失败惩罚：好感度继续上升。】
我：“……”
弹幕笑疯了。
【系统：我也是为了你好】
【辞宝：我谢谢你啊】
【哈哈哈哈降低好感度？你看看魔尊那眼神，哪怕辞宝当场捅他一刀，他都能笑着说好刀法！】
【前面的你别太懂！】
【真·捅一刀：魔尊捂着伤口表示不愧是你，连捅刀都这么精准】
【笑死，根本不可能降】
我也这么觉得。
但我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第二天一早，我洗漱干净，换了身月白色窄袖长袍，把头发用发冠束起来。我对着铜镜照了照。
这张脸是萧辰的。
剑眉星目，面若冠玉，一副天生就该站在人群中央的模样。
但铜镜里那双眼睛，是我的。
圆溜溜的，有点心虚，有点紧张。
行吧。赴死和赴约，总得选一个。
我推开房门。
阳光很刺眼。
院墙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的衣袍，幽深的眉眼，手里握着一卷青色玉简。
是殷九渊。
他居然一大早就站在我门外。
“你醒了。”
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正道的外门弟子，都会派魔修混入，所以我顺手把他们清理了。这是七宗一个月内的行动计划，我昨夜从他们宗主寝殿拿来的。”
他把那卷玉简放在桌上，“你用得上。”
我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站稳。
大哥，你这是在害我，还是害你自己？
弹幕已经见怪不怪了。
【日常操作，日常操作】
【翻译：我想你了，所以我来了】
【翻译内容支持展开】
【请展开】
【展开全文：《昨夜的月亮很美，但我更想看你一眼》《顺手打探情报只是想给你送东西》《早安，萧辰》】
我深吸一口气。
魔尊倚着我的门框，清晨的光落在他肩上，像是将千年的冰雪都镀了一层浅金。
他说：“不请我进去坐坐？”
弹幕的反应比脑子快——
【进去！必须进去！直接上床坐着！】
【别坐门口，坐腿上！】
【坐他脸上！】
后面的画风越来越歪，我已经不敢再看了。
我万万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把我的计划全部打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