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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晚风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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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簌簌,卷起夜的凉意,吹乱了薛漫鬓边的碎发。
她望着楼下成片流光灯火,指尖抵在微凉的栏杆上,微微发颤。
沈知律的那句“我想要你眼里能看见我一次”,太直白,也太滚烫。
滚烫到能轻易冲破她这些日子筑起的所有冰冷防备。
薛漫沉默良久,才轻轻笑了一声,笑意清淡,带着无尽的无可奈何:“沈知律,你太迟了。”
“从你用婚约困住我的那天起,从新婚那夜毫无怜惜的掠夺开始,你就把所有能好好被我看见的机会,全都亲手毁了。”
她回头看他。
夜色温柔,灯火落在她明艳的眉眼上,却映不出半分暖意,只剩一片平静的荒芜。
“你想要我放下过去,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提醒我过去有多安稳、有多温柔。”
“你嫉妒叙辞,你和他比,可你永远用反了方式。”
沈知律站在夜色里,挺拔的身形第一次显出几分落寞。
他喉结滚动,漆黑的眼眸牢牢锁着她,里面盛着浓烈的无力与后悔。
“我知道我错了。”
这是他第一次,坦然承认自己错了。
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沈家掌权人,从未对任何人低头,唯独在她这里,次次溃不成军。
“我性子冷,不会温柔,不懂分寸,只会偏执占有。我怕你念着他,怕你回头,怕你有一天彻底离开我。”
“所以我逼你、气你、困住你。”
他往前一步,距离骤然拉近,低沉的嗓音裹着夜风,压得极轻,近乎哀求:“阿漫,能不能……给我一次改的机会。”
这声阿漫,喊得极轻,沙哑又克制。
是他第一次这样唤她,褪去所有疏离、所有冰冷、所有居高临下。
薛漫心口猛地一颤。
耳朵一瞬发烫,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知律。
不强势、不冷漠、不偏执发疯,只是卑微地站在她面前,求她一次回头,求她一次正视。
可心动刚冒头,过往所有的委屈、屈辱、冰冷婚姻的牢笼,瞬间翻涌而上,狠狠压住那点不该有的动摇。
她别开眼,声音微哑:“太晚了。”
“沈知律,我们之间,只有婚约,没有机会。”
一句话,生生隔开两人所有可能。
沈知律眼底的光亮,一寸寸熄灭。
露台的风更凉了,吹得他周身气压沉得吓人。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沈叙辞去而复返。
他站在露台入口,月色落在他温柔干净的眉眼间,看着眼前对峙的两人,眼底一片酸涩的苍凉。
他刚刚在楼下,远远看见了。
看见了大哥低头示弱,看见了薛漫眼底微动,看见了他们之间早已纠缠不清、旁人插不进去的羁绊。
沈叙辞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彻底的释然:“阿漫,我来和你说句话。”
薛漫闻声回头,心头一紧。
沈叙辞走上前,目光温柔落在她脸上,字字诚恳: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当年是我懦弱,护不住你,让你独自承受家破人亡、被迫联姻的所有苦楚。”
“我没有资格再提喜欢你,更没有资格再打扰你的生活。”
他彻底放下了所有年少执念,也彻底斩断了自己所有退路。
“你如今是沈家大少奶奶,好好生活,照顾好自己。”
自此,年少情分,一笔勾销。
薛漫鼻尖骤然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那是她整个青春最干净、最温柔的光,如今亲手和她告别。
她轻轻点头,声音发哽:“我知道了,谢谢你,叙辞。”
沈叙辞温柔一笑,最后看她一眼,目光掠过一旁脸色阴沉至极的沈知律,转身彻底离开。
露台彻底安静下来。
旧爱落幕,只剩她和沈知律,伫立晚风之中。
沈知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为沈叙辞的告别而动容,心底刚刚压下去的酸涩醋意,再次疯狂翻涌。
可这一次,他没有发火,没有质问,没有偏执地逼她低头。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低声道:“他放下了。”
“轮到你了吗?”
薛漫抬手,轻轻擦了擦眼角湿意,情绪慢慢平复,眼底恢复了一片淡漠。
“我早就放下了。”
“我难过的不是失去他,是难过我的青春、我的自由、我的人生,全部被迫戛然而止。”
“沈知律,我放下了过去,可我也没有爱上你的勇气。”
这句话,比任何争吵、任何抗拒,都更让沈知律绝望。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她念旧。
是她心死无欲。
是她从此不爱任何人,包括他。
沈知律沉默许久,薄唇紧抿,眼底暗沉翻涌,最后只落下一句沙哑的承诺:
“没关系。”
“你没有勇气没关系。”
“我来爱。”
“我等你。”
“多久都等。”
晚风烈烈,吹散所有喧嚣。
宴会落幕,宾客散尽。
回程的车上一路寂静。
薛漫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夜景,闭目养神,全程沉默。
沈知律坐在她身侧,没有碰她,没有逼她说话。
只是目光一寸不离,牢牢落在她的侧脸上,偏执、隐忍、深情,尽数藏在无人看见的眼底。
回到别墅,夜色已深。
偌大的房子依旧冷清。
佣人上前接过外套,不敢多看两人一眼。
上楼时,薛漫径直走向主卧。
刚推开门,手腕骤然被人拉住。
沈知律站在昏暗的走廊里,背光而立,身形修长,眼底沉沉:
“今晚……我睡主卧。”
不是强势命令,是带着小心翼翼的请求。
薛漫指尖微僵,回头看他,轻声拒绝:“不必。”
“阿漫。”他攥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肯松开,嗓音极低,“我不碰你。”
“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个房间。”
“就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