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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掉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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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身后依旧不依不饶,脚步生风追了上来。
眼看时辰快到了,我眉心狠狠一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赶在云月回来之前,把他给咔嚓(划掉)送走。
转身之前我迅速翻完了白眼,转身后我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公子想去哪?奴婢可以先带您过去。”
“我今日来赴皇上的生辰宴,但跟丢了领路的公公,还请你帮我带个路。”大概是怕误了时辰,他声音里已染上几分似真似假的焦灼。
我狐疑,他现在站的地方,说实话,离宴会所在地也就像下楼吃个早饭的便利店一样近,莫非此人得了非常棘手难以治愈的严重路痴?我立马表示同情,我也曾深受路痴属性的折磨,不过那是上辈子的事了,这辈子我在皇宫,一百八十八道宫墙弯绕曲折都不在话下。
看在他语气诚恳,态度不错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发扬人道主义答应了吧。实际上是因为惹不起,底层小宫女掬起一把辛酸泪。
我挂起职业假笑,四十五度标准弯身,双手示意,“是,请跟奴婢这边来。”
眼下约莫还剩半个时辰,正好把他送走,我再找个机会溜走,去宴会上找找容姑姑。
我把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面上仍装作很为难的样子,“只是奴婢带完路,还得接着回来打扫,姑姑是要来检查的。”
他眸色深深,一时盯着我没什么动作,搞得我莫名有些紧张。
此刻我的内心:快走!快走!再不走一会就来不及了!
忽而他盯着盯着就笑了,声线清脆润朗,“当然。”
意见达成一致,我满意点头,麻利转身拍了拍手,一整套动作连贯,“走着,您请。”
过早的转身让我没能看到他得逞的笑意。
半柱香后,我已经带着这个不明身份的男人来到了桦諨主殿殿门口,隐约可以看到里面大臣们坐了个满满当当,宫女太监们来来往往布置菜品糕点,喷香,我承认,是有点挪不动脚了。
但是,我今天还有任务在身,身为一名合格的暗线,我有我自己的使命感。
“公子,奴婢就送您到这了,告退。”临行前我还假模假样地行了一礼。
拜拜了您嘞。
我胜券在握,左脚已经抬起,立马被从殿内赶来的一道细声尖嗓拦下,“你这小宫女怎么回事?怎么这半天才将贵人带来?腿脚不麻利,办事拖拉,回头再收拾你。”
他冲着我的背影一顿叨叨,接着语气一转,谄媚的声音,“咱家这厢有礼了,都怪咱家教导无方,手底下的人都学会了偷懒,还望贵人恕罪。”
“无妨。”听听多通情达理,可惜多半是装的。
虽然有段日子没见,但我仍听出了这是皇上的贴身内官——福瑞,因着他常替皇帝往太后那里跑,未调职前常打交道,熟人嘛。
不过,他嘴里偷懒的小宫女貌似,好像,应该,就是我喽?
下一秒,福瑞声音再次传来,“说你呢?怎么还不转过身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胆子倒是大。”
福瑞,这盛世如你所愿,我这就让你看看本姑奶奶是谁!
岂料我刚要转过身,这人倒已开口,“我允的,无妨。”我余光瞥见他锦绣缎的宽袖抬起,挡住了福瑞,分明还是玩世不恭的样子,气势倒是唬人。
福瑞立马老实了。
我暗暗乍舌,之前算我看走眼,这男人别的不提了,人倒算仗义。
“接着带路吧。”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这话却是给我说的,不过我领不了这份好意。
我猛地转身,“不了,奴婢还得回去接着打扫,毕竟奴婢偷懒可是福瑞公公的过错,奴婢怎敢。”
我在提到“偷懒”时,故意加了重音。
出来领路时我已经戴上了面纱,因此此刻对面的福瑞的表情精彩极了,从最初看到我转身后满脸的疑惑,到最后认出我后,双眼瞪大,眼里全是惊恐,我挑着眉毛看完了变脸,才无声笑了出来。
福瑞抖了抖,强装镇定,挥挥手冲我说,“那就快去打扫吧,不要耽搁。”声音有点抖,貌似还吓出汗了。
“是。”我微微福身,“福瑞公公,奴婢这就去。”
嘿,走也。
“本侯让你走了吗?”福瑞开口说话时,他就转过来盯着我,直直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此刻语气更是像淬了毒一样,让人尸体暖暖的。
我难以置信,一时震惊他的自称,一时又气血翻涌,“不是说好给您带过来就叫奴婢回去吗?”
他嘴角一勾,“本候反悔了。”
一怒之下,我只能......怒了一下,此人根本就是表里不一,出尔反尔的无耻之徒!
大梨姐姐,这位惹不起!福瑞在这男人身后朝我挤眉弄眼。
行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官大听谁的,况且听他身份高低还是个侯爷,我忍。
脑中飞快盘算这年纪的侯爷都有谁,总不能正好是主线任务开了吧。
“是奴婢的福分,这就给您带路。”我皮笑肉不笑地当起导航。
不过我沈大梨绝非善类,我可不是任人拿捏的面团,叫他尝尝我的厉害。
“只是奴婢还得回去当差,晚了会被姑姑骂的。”我泫然欲泣,誓要哭得梨花带雨。
毕竟我沈大梨这些年别的暂且不论,演戏还是可以颁个奥斯卡小金人的。
他道,“有我在,不会有人罚你。”
福瑞是位俊杰,因为他非常识时务且狗腿地选择出卖我:“当然,侯爷说得对。”
好样的,福瑞,有事你是真不敢上。
我还欲挣扎,他抬起手,双眼含满了笑意快要溢出来,掐起我的下巴,凑近细细瞧着,“我瞧你这泪水也不像很急的样子,不如还是带路吧,你说呢?”拇指还威慑似的用了些力,在我脸上留下一小片红印。
失策,我的脸上清清爽爽,丝毫没有半点泪水的痕迹。
我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怎么办?
“疼,好疼。”我呜咽出声,先缓兵之计。
果然他闻声后手僵了一瞬,我正窃喜终于中计了。
下一秒我就被揪着领子生无可恋地拎进了正殿内。
毫不夸张的说,作为一名地下工作者,常年游走在无情的黑夜,此刻殿内的人比我这些年见到的人都要多。估摸着除了太后和皇上有压轴的需要还没到,该到的都到了。大场面啊,我立马装起鸵鸟,乖顺低头跟着他走。
余光看到原本有些嘈杂的坐席上一瞬安静了下来,大臣们纷纷站起身行礼,啧啧这排面,我愈发乖巧把头埋得更低。
身旁这位气定神闲地摆手示意,将那些站起行礼之人又重新按了回去。
“渴了。”入座后,他直接斜靠椅背,手撑额角,完完全全纨绔子弟标配姿势。
这哪里是个侯爷?分明比那秦楼楚馆里终日厮混的公子还风流。
福瑞屁颠屁颠地拿起茶壶正要倒,他直接挑眉看我,一脸欠揍,食指轻点杯子,“你来。”
我嘴角抽了抽,安安分分端茶倒水,挤出三分笑,旁敲侧击:“侯爷坐得离皇上挺近啊哈哈。”尬笑。
这家伙直接坐在了皇上主位的右下位,皇上身边的贴身内管还伺候着,明摆着我长十个头都惹不起啊,我终于反应迟钝地咂摸过来,这男人不会就是我今天的目标吧?
我给福瑞偷偷传递眼色,“这是哪位侯爷啊?”
福瑞悄声,“永宁侯啊。”
这四个字好似一道晴天霹雳,劈得我呆若木鸡。
碎掉了。
或许是我俩小动作连连,他索性把福瑞打发走了,却不许我走,我伸出尔康手也来不及挽回。
我咬咬牙,今算折这了。
倒是好多目光聚集在这里,我不动声色地望回去,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竟都是些暗送秋波的千金小姐。
接下来的场子挺热,大臣们聊着政事、书册等男人们爱聊的话题,随行的家眷们也三三两两说着谁家胭脂好用,哪里有新出的衣裙花样等一些女人们爱聊的,啊,倒也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倒是身边的大魔王一言不发,别的大臣毕恭毕敬地搭话,他也无甚表情,敷衍两句,毫无交流之意。大概是看出了大魔王的不配合,倒也没几个敢来搭话的,倒显得这块冷清得有些格格不入。
也因此这位永宁侯不停地使唤我倒茶捏肩,似是发现了有趣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我深呼一口气,心里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如今我人已入殿还提前撞上了任务对象,计划生变不说,容姑姑还遍寻我不到,届时不知还要出什么乱子,我只能祈祷福瑞机灵点能去太后跟前报个信,阿弥陀佛。
约摸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福瑞高声喊着: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天可怜见,我竟从未听过如此悦耳的公鸭嗓。
满殿人纷纷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今日孤生辰,众爱卿不必拘谨,都放松些,当普通家宴,叫孤开怀些。”今日皇上着了身简单的金丝线绣边的玄色衣衫,倒真是挺随和的。
皇上都发话了,要嗨起来,谁敢不从,大臣、女眷们纷纷落座,胆子大些的起了话头,又热闹了起来。
而我一行完礼,一抬头便对上容姑姑的目光,噼里啪啦,电火花都快打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