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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占山头不做匪 “阿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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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欢,你今日如此无精打采,对付匪头也绵软无力,你怕不是想见阎王?”
一只软剑飞来,顺势砍了匪头宋青的手指,鲜血伴着痛呼溅在江平欢脸上。
温热的血味道更显腥臊,蓝衣女子横眉冷对,一剑砍向喉间喉间,抬步一跃,干脆踹飞宋青的狗头。
惊恐尚留在脸上的头原地打转几圈,又咕噜噜滚回其余土匪身前,那如牛一般壮实的身子也应声倒地。
齐明舟收了软剑,与江平欢并肩而立。
“如今,各位可否听我二人一言?”
砰。
不知谁先腿软,其余人顺势跪倒一片,抖如糠筛。
二把手的李恒勉强抬头,爬到二人身前,涕泪横流:“二位好汉,我们上山做匪,真的是活不下去了,荒年无收,家中田地皆被典当,官府粮税不降反增,我等只能另寻出路,四处又兵荒马乱,不得已做此等勾当!二位若是看中这山头,我们愿意当牛做马,唯二位大侠马首是瞻!”
说罢他便重重磕头,其他人也都喊着饶命。
齐明舟摩挲着下巴一言不发,江平欢将擦拭干净的剑收回剑鞘,没头没尾问起一句:“你读过书?”
驴唇不对马嘴的问话让他一愣,老实承认。
“家父在世时,读过几年私塾。”
“那便够了,我们不占山头,更不做匪,为我们写篇檄文便可。”
“小的斗胆问一句,两位望着应是江湖人士,为何要写一篇檄文,难不成……”
李恒又噤声不语,生怕惹得两人不满。
见他如此惶恐,齐明舟就地而坐,自顾自挨着人家,吊儿郎当说着让人无法宽心的安慰:“安心安心,我们二人没有这般雄心壮志,若不是徐家村被你们祸害,我们也不想这么多事。不过是麻烦你言明,贼寇宋青搜刮民脂民膏,欺压寨中兄弟,实乃罪大恶极,我等为民除害。至于我们的名号,‘京华旧客’江平欢,‘在野君子’齐明舟。”
众人闻言忍不住惊诧:“原来是……”
今日清晨。
本该随着日头散去的晨雾愈发浓重,齐明舟驾着车也不嫌累,嘀咕一路这地界太邪乎,此次出行怎么不看黄历。车中女子一言不发,只是摩挲腰间的佩剑。
在不见日光的雾中走了许久,等看见一条隐于山林的野路才勒马停车。他掀开了马车帘子,语气中止不住地埋怨:“你怎 得又开始昏昏沉沉,分明去徐家村之前还如鬼撵一般要我昼夜赶路。”
马车无人应答,一只水壶扔出,正中目标。
“本少爷的脸!”
被吵醒的江平欢没什么好脸色,接住被扔回的水壶,在随身携带的册子写了日期,不以为然道:“你我出来闯荡了七年,若还不适应我这般,你还是早日回去认错,说不定我兄长何时遭遇不测,你还有尚公主的机会。”
这下他彻底垮了脸,颇有怨念地控诉:“整日想着卸磨杀驴,江女侠还真是侠肝义胆。”
“愧不敢当。”
“话说,这边是那匪头盘踞的崇云山?倒是个好地方。但跟咱们的落月山比起来,还是不值一提。”
等江平欢拾掇好了下车,齐明舟又若无其事地搭话。
此山山脚外便皆被云雾遮盖,山体也是若隐若现,寻路上山已是不易,山脚郁郁葱葱,更是易守难攻。
怪不得在此落草为寇。
两人脚下轻快迅疾,在云雾中身影隐约,周边只有草木摇曳之声。
越往深处,雾气更甚,衣领也被浸湿,齐明舟不时蹙眉,伸手拨走扫在脸上的枝丫。
“桐君。”
“何事?那帮土匪不知何时便会出现,你我还是小心为上。”
“今年余下的日子,盘缠你挣。”
此话一出,什么大意失荆州的千古教训也被他抛之脑后,转了头就与江平欢用气声辩白:“我都挣了两年的盘缠,怎得还是我?这几日本少爷可没有……何人偷袭!”
齐明舟还未申诉完这满腹冤屈,一支箭矢不知何时从前方攻来,躲闪不及,后颈留下见血的划痕。
“可还服气?”江平欢拦下箭矢,两人背对应敌,盯着四周的一草一木。
齐明舟这下只剩沉不住气的懊恼,无意瞥了一眼,却在这支上发现不该出现的花纹。
“这不是他们自制的箭矢。”他低声道,“上面有京城军器库特有的纹饰,他们难不成还劫过官兵?那咱们麻烦可就大了。”
“官兵?如今京城人人自危,怎得会派兵北上?最近一回便是——”
“押送赈灾粮草。”
胆大包天。
能劫掠官运队伍,这些土匪可就不是他们可以小瞧的货色。
“何人敢擅闯我崇云山?”
一声震得人七窍流血的暴喝,各处埋伏的喽啰也提刀出现。
粗略估摸,百十来人。
齐明舟扯出一丝苦笑:“今日,非得死拼一把了。”
“未必。”江平欢一如既往地镇定,“他们人不少,但脚步沉重杂乱,多数是不曾习武的农户,不足为患。我们真正要对付的,应该只有那个宋青。”
“但愿如此。”
重重包围之间,一位七尺汉子在簇拥下走了过来,长得是青面獠牙,虎背熊腰,一柄大刀扛肩,想必便是那匪头。
不怪徐家村的老小视他如阎罗。
宋青打量着眼前的男女,瘦得跟瘟鸡一般,擅闯他的地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上前一步开口道:“二位望着面生,想是初来乍到,若只是误闯,留些买路财,我让兄弟送二位下山。”
他还特意扯出一个笑脸,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凶神恶煞。
过了半晌,他听见一阵鼾声。
“好阿欢,你这时候别打瞌睡啊,我一人自然能对付,可等打完,回去便天黑了。”齐明舟没功夫理会他的客套,还在央求昏昏沉沉的江平欢。
宋青的笑脸僵硬难看,自己算是以礼相待,这两人却充耳不闻,唠家常一般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火大,真是让人火大!
“无知小儿!拿命来!”
宋青挥舞着大刀,使了十成十的力气,直直向女子攻去,恨不得让她当场殒命在此,不料旁边软剑攻来,卷走了他的刀,不等他抢回,顿时手指一痛,鲜血迸发,在疼痛中,他看见那女子睁开了眼--
李恒望着两人,喃喃道:“怪不得。”
早年未落草为寇之时,他也听说过江湖中出了两位无门无派却武功高强之人,一男一女,一位齐性一位江性,似与上都权倾朝野的几家有关。二人行为高调,在月沉山救人治病,四处树敌,却因所救之人皆是江湖上有情有义的好汉,还斩了不少贪官污吏,走到哪里都是被老百姓簇拥的。
若不是他们二人,乱世之中,谁还管蝼蚁的死活。
“多谢二位侠士救我等于水火之中!”
“多谢二位侠士!”
众人跟着李恒齐声道谢,齐明舟一时飘飘然,想装模作样说几句金玉良言,又瞥见身边人双眼紧闭。
“阿欢?你这几日可不是一般的懒。”他着实是无奈,用胳膊怼着她。
江平欢面色不虞,回怼过去,只问众人:“以后还下山劫掠嘛?”
“不会了不会了!”
“你们为何有官兵的武器?”
“大当家,不,贼寇宋青,他原是军中一个百夫长,喝酒误事被赶了出来,气不过的他烧了一个营帐,趁乱带了不少兵器 逃走,这也是我们愿意同他上山的原因。”李恒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答话。
看来,二人之中,这位女侠才是管事的。
李恒又向前挪动几步,忙不迭表着忠心:“江女侠,我们皆是家中无粮无地,不得已这般,我等愿追随女侠……”
“打住打住,我们二人无意做什么开宗立派之事,跟着我们只是蹉跎岁月,不如投身军营。”
她不欲多言,转身离开,又扭头补充道:“别跟错了人,记得投在霍温营中。”
“阿欢,你别不等人啊!各位,来日再会啊!”
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李恒竟一言不发,回头向寨中走去。
“二当家,我们真的去参军?若她只是戏言……”有人壮着胆子开口。
“闭嘴!”他回头呵斥,“我们如今还有别的出路吗?宋青那般武艺,他们二人不过两三下便取了项上人头,我们还做这等勾当,没命的就是我们!就算不参军,这崇云山,也待不得了。”
宋青的尸首还躺在地上,平日围着他拍马屁的谄媚之徒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转身回寨中抢东西跑路,任由他横尸荒野。
山下,齐明舟对着空地大怒不已:“哪里来的贼人!敢偷本少爷的马车!”
可恶的小贼!本少爷的银钱!
江平欢摸索着钱袋,好半天摸出一枚铜钱。
只想着速战速决,包袱盘缠在和风那儿呢。
“咱们总不能走回去吧?本少爷现在可是腰酸背痛,四肢无力。阿欢你往回走做甚?”齐明舟摸不着头脑。
“你要是走得回去,我可就不借车了。”
“借借借,不过那群土匪有车吗?”
“就算没马车,拉货的牲畜和板车也是有的,别磨磨蹭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