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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猫 温语晴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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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语晴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她又站在那条巷子口,水泥地上散落着几片枯叶,巷子尽头有一口露天的下水井,井盖歪在一边,黑洞洞的洞口像一张张开的嘴,里面正传出一声声微弱的猫叫声。
"别去那边……"她对自己说,声音在发抖,"不要过去……"
可她的脚不听使唤。她走到井边,探头往下看,两米多深的井底,一只小奶猫蜷在干涸的淤泥里,前腿像是受了伤,正虚弱地"喵喵"叫着。
"别怕,我救你上来——"
她趴下去,上半身探进井口,伸手去够。指尖距离那只小奶猫还有半臂的距离,她又探进去一点,用力伸长胳膊,指腹蹭到了小猫湿漉漉的毛。小猫抬头舔了舔她的手指,温热的舌头带一点倒刺的粗粝感。
然后她没抓住,整个人往下滑了半寸。她吓得赶紧撑住井沿,可那只小猫却像是被什么力量拽着,一点一点沉进淤泥里。小猫的眼睛还看着她,里面全是恐惧和哀求。
"别——"
井底空了。淤泥合拢,什么也没剩下。
温语晴呆了两秒,然后尖叫起来。她疯狂地扒着井沿往下看,除了灰色的泥水什么也没有。那只猫,那只她前一天晚上遇见的、从井里救上来又没能带回家的猫,又死了一次。
巷子开始扭曲,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淌,天空裂开缝隙,有黑色的东西从裂缝里渗出来。温语晴抱着头蹲下来,眼泪淌了满脸:"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别哭了。"
一个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温和平稳,带着一点东北口音的宽厚。温语晴抬起泪眼,看见一个穿着皮夹克的寸头大汉蹲在她面前,咧着嘴笑,手里转着两颗油亮的核桃。
"你是……"
"我是来帮你的。"鲁大壮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别怕,你那个梦的事儿我们知道了。今天肯定给你解决了。"
温语晴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巷子里多了几个人——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正弯腰打量着那口下水井,指尖转着一支银色钢笔;一个长发挽簪的女人站在几步外,手里捏着一张黄色的符纸,像是在感应什么。还有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高个子男人站在巷口,面无表情地扫视着这条巷子的每一个角落,还有一个老老实实站在一边带着一点瑟缩的男孩。
"他们是谁?"温语晴往鲁大壮身后缩了缩。
"朋友。"鲁大壮拍拍她的肩,"都是来帮你的。你——"
"井里没有猫。"
戴眼镜的梁辰直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至少现在没有。井底的淤泥下面有东西,但不是猫。像是……嗯,一团线?"
"一团线?"沈书瑶蹙眉走过来,符纸在她指尖无风自动,纸角微微卷曲。"我这边感受到的气息也很奇怪。这个梦境的能量场不稳定,像是有好几层。"
温语晴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记得那只猫在井底消失的画面。"我要找它,"她抓住鲁大壮的袖子,"我得把它救出来,它就在下面——"
"我知道我知道。"鲁大壮安抚地拍了拍她,"你冷静点儿,我们帮你找。不过你得告诉我们,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把它救上来之后呢?"
温语晴低下头,攥紧了衣角:"我……我家不让养猫。我妈过敏。我本来想送去宠物店问问,但那天太晚了,宠物店都关门了。我就把它放在巷子口的纸箱里,还把我的毛衣垫在里面……我想着第二天一早上学的路上送去医院检查一下,可是第二天早上我过去的时候,它已经不动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它那么小,眼睛都没睁开多久……我要是不救它就好了,至少它在井底下还能多活一会儿……"
"那倒未必。"梁辰插了一句嘴,从井沿边踱回来,"井底下又冷又湿,没有食物,也活不了太久。你救了它,至少给了它一个机会。"
温语晴摇头:"可是我把它放在外面,晚上降温了,它冻死了——"
"这事儿不怪你。"鲁大壮的声音难得地严肃了一点,"你尽了力,已经给了它生的机会,结果不好,不是你能左右的,你不能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行了,别哭了,咱们先把那只猫找着再说。"
他说着转头看了看巷口。谢徊还站在那里,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听什么东西。
"队长,什么情况?"
谢徊没回答,目光落在巷子尽头的下水井上。然后他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他径直走到井边,单手撑着井沿,直接跳了下去。
"谢徊!"沈书瑶惊呼一声。
井底传来一声沉闷的落地的声音。林知稻走到鲁大壮身后,探出身子看得目瞪口呆。他自打进了这个"梦"之后就没说过话,一直在消化"自己进了别人的梦"这件事。现在看着谢徊二话不说跳井,更是整个人都懵了。
"他……他跳下去了?"
"没事儿,"鲁大壮摆摆手,"队长比咱们都靠谱。"他又转头看温语晴,"小姑娘,你在这个梦里,是不是每次都从这条巷子开始?"
温语晴点头:"每次都在那个位置,然后就走到井边……看到它在井底……"
"每次都一样?"
"有时候不一样……"温语晴想了想,"有时候我能碰到它,但它还是沉下去了。有时候我刚走到井边它就沉下去了。还有几次——"她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我没去救它,走开了,然后它就在我身后叫,我一回头——"
"别说了。"沈书瑶按住她的肩膀,指尖的符纸无声地燃成灰烬,"你在害怕。"
"我当然害怕……"
"不是这个怕。"沈书瑶看着她的眼睛,"你怕的不是那只猫死掉。你怕的是——如果重来一次,你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对不对?"
温语晴愣住了。
井底传来一声闷响。林知稻忍不住凑到井边往下看,黑洞洞的看不清楚,只隐约看见谢徊蹲在那里,一只手按在井底的淤泥上。
然后井底亮了。
是一种幽蓝色的光,从谢徊手底下漫出来,像水一样铺开,照亮了整个井底。林知稻这才看清,井底有一道裂缝,裂缝里渗出来的不是水,是灰黑色的雾。谢徊的手按在裂缝上,那雾就扭曲着往后退了退。
"找到了。"谢徊的声音从井底传上来,"这口井是入口。梦境的真正结构在裂缝下面。"
"入口?"梁辰挑了挑眉,"那也就是说,咱们刚才看见的这些巷子、墙壁、天空——"
"都是幻象。"沈书瑶接过话,"食梦者在这个梦境里设了表面的一层,用来困住她的循环。真正的梦核在下面。"
鲁大壮拍了拍手:"行,那就下去。小稻穗儿,你——"
他回头找林知稻,发现高中生已经趴在井沿边往下看了半天,一脸又怕又好奇的表情。
"你在这儿等着?"
"不。"林知稻下意识地说,"我跟着你们。"
鲁大壮咧嘴笑了:"有胆量。走,跟紧我。"
“在这儿更害怕。”林知稻小声地嘀咕。
鲁大壮说着也翻进了井里,两米多的高度对他来说跟下个台阶似的,落地悄无声息。沈书瑶捏了个诀,符纸在掌心燃起暖黄色的光,把井底照得亮堂堂的。梁辰把钢笔帽拔下来,笔尖弹出一截银亮的刃,跟手术刀似的细薄。
"你小心点,别把梦划破了。"沈书瑶提醒他。
"放心,我有数。"
温语晴站在井边不敢往下跳,林知稻看了看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我帮你?"
温语晴看了他一眼,男孩子清秀的脸被符纸的光芒映得暖融融的,眼神干净真诚。她点了点头,扶着林知稻的肩膀往下滑。林知稻半蹲在井沿边拉着她往下放,动作笨手笨脚的,差点两个人都摔下去。
"谢了。"温语晴站稳之后小声说。
"没事。"
等所有人都下到井底,那道裂缝已经在谢徊手底下完全张开了,变成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方形入口。入口里透出来的不再是黑暗,而是某种柔和的、灰白色的光。
"走吧。"谢徊率先钻进入口。
鲁大壮紧跟其后,然后是沈书瑶。梁辰侧过身让温语晴和林知稻先走,自己走在最后,临进去之前他跟林知稻说:"你第一次入梦,别逞强。感觉不对劲就喊我。"
"知道了,梁辰哥。"
林知稻深吸一口气,最后一脚踏进入口。
梁辰笑了一下:"嘴还挺甜。"他钻进裂缝,身影被灰白色的光吞没。
身体穿过那层灰白光幕的时候像穿过一层温凉的水,皮肤上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然后视野骤然开阔——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里,头顶是高得看不见顶的穹窿,脚底下是灰白色的地面。
"好多井……"温语晴轻声说。
她说得没错。整个圆形地面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下水井口,少说有上百个,每个井口都一模一样,黑洞洞的,深不见底。有些井口里冒出灰雾,有些井口里传出猫叫声,此起彼伏,把整个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一百零八个。"梁辰扫了一眼就报出数字,"每个井口对应一个门,其中只有一个是真的,进入其他的就会再经历一遍刚才的过程,就好比......奇门遁甲。"
沈书瑶把符纸抛向空中,符纸像蝴蝶一样悬停在她头顶,纸面泛着金光。"我的符能感应到食梦者的气息,但这些井口里每一口都沾了它的味儿。它是故意的,混淆视听。"
鲁大壮转了转核桃,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那不行的话,咱就一个个试呗。反正咱们人多。"
"不。"谢徊从队伍最前面走回来,目光落在林知稻身上。
林知稻被他看着,脊背又开始发毛。他低下头假装在看地面,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摆。
"你过来。"谢徊说。
"……我?"
"你第一次入梦,虽然灵骨还没完全激活,但你的直觉比我们准。"谢徊的声音不冷不热,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选一口井。"
林知稻咽了口唾沫。让他选?一百零八口井,选错了怎么办?他看了看鲁大壮,大壮哥冲他挤挤眼;又看了看沈书瑶,姐姐冲他点了点头;再看梁辰,那人抱着胳膊靠在一边,嘴角带着看热闹的笑。
"你就放心选,"鲁大壮说,"选错了咱们就闯关呗,又不是闯不过去。"
林知稻闭了闭眼。梦里的雪地、回头的人、骷髅脸、玉佩——乱七八糟的画面在脑子里搅成一团。他努力把这些念头压下去,然后睁开眼睛,扫视着满地的井口。
其中有一口,在东南角的方向,看上去跟其他井口没什么两样。但林知稻看着它的时候,胸口那枚失而复得的玉佩微微发烫了一下。
"那口。"他指过去。
谢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评价,抬步就往那边走。其他人跟上去,温语晴紧挨着沈书瑶,小跑着不敢掉队。
林知稻走到那口井边探头往下看的时候,井底传出一声清晰的猫叫。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细细弱弱的,带着奶音的颤抖。
"是它!"温语晴激动地趴到井沿,"它在这儿!"
井底确实有一只小奶猫,蜷在干涸的淤泥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浑身湿漉漉的,打着哆嗦叫唤。跟温语晴记忆里一模一样。
"别急。"沈书瑶按住要往下爬的温语晴,"你看看井壁。"
温语晴这才注意到,井壁上爬满了灰黑色的纹路,像是血管一样纵横交错,每一条都通向井底的淤泥。那些纹路在缓慢地搏动,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井底跳动。
"食梦者把自己的触须盘在这口井里了。"梁辰推了推眼镜,"它知道自己藏的那口井一旦被找到,就会暴露。所以它把井变成了一个——陷阱。"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井底的那些灰黑纹路猛地开始蠕动。淤泥翻涌起来,那只小奶猫被卷进泥里,只露出一只爪子在空中拼命地抓挠。
"不——"温语晴尖叫着就要往里跳。
谢徊一把抓住她的后领把人拎回来,声音冷而平稳:"你们三个,散开清场。鲁大壮,井壁归你。沈书瑶,封印触须。梁辰,注意食梦者本体动向。"
他顿了顿,看了林知稻一眼。
"你看着她。"
"我——"林知稻想说我看不住她,但温语晴已经歇斯底里地挣扎起来了,喊着"猫猫要死了我要下去救它"。他只好手忙脚乱地拦住她:"你别急你冷静一下——"
"让开——"
那边鲁大壮已经动了。他蹲在井沿边,双手交握,两枚核桃在掌心急速转动,发出越来越响的咔嚓声。然后他猛地往井里一砸——
那两枚核桃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直直撞上井壁。撞上去的瞬间,核桃炸开成两团黄澄澄的光芒,把攀附在井壁上的灰黑纹路震得寸寸碎裂。碎掉的纹路发出类似玻璃炸裂的脆响,然后化成灰黑色的雾气消散了。
"漂亮!"梁辰吹了声口哨。
沈书瑶的符纸已经出手了。三张黄符贴在不同方向的井沿上,符纸自行燃烧,火焰是金色的,烧过的灰烬飘下去落在翻涌的淤泥上,那些翻涌的淤泥就一点一点平息下来,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但她眉头蹙了起来:"井底下还有东西。食梦者的本体不在这个空间,它用的是分身——"
话音未落,井底突然喷出一股浓稠的灰雾。雾中凝聚出一张模糊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像是什么东西的拙劣模仿。那张脸张着无形大嘴,冲井口的方向发出嘶哑的咆哮。
林知稻脑子嗡了一声。
那张脸——那个没有五官的轮廓——跟他梦里那个"人"回头之后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温语晴趁他分神往前冲,他下意识伸手一捞,抓住了她的手腕。
"别去!"他喊出来的时候声音都变调了,但手上的力道却很稳,"那只猫——它在下面没事,你看——"
温语晴定睛一看。翻涌的淤泥里,那只小奶猫的爪子还在动,一下一下地往外扒拉。虽然灰黑的纹路还在试图裹紧它,但那层金色的符灰起到了作用,淤泥再也没法把它彻底吞没。
"可是它——"
"我们会把它带出来的。"林知稻盯着温语晴的眼睛,"你信我。"
温语晴张了张嘴,眼泪掉下来,但挣扎的力气小了。
井底,谢徊不知什么时候又跳下去了。他踩在覆盖了金色符灰的淤泥上,蹲下来,伸手探进泥里。灰黑的纹路像蛇一样缠上他的手臂,但碰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就"嗤"地一下冒烟弹开。
他一点一点把那只小猫从淤泥里挖了出来。
小猫浑身糊着泥,缩在他手心里瑟瑟发抖,但还活着。它睁开眼睛,湿漉漉的蓝色眼珠转了转,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井口,温语晴哭得喘不上气。
"接着。"谢徊把猫举起来。
温语晴趴在井沿拼命伸手,林知稻在后面拽着她的校服后襟怕她栽下去。小猫被递上来,温语晴接住它抱进怀里,毛茸茸的一小团,温热的,心跳急促地贴着她的手心。
"咪咪——"她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对不起对不起姐姐以后再也不把你一个人放在外面了——"
"好啦好啦,别哭了。" 鲁大壮蹲在一边拍了拍她的脑袋,"你看,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嘛。"
猫救上来了,温语晴的愧疚解决了,井底的灰黑纹路彻底消散了。那张无面的脸也碎裂开来,化成最细碎的雾气被穹窿顶端不知哪里来的风吹散了。整个圆形空间像退潮一样开始瓦解,那些密密麻麻的井口一个一个合拢消失,灰白色的地面从边缘开始褪色,露出下面的——真实。
是一条普通的水泥巷子,秋末的黄昏,路灯刚亮。
温语晴抱着猫蹲在巷子口,暖黄的光照在她身上。猫在她怀里呼噜呼噜地打着小呼噜,用湿漉漉的鼻尖拱她的下巴。
"它活了。"她轻声说。
"它一直都活着。"沈书瑶走过来,蹲在她对面,温和地笑着,"你只是不敢亲眼看着它活。你怕你一高兴,它又没了,对不对?"
温语晴低下头,眼泪滴在小猫的脑门上。小猫打了个喷嚏,把脑袋往她怀里钻。
"回去吧,"谢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该醒了。"
林知稻转头看他。谢徊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冲锋衣的袖口沾了点泥,但整个人还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样子。他感觉到林知稻的视线,微微偏了偏头。
四目相对。
林知稻这次没有躲。他盯着谢徊的脸看了好几秒——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肤色白净。跟梦里一样,但跟梦里那个回头之后的脸不一样。这个人有眼睛,有瞳孔,瞳孔深处倒映着路灯的光。
活的。
"队长,"林知稻听见自己说,"你……为什么在梦里也会变成骷髅?"
谢徊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周围的光线开始褪去,梦境在收束。温语晴抱着猫站起来,那个场景越来越远。林知稻感觉自己又开始往下坠,像从什么地方被拔出来——但坠落之前,他听见谢徊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盖过。
"那不是我的脸。"
意识彻底抽离。林知稻猛地睁开眼睛,看见的是自己卧室的天花板。窗外天光大亮,闹钟显示七点零三分,秋末的太阳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条金色的线。
他躺了好一会儿才翻身坐起来。手心里湿漉漉的,全是汗。胸口那枚玉佩贴着皮肤,还在微微发着热。
他低头把玉佩翻出来看。雪白的玉面上,那些细密的纹路好像比昨天更深了一点。背面那个"稻"字,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柔光。
林知稻攥紧玉佩,深吸一口气。
昨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温语晴,猫,一百零八口井,谢徊从淤泥里把猫刨出来,还有那句话——
"那不是我的脸。"
那到底是谁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