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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往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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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一段时日，胤禛果真把应酬完后宅各处的大半空余黄昏，都留给了西跨小院。
他不再做刻意轮番留宿的试探，面上依旧维持着平衡后宅的体面，只是每每结束正院的议事、李氏院里闲话家常之后，便寻一个恰到好处的由头，悄然绕到这条梧桐小径上来。
院内始终还是旧日光景。泥炉温着汤药，窗畔秋菊常开，沈知微待人接物永远一副柔和温婉的神态。王爷来时，她便奉上清茶，陪着静坐闲谈几句时令、药膳或是书卷典籍，半句不问他白日留宿在哪一座院落，也从不流露期盼或是幽怨。
胤禛常常静坐廊下，静静看着她临窗写字，笔尖落下从容平缓，周遭没有谄媚讨好，也没有后宅惯有的争风吃醋。越是长久身处这份安宁里，他越是清晰察觉到，沈知微展现出来的温顺，从头到尾都是一层精致完好的伪装。
这日晚风微凉，檐角铜铃轻响，他端着瓷杯抿了一口清茶，慢悠悠扯开话头，再次不动声色地探她的心防。
“近日少往其余院落逗留，府中已经慢慢生出闲话，都说我偏心这座西跨别院，你听闻之后，心中作何感想？”
沈知微握着书卷的指尖未曾停顿，唇角漾开浅浅温顺的笑意，应对得滴水不漏：
“王爷行事自有分寸，旁人的流言本就做不得数。我只求闭门养病，不卷入纷争之中，偏宠或是冷淡，于我而言并无差别。”
一句毫无波澜的回答，轻轻隔开了所有情爱牵绊。
胤禛放下茶盏，目光沉沉落在她侧脸上，连日积攒的怅然慢慢浮上心头。他见过嫡福晋端庄克制的城府，见过李氏紧抓子嗣博取恩宠的热切，唯有沈知微，明明收下了他暗中送来的药材与特例照料，却始终不肯交付半分真心。
“你明明清楚我心中偏向于你，何必一直用懂事来隔绝我。”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廊下只有风吹落叶的细碎声响，“轮番留宿旁人院落，本意只是想看你展露一丝本心，到头来只看见层层设防。”
沈知微缓缓合上手里的古籍，神色依旧柔和，内里的底线却分毫未曾退让。
“王爷身在皇室王府，偏爱本就不能纯粹无瑕。今日的偏心可以权衡而来，来日自然也能够为了宗族、子嗣或是大局轻易收回。我假意温顺顺从，只为安稳保全自身，不敢奢望抓握转瞬即逝的情意。”
她坦然戳破眼前的局面，温柔的皮囊之下，是早已看透宿命的清醒。
胤禛一时无言反驳。他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句句属实，亲王的情爱永远捆绑着朝堂势力与后宅平衡，他的确无法许下一生专一的承诺。
夜色缓缓浸染院墙，他没有继续逼问纠缠，只是轻声定下往后相处的默契。
“我不强求你即刻敞开心扉，往后我前来小院，不谈试探，不问心事，只求片刻远离喧嚣的清闲就好。”
沈知微屈膝浅行一礼，柔声应声应允。
院门之内晚风悠然，她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温柔陪伴，静静陪着卸下一身疲惫的王爷消磨黄昏，心底却牢牢守住边界，绝不任由自己，慢慢沦陷在这份权衡之下短暂的温情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