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从总裁办公 ...
-
从总裁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冯茜儿整个人都是飘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到座位上的,也不知道周秘书跟她说了些什么。
她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只回响着那一个日期。
十月十六号。
原来是这样。
她一直以为,他是死在十月十七号凌晨。但现在看来,真正的催命符,是十月十六号那场签约仪式。
他会在那天,耗尽自己最后的一丝心力,完成他商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笔交易。然后,在第二天凌晨,像一根被绷断到极致的琴弦,悄无声息地,死在他那间豪华的办公室里。
这个认知,让冯茜儿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她就像一个看着沙漏不断流逝的囚徒,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最终的审判日,一天天逼近,却无能为力。
“茜儿,你没事吧?你的脸怎么这么白?”
李雯担忧的声音,把她从无边的恐惧中拉了回来。
冯茜儿抬起头,看着闺蜜那张写满了关切的圆脸,勉强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我看你都快魂飞魄散了!”李雯不由分说,把她从座位上拉了起来,直接拖进了茶水间。
茶水间里没人,李雯反手关上了门。
“冯茜儿,你老实跟我说,”李雯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和顾总,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现在公司里传得越来越难听了,说你为了上位,不择手段,连赵副董都敢得罪。今天开会的时候,赵副董看你的眼神,简直就像要吃了你一样!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危险?”
听着闺蜜的质问,冯茜儿的心里,又酸又涩。
她知道,李雯是真的在为她担心。
可她能说什么?
她什么都不能说。
“雯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冯茜儿握住她的手,轻声说,“但这件事,真的很复杂,我……”
“复杂?有什么复杂的?”李雯打断了她,情绪有些激动,“不就是你看上他了,想跟他在一起吗?茜儿,你醒醒吧!就算他现在对你有点兴趣,那也只是暂时的!他们那种人,怎么可能真的娶一个我们这样的普通女孩?你别把自己陷进去了!”
“我没有!”冯-茜儿忍不住拔高了音量,“我对他,真的没有那种想法!”
“没有?”李雯气笑了,“你没有那种想法,你天天把他的事当成天大的事?你没有那种想法,你为了他,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你没有那种想法,你敢当着全公司的面,跟赵庆民对着干?”
李雯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敲在冯茜儿的心上。
是啊,在外人看来,她的所有行为,都只有一个解释——她爱上了顾振浩,并且为了这个遥不可及的男人,疯了。
这是一个多么荒唐,却又多么合乎逻辑的解释。
冯茜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她所有的辩解,在现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茜儿,你听我一句劝,收手吧。”李雯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现在还来得及。你马上辞职,离开星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们换个城市,重新开始,好不好?我陪你一起走。”
辞职?
离开?
冯茜儿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是啊,她为什么不走?
只要她走了,就再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再也不用面对赵庆民那样的豺狼,再也不用背负着一个人的生死,活得像个惊弓之鸟。
她可以回到那个虽然普通,但却安稳的生活里去。
这个念头,像一个诱人的魔鬼,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叫嚣着。
只要点一下头,她就能解脱了。
可是……
她的眼前,又浮现出顾振浩那张苍白的脸,浮现出他体检报告上“心肌缺血”那几个字,浮现出那份签约仪式流程上,那个血红色的日期。
她走了,他怎么办?
他会像上辈子一样,在签完那份合同之后,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那个冰冷的办公室里。
不。
她做不到。
她见过了他死的样子。所以这辈子,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
这已经成了她刻在骨子里的一种执念。
“雯雯,对不起。”冯茜儿松开了李雯的手,摇了摇头,“我不能走。”
“为什么?!”李雯的情绪,终于崩溃了,她红着眼睛,冲着冯茜儿吼道,“你到底图什么啊?!钱?还是顾太太的位置?冯茜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心机,这么不清醒!”
这是李雯第一次,对她用这么重的语气说话。
冯茜儿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又气又急,口不择言的闺蜜,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抬起头,看着李雯的眼睛,用一种轻到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我死过一次了。”
李雯的哭吼声,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着冯茜-茜儿,脸上的愤怒,慢慢变成了震惊,和一种巨大的、难以理解的困惑。
“你……你说什么?”
“我说,”冯茜儿重复了一遍,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我死过一次了。所以,我不怕。”
说完,她没有再看李雯一眼,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知道,李雯肯定以为她疯了。
也许,她真的疯了。
从重生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是一个,不容于这个世界的,疯子。
那天下午,李雯没有再跟她说过一句话。
办公室里的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
冯茜儿知道,她伤了自己唯一的朋友的心。
可是,她没有办法。
有些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
浑浑噩噩地熬到下班,冯茜儿第一个走出了办公室。
她不想回家,那个小小的出租屋,只会让她感觉到更加的孤独和窒息。
她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把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她想起了上辈子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一个人,穿梭在这个庞大而冷漠的城市里。每天挤着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地铁,吃着十几块钱的盒饭,为了那一点点微薄的薪水,熬着最深的夜,加着最狠的班。
她以为,那就是生活的全部。
直到她死在那个出租屋里,她才明白,她从来,都没有真正地活过。
所以这辈子,她不想再那样了。
她不仅要自己活下去,她还要那个同样被工作异化了的男人,也一起,好好地活下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双腿都开始发酸,她才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
是顾振浩的司机打来的。
“冯小姐,顾总让我来接您下班。”
她这才想起,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顾振浩就强制安排了司机,每天早晚接送她上下班。
她报了自己的位置,在路边等着。
十几分钟后,那辆熟悉的黑色辉腾,稳稳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回到那个位于老旧小区的出租屋,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片漆黑。
冯茜儿摸索着,走到自己家门口,从包里掏出钥匙。
可就在她把钥匙插进锁孔,准备开门的那一刻,她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不对。
锁孔的位置,好像……被人动过。
她心里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
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凑近了仔细查看。
在锁孔周围,那圈陈旧的金属上,有几道非常细微的,新鲜的划痕。
那不是钥匙能造成的痕-迹。
那是……被什么工具,撬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