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书房的闲聊 赵磊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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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磊走后，别墅里终于清净了。
苏婉拿着遗嘱，千恩万谢地下去安排后续事宜，特意吩咐管家给两人准备晚餐。书房里只剩下姜宁和陆沉两个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姜宁蹲在书架前，继续整理剩下的文件。她动作很轻，分类也很细致，重要合同、私人信件、旧档案，分门别类放得整整齐齐。
陆沉没走。
他靠在书桌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是赵建国的私人日记。他翻得很慢，目光锐利，像是在找什么线索。
“你在查赵建国的经济问题？”姜宁先开了口，语气随意。
“嗯。”陆沉点头，“牵扯到一桩旧案，需要核实他当年的资金流向。”
旧案。
姜宁心里一动。
是红星厂的案子吗？
她没问出口，只是轻轻“哦”了一声，继续整理文件。
又安静了几分钟。
陆沉忽然放下笔记本，看向她：“你怎么知道遗嘱在画后面？”
又是这个问题。
姜宁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平静：“观察。那幅画的背板缝隙比其他画大，装裱方式也不一样，明显经常被打开。赵建国这种性格的人，重要东西不会放保险柜，反而喜欢藏在眼皮子底下。”
又是“观察”。
陆沉看着她有条不紊的动作，心里却不怎么信。
他刚才也看过那幅画，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缝隙。她只是扫了一眼，就笃定里面有东西？
未免太神了。
可他没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是警察，不是审讯官，没有权利逼别人交代一切。
而且，他隐隐觉得，姜宁的秘密，不是害人的。
“你做这行多久了？”他换了个话题。
“三年。”姜宁把一摞文件放好，站起身，“毕业之后就开了工作室。”
“什么专业毕业的？”
“社会学。”姜宁淡淡道，“辅修了心理学。”
陆沉有点意外。
他还以为她是殡葬相关专业的，没想到是社会学。
“为什么选这行？”他问出了心里一直有的疑问，“年轻姑娘做遗物整理，压力应该很大吧。家里人不反对？”
姜宁的动作顿了一下。
家里人。
她妈早就改嫁了，一年到头也联系不了几次。唯一的亲人外婆，也走了。
“家里长辈就是做这行的，从小耳濡目染。”她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而且我觉得，这份工作很有意义。很多人走得太急，没来得及说的话，没了却的心愿，总得有人帮他们传递下去。”
“逝者为大，真话为尊。”她补充了一句。
这是外婆教她的，也是她一直信奉的准则。
陆沉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这句话，太熟悉了。
他父亲也说过类似的话——“尸体为证，真相为尊”。
一个替遗物说话，一个替尸体说话，本质上，他们是同一种人。
“我以前觉得，遗物整理更多是心理安慰。”陆沉语气坦诚，“直到这几次案子。你确实，比我想象中专业得多。”
这是他第一次，直白地表达认可。
不是客套，是真心实意的欣赏。
姜宁抬眸看他，弯了弯唇角。是很浅的笑，像冰雪初融，一下子就冲淡了身上的疏离感。
“陆法医也比我想象中，有人情味一点。”
陆沉愣了一下，随即也勾了勾唇角。
很浅，转瞬即逝，却让他冷硬的五官瞬间柔和了下来。
窗外的夕阳越沉越低，暖金色的光铺满了整个书房。空气里的紧绷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的、舒服的氛围。
两人一个整理文件，一个翻查日记，偶尔聊上几句，大多时候是安静的。
可这种安静，一点都不尴尬。
姜宁整理到最下层的旧档案盒时，指尖碰到了一个硬壳的本子。封面已经泛黄了，上面用毛笔写着“员工名录”四个字，落款是“一九九五年，红星机械厂”。
红星机械厂。
这六个字像电流一样，瞬间窜过姜宁的脊背。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强装镇定，指尖捏住那个本子，没有立刻拿出来。眼角的余光悄悄瞥了一眼陆沉，他正低头看着日记，注意力没在这边。
姜宁深吸一口气，慢慢把本子抽了出来。
封面磨损得很厉害，边角都卷了。翻开第一页，是厂领导的名单，赵建国的名字排在第一个，职位是厂长。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一页一页往后翻。
厂办、车间、后勤、职工医院……
翻到职工医院那一页的时候，她的动作猛地停住。
名单上赫然写着：沈玉茹，内科医师，入职时间一九八八年。
是外婆。
真的是外婆。
姜宁的呼吸都屏住了。
她盯着那三个字，脑子里嗡嗡作响。赵建国是红星厂的厂长，外婆是厂医，他们不仅认识，还是上下级。
外婆当年改病历，绝对和赵建国脱不了干系。
那赵建国的死，真的是意外吗？
会不会和当年的案子有关？
无数个疑问涌上来，搅得她心神不宁。她下意识地想拿出手机拍照，手刚伸到口袋里，又停住了。
不行。
陆沉就在旁边，太明显了。
她合上本子，不动声色地把它放回档案盒最下面，用其他文件盖好。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怎么了？”陆沉察觉到她停顿了一下，抬头问了一句。
“没什么。”姜宁站起身，语气平静，“找到了一些旧厂的档案，都是老资料，没什么重要的。”
陆沉“嗯”了一声，没多想，又低下头继续看日记。
姜宁背对着他，悄悄平复着呼吸。
她知道，这个本子，她必须拿到手。
里面说不定还藏着更多当年的线索。
她看着档案盒的方向，指尖微微收紧。赵建国的书房，果然藏着秘密。而这秘密，远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章书房的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