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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鸡枞君 不臭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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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珩看着段琮的脸上摆满了“你是认真的吗？”的表情，干笑了两声：“好像不比耗子好到哪里去哈。”
段琮看了看手里已经陷入昏睡的小猫，又看了看姬珩，脑海里顿时灵光一闪：“就……叫它鸡枞菌怎么样？”
姬珩不解道：“为什么是蘑菇？”
段琮解释道：“你看哈，它是你捡回家的肯定是要随你的姓，我呢又是它爸爸，取我名字的谐音再好不过，‘菌’就很好理解啊，‘君子’的‘君’，男女都可用。”
说着他便十分无礼地去看小猫的□□：“来让爸爸看看，我们家小‘鸡枞君’是个小男猫还是小女猫呀，哦～原来是小女猫呀。”
姬珩看着段琮十分幼稚的行为，他难以置信一个人的性情可以如此的变化无常，对方明明在上一秒质问自己的时候还是一副罗刹的模样，恨不得一个指尖捏紧就了结了他。
然而，到了现在却完全换了个模样，让姬珩忍不住和高中时一心追他的少年身影瞬间重合。
他猜不透段琮的心思，过去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但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段琮喜欢自己，单纯的想要得到自己。
因为他设身处地地站在了段琮的角度去思考过段琮对自己的态度。如果他在自己青春懵懂的时候喜欢上一个人，想要占有，而当时由于种种原因没能如愿以偿，那么他也会在自己羽翼丰满后与那人再续前缘。
姬珩自己是没这个机会了，但他希望这个世界上至少能再有一个人可以如愿。
他也因此断定，他只要是出现在段琮的面前，对方便一定会抓着自己不放，不然段琮也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
可他并没有想到，或许段琮比他自己想象的更加疯魔。
请假结束后姬珩上了大概有一周的班，这段时间里段琮下了班后经常会住在他家，两个人也没做什么，就只是纯粹地相处。
一起照顾小鸡枞君，时不时亲两下嘴子，但经过那天的闹腾后，段琮在姬珩这里的伙食明显好了很多。
姬珩也因失去姬垣而空缺出来的部分，而被段琮和鸡枞君填合，但再如何的填合也无法完全填满。如同本是一完美无缺的紫砂壶底部碎裂后再进行金缮修复，无论修复工艺再如何高精，无论是否有宝石、浮雕的美化，它终究再无法正常使用。
姬珩作为一个有职业道德的情人也曾问过段琮要不要做，毕竟早在二人第一次约会的当天段琮就差点和他做了，段琮不像是个会谈柏拉图式恋爱的人。
但或许要他一个S级Alpha给人上真的是一件极其涉及到自尊的事情，或许他需要些时间做心理建设，总之，段琮拒绝了姬珩的邀请，很果决。
姬垣这段时间倒是音信全无，姬珩对此情况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他庆幸姬垣有在按着他的意愿去远离自己，但却在姬垣真的不再参与自己生活的方方面面时又会忍不住心酸。
同时又对掌握不到姬垣的动向而缺乏安全感，甚至在午夜梦回之时，还会梦到姬垣有受到伤害，浑身鲜血淋漓，骇得姬珩会被惊醒。
在此之后，他便睡不着了，只能安静地坐着直到天明。
年关将近，马路上车水马龙，大街小巷的叫卖声与循环播放的“恭喜发财”让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迎接新年的喜悦之中。
街道上、商场里都挂上了彩灯和窗花装饰，姬珩在便利店里也和单小羽一起装饰着。
二人在落地玻璃与门把手边分别装饰上新年的产品海报宣传和推拉指示牌。
单小羽在下面支撑着海报，姬珩由上至下地拿着刮板黏贴。
这时一道身着荧光绿马甲的身影从对街的警车上下来，朝着便利店门口的方向跑去。
那人在目光锁定二人的时候身形明显僵了一下，接着又继续穿过车流走进。
单小羽粘完海报就去店内拿春联去了，姬珩则是趴着玻璃上一点点细致专注地排除气泡。
“阿珩哥？”那是一句带着试探语气的称呼。
姬珩回过头去，看向身穿交警服饰的黄枕秋：“小黄？你怎么在这儿？还穿着这套衣服。”
黄枕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说：“诶呦，这不是临近年关交通拥堵吗，交通局的同事们帮不过来，就临时抽调些人。”
“罗局那个坏老头儿，平时就看我不顺眼，上次又因为抓个扒手弄坏了农户的大棚，他就派我过来了，我觉得他就是趁机报复。”
说完黄枕秋还有点儿委屈，姬珩忍不住笑了笑。
他小时候也觉得罗臻很坏，总是动不动拿他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脑瓜顶，摇摆来摇摆去，权当自己的头和脖子是换挡杆玩的。
黄枕秋抬头看了看便利店牌匾：“阿珩哥，我在马路对个儿就觉着你这背影挺眼熟的，走进了一看还真是你。不过阿垣和我说你是野生动物摄影师啊，怎么在这儿……”
“哦，闲暇时间兼职赚点儿老婆本儿，”姬珩看了眼手表，快到饭点儿，又继续问，“小黄你吃了没？没吃的话我带你去附近一家东市馆吃点儿，他家锅包肉可是一绝，你是京市人一定没吃过，正好我还有点儿事想问你。”
黄枕秋听到有吃的下意识地吞咽了口口水，但又想到自己是在去执勤的路上便拒绝道：
“阿珩哥，下次吧，我这，”他扯了扯身上的马甲，“执勤呢，忙不开，大中午正是车流多的时候，我就想下车买点儿水和面包什么的，好在执勤之前垫垫肚子。
姬珩抿了抿唇点了点头，拉开便利店的门，把人往里领：“那我请你，你想吃什么随便拿，我给你结账。”
黄枕秋一脸的不好意思：“这多……难为情啊。”
说着便拿起了门口的购物篮，走到膨化食品区和运动饮料处疯狂采购，一个篮子不够就又拿了个空篮子。
姬珩直愣愣地看着他一副耗子掉进米缸的模样，忽然间觉得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他感觉到自己的钱包在滴血。
单小羽很早就注意到这边儿了，他很好奇姬珩怎么什么人的都往店里带，他手肘搭上姬珩的肩膀，下巴冲着黄枕秋的方向说：
“你的交警朋友怎么这么没眼界，光拿饮料，是没看到吧台后边儿的香烟？”
姬珩抖了抖肩膀，斜觑着单小羽说：“你也去拿一包软华子。”
单小羽满脸震惊，指着自己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就看见姬珩淡淡地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的他立即跑去吧台拿了一包软中华，猛猛地亲了一口，而后又朝着姬珩的方向飞吻。
姬珩唇角略微上扬，低头叹息了一下。
如果所有的事情都能够靠钱来解决，那么我现在应该是个和段琮一样的商人吧。
黄枕秋动作很熟练，仿佛演练过很久的样子，姬珩给黄枕秋结账的时候，他脸上的欢喜溢于言表，双手合十朝着姬珩拜了三拜，之后十指相扣睁大了亮晶晶的眼睛说：
“阿珩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阿垣都没有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重要。”
姬珩笑了笑：“这么重要啊。”
说着他一边给商品挨个扫码，一边问起了姬垣的情况：“姬垣这段时间和张攸怎么样，有没有一起去吃个饭、约个会什么的？”
黄枕秋蹙了下眉回忆起近些天的姬垣，摇了摇头：“我倒是没见过他们俩单独出来过，也没听说过什么。”
姬珩指尖顿了一下，面容僵硬地扬了扬嘴角：“这小子怎么就不知道主动一下。”
语气里完全是一副长辈斥责小辈的味道，但垂下的眸子里还是无可救药地闪过了一丝窃喜。
黄枕秋尴尬地笑了一下：“阿珩哥，阿垣他虽然不懂追女孩儿，但他工作敬业啊，我半个月前还看他打印了有满桌子的六角芒星的图案，还为了个案子特地找市局的朋友去申请协作函。”
姬珩：“协作函？”
黄枕秋解释道：“哦，就是如果我们有些案子需要外地的同事帮助抓逃犯、调档案就会申请领导出具一个协作函，只是不知道阿垣为啥要走个人情去找市局的朋友，明明罗局这么个好说话的领导就在呢。”
姬珩听及此，脸刷地没了血色，一股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
他一直都知道姬垣如此坚持、就算违背姬妤的意愿也要成为刑警的真正原因。但他没想到姬垣的动作如此之快，仅仅上任了不到半年便开始着手调查起了二十年前那震惊全国的611悬案。
因为经历过当年案件的人都知道那件案子查无可查，凶手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警察只在案发现场发现一把老式警用手枪的蛋壳外便就只有尸体上残留的子弹头和伤痕能鉴定出的弹道信息。
但这除了证明凶手用的是警用枪以外便再不能证明些什么。
而这桩悬案除了当时尚且年幼的目击证人姬垣以外根本没有任何突破口。
姬珩慌乱得语无伦次：“黄、不，阿、阿垣他有和你说他调的是哪桩案子，有说他调的是哪里的案子吗？”
黄枕秋看着姬珩变了脸色，一时间不明所以，心也跟着慌了起来，他怀疑自己怕是真好心办了坏事：“没有，都没有，我要问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我是不是……不、应该说工作上的事啊？阿珩哥，你可别和罗局他们说啊，我不想丢工作啊。”
姬珩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当下的反应过于激烈，顿时漾起一个和蔼的笑：“不是的，是我刚忽然有些低血糖。”
“啊？那你没事吧？用不用我带你去一趟医院？低血糖过头可是会休克的啊。”
姬珩摇了摇头，继续问：“没事儿，一会儿吃块糖就好了，那……阿垣请外地的民警调档案这件事罗叔叔知道吗？”
黄枕秋：“没通过罗局肯定是不知道的。”
姬珩更加确信了姬垣在查611案件的猜想，因为姬妤阻碍姬垣当刑警，甚至从警，就是不想姬垣查这桩案件。
姬垣绕过罗臻就是怕姬妤知晓此事，对他加以阻挠。
随着最后一件功能性饮料装进塑料袋，姬珩对黄枕秋吩咐道：“小黄，今天我问你阿垣的事你可不可以不和阿垣说起，因为……我一个大叔子问弟弟和弟媳的感情进展总归有些不大好。”
黄枕秋道：“嗨，我不带说的，我嘴最严了，因为我记不住。”
他笑着提着东西便走了，姬珩掏出自己的钱包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钱包……瘦了。
京郊化工厂旧址附近，一倒塌房屋后。
车上的暖风哄哄地开着，姬垣啃了一口手里的凉包子，挑剔地撇了撇嘴又继续吃了，夏晓晖递来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姬垣伸手拿过却没拿动，他看了过去，夏晓晖摇了摇瓶子，示意了一下，姬垣不满地帮他拧开了瓶盖。
做完这些他便又看向了厂房那边儿。
夏晓晖自抓到扒手的那天开始便在这儿蹲守了，姬垣渡过易感期后也来帮忙，不过他总觉得夏晓晖最近脸色不大好，和他也甚少说话。
姬垣实在猜不出什么，索性不猜了，依照夏晓晖的性子猜是猜不出的，问就更别提了，估计也就只有黄枕秋能问出来点儿什么。
其实在这片旧厂房蹲守也是无奈之举，幼童失踪于下雪当天的下午17点左右，老人做完晚饭才发现孩子不见了，动员了全体村民查找却并未找到。
等到警方接到报警时正是晚上21点，他们当即以刑事案件立案，这时的雪刚刚落下薄薄的一层，警方到达的时候地上就剩下雪融化后与土融合的泥印子了。
派出所民警立即开展搜寻、走访工作，忙活了有两天两夜，由于是郊区没有监控便无一所获，由此警方认为是这是一群有组织的、长期踩点过的专业拐卖团伙作案。
于是该案件便升级到了需要河东分局派专业刑侦警察前来牵头侦查，由派出所民警配合的情况。
罗臻也曾找关系联系过段弘毅，但人压根儿理都不理，又没有合理的理由或者证据去申请搜查令便不能非法闯入私人地界，故此他们必须找到这里有进行不法勾当的证据。
包子很冷又不太好吃，但目前就这条件，姬垣已经这么过了好多天了，胡子都没时间刮一刮，吃完冷包子又喝了口水硬是给顺了下去。
没过多久肚子又有点儿发胀的意思，他揉了揉又继续盯梢。
过了没几分钟，手机铃声划破寂静，姬垣接起了电话，是来自姬妤的：“喂，妈，怎么了？”
姬妤道：“干嘛呢你这是，好几天见不到你人影。”
姬垣：“盯梢呢。”
姬妤道：“哦，你哥呢，刚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都占着线呢没接起来，我寻思问问他过年他要烧哪些菜，我这几天办年货好一起买回来。”
姬垣眼神暗了暗，语气明显低落了下去：“不知道，我这些天没联系他。”
姬妤察觉到几分不对劲，这哥俩儿平时好得不像话，姬垣对他哥更是恨不得眼睛都长在人家身上似的看着他哥，好些天没联系实在反常。
她磕磕绊绊地“哦”了几声：“那你有时间给他打电话问一下吧。”
姬垣说：“妈，你问吧，我没时间。”
姬妤心下念道。
这是吵架啦？
不能啊，他俩能吵什么架。
她又接着应答了两声“哦”，象征性地嘱咐两句：“那你注意点儿保暖，这两天天儿冷，别吃冷的。”
就在她即将挂断的时候，姬妤听到了姬垣急切地看了两声“妈”：“咋啦？”
姬垣说：“妈，我今晚回去一趟，你等我回家了再给他打电话问行吗？”
他说后半句的时候声音很轻，姬妤抿嘴笑了一下说：“知道啦，等你回家，臭小子又不知道咋惹你哥了吧？”
姬垣急忙道：“我没有。”
“行了，你们俩之间的事，不用我管，自己调节去吧。”说完姬妤便挂断了电话。
这时姬垣肠鸣了几声，紧接着便觉不太妙，放了两个“邦邦”的响屁。
夏晓晖屏住呼吸，忍耐着闭起了双眼，默默地将窗户摇了下来。
姬垣尴尬地说：“不好意思哈，这几天吃的东西太冷了肠子不大好。”
等他刚说完，腹部传来坠痛，随即他便感到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这回他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便打开手扣儿，取出里面的一卷儿卫生纸就跑出去了。
然后夏晓晖就看到姬垣跑进了半人高的荒草之间，到了房子那边儿剩下一半儿墙面处，咵嚓扒下裤子就蹲了下去。
这时一辆封闭式冷藏车缓缓地从主道路过，轮胎碾压着石子，车子没太大的响动，但足以引起夏晓晖与姬垣的注意。
等到车子驶离这附近的时候，夏晓晖下了车，贴着墙面蹲下，看着车子朝着厂房大门而去。
姬垣虚声道：“走远了吗？我腿蹲麻了。”
夏晓晖看着车进了大门，那尖嘴猴腮的看门大爷四处张望了几下便关上了铁大门。
“起来吧，”他紧紧皱了一下眉头，将鼻子捏住，“真够臭了，吃什么了怎么这么臭。”
姬垣感受着双腿与脚底板上传来如同电视机断信号后的雪花一般的麻木，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道：“屎不就是臭的吗？不臭的话，那还能叫屎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