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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的人,不许别人碰 “她若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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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想要人,让她来找我。”
萧执这句话说得不高,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了慈宁宫脸上。
长明殿前,灰烬未冷,宫灯残骨倒了一地。周围的太监宫女全都低下头,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魏德海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他在宫里伺候太后三十年,便是皇帝见了他,也要给三分体面。可萧执偏偏不给。
这个人从北境杀回来,身上带着刀锋和血气,像一块不受宫规打磨的铁。谁撞上去,谁先见血。
魏德海慢慢道:“侯爷这话,奴才可不敢原样传给太后娘娘。”
萧执淡淡道:“那就跪着传。”
魏德海眼角一抽。
沈微澜的手腕还被萧执扣着。
他的掌心很冷,力道却稳。她能感觉到四周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震惊,有嫉恨,也有猜疑。
她不喜欢这样。
被人看见,往往意味着危险。
尤其是被萧执这样拉到身边,当着慈宁宫的面说“本侯的人”。
这不是庇护。
至少不全是。
这是把她推到更亮的火光下,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萧执手里,想要她,就来抢。
沈微澜垂下眼,轻轻动了动手腕。
萧执察觉到了,却没松。
他甚至还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在说:别动。
沈微澜只好站着。
她太清楚自己的分量。
眼下她既没有资格反抗萧执,也没有资格得罪慈宁宫。她能做的,只是让自己尽量像一件安静的物品。
可心里却有个声音冷冷地说。
总有一日,她不要再这样站在任何人身侧。
不做谁的人。
也不做谁手里的东西。
魏德海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一停,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奴才明白了。”
他这笑,比方才更让人不适。
像是把沈微澜从头到脚剥了一遍,然后给她安上某种不堪的身份。
“灯籍宫女命贱,能得侯爷青眼,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只是侯爷年轻,怕是不知道宫里的规矩。这样的贱籍女子,若要带出宫,得先过内府监,再请皇后娘娘用印。否则名不正,言不顺,容易污了侯爷清名。”
沈微澜听懂了。
魏德海在把她往“侍妾”“玩物”的方向引。
一个权贵看上低贱宫女,带回去玩几日,这在宫里不是稀奇事。只要她被定成这样的人,先帝遗诏、灯籍旧案、长明殿疑云,便都会被压到桃色风声之下。
到时候别人再提她,只会说:哦,那个攀上定远侯的灯籍宫女。
没人会在意她知道什么。
也没人会在意她为何被追杀。
好毒。
沈微澜指尖微凉。
萧执显然也听懂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
魏德海心头一紧。
萧执笑的时候,未必是高兴。更多时候,是他要动手前的一个征兆。
果然,下一瞬,他松开沈微澜,抬手从秦疏腰间抽出刀。
刀光一闪。
众人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
魏德海鬓边一缕头发便落了下来。
那刀锋停在魏德海耳侧,离皮肉不过半寸。
魏德海脸色惨白,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萧执握刀的手很稳,声音更稳。
“魏德海,本侯今日心情不好。你再多说一个脏字,我就割了你的舌头,让你捧回慈宁宫给太后看。”
周围宫人齐齐跪倒。
“侯爷息怒!”
魏德海额头渗出冷汗。
他当然知道萧执敢。
这个疯子当年在北境,连敌国求和使臣的耳朵都敢削下来装进木匣送回去。宫里的太监,对他来说未必比敌国使臣金贵。
魏德海终于低头:“奴才失言。”
萧执收刀。
“滚。”
魏德海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带人退了。
只是临走前,他看了沈微澜一眼。
那一眼阴狠得像淬了毒。
沈微澜知道,慈宁宫不会放过她了。
等魏德海的人走远,秦疏才低声道:“侯爷,今日之事传出去,太后恐怕会借题发作。”
萧执把刀扔回给他。
“她已经发作了。”
长明殿走水,灯籍宫女被索要,魏德海亲自来拿人。
慈宁宫今晚根本没打算遮掩。
秦疏道:“那这玉珠……”
萧执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玉珠:“收好。”
秦疏点头。
沈微澜的目光也落在那枚玉珠上。
萧执捕捉到她的视线,问:“想要?”
沈微澜这次学乖了。
“不敢。”
萧执嗤笑:“你不敢的事倒是越来越多。”
沈微澜低头不语。
她确实想要。
不止想要玉珠,她还想去织灯司后墙下,挖出阿鸢三年前埋掉的那枚。
可现在,她只能忍。
忍到有机会。
萧执转身:“回听雪斋。”
沈微澜跟上。
只是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住。
萧执回头:“又怎么?”
沈微澜看着长明殿焦黑的殿门,轻声道:“火起得太快了。”
秦疏一愣。
萧执看她:“说。”
沈微澜道:“长明殿的宫灯用的是宫制冷油,火不该蔓延这么快。除非有人提前在灯架和帘柱上涂了引火之物。”
秦疏皱眉:“方才救火的太监说,是灯油倾倒引起。”
沈微澜摇头。
“灯油味不对。烧过之后,若只是冷油,会有甜腻味。可这里有苦杏仁味。”
萧执眸色微动:“苦杏仁?”
“是乌脂。”沈微澜道,“一种从西境传来的火油。遇水不灭,遇风更烈。宫里寻常人拿不到。”
秦疏脸色一变。
西境火油是军需之物,受兵部管制。
若长明殿真用了乌脂,那这事就不只是慈宁宫内斗了。
萧执问:“你能确定?”
沈微澜道:“织灯司曾修过西境贡灯。奴婢闻过。”
萧执看向秦疏。
秦疏立刻会意:“属下马上让人封锁残灰。”
“晚了。”萧执道。
他看着远处刚离开的慈宁宫人,冷笑一声。
“魏德海来这一趟,就是为了拖时间。”
秦疏心头一沉。
果然,没过多久,负责封锁长明殿的侍卫回来禀报:火场已经被内府监接管,所有残灰都要以“冲撞太后凤体”为由,送去净化焚埋。
说是净化。
其实就是毁证。
萧执的脸色阴沉下来。
沈微澜却忽然道:“未必全毁了。”
萧执看她。
她低声道:“乌脂遇火后,会在铜器内侧留下黑蓝色火痕。十二盏宫灯烧毁,可灯座太重,内府监搬运时未必会细查。”
秦疏立刻道:“属下带人去抢。”
“不必。”萧执道。
他转头看向沈微澜。
“你去。”
沈微澜一怔。
萧执道:“内府监的人认得秦疏,却未必认得你。你是织灯司宫女,去查看宫灯残件,合情合理。”
沈微澜明白了。
他要她混进去,找证据。
可慈宁宫刚刚才想要她的命。
此时再进火场,无异于把自己送到刀口上。
她抬头:“侯爷会派人护奴婢吗?”
萧执挑眉。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向他要保护。
沈微澜接着道:“若奴婢死了,侯爷就少一把钥匙。”
萧执笑了一下。
“放心,你死不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黑玉令,丢给她。
沈微澜接住。
令牌冰凉,上面刻着一个“执”字。
正是她第一次见他时,在他腰间看见的那枚。
秦疏脸色微变:“侯爷,这令牌……”
萧执淡淡道:“见令如见我。谁拦你,砸他脸上。”
沈微澜握着令牌,一时没说话。
这东西太重。
不是重量。
是它代表的权力。
她一个灯籍宫女,握着萧执的私令,等于短暂地借用了他的影子。
可影子终究不是她自己的。
萧执看她:“不敢?”
沈微澜收紧手指:“敢。”
她答得很快。
萧执眼底浮起一点极浅的笑意。
这个小宫女真有意思。
怕是真的怕。
敢也是真的敢。
沈微澜转身要走,萧执忽然叫住她。
“沈微澜。”
她回头。
萧执走近,抬手将她鬓边一缕被火灰染脏的碎发拨开。
动作太突然,沈微澜整个人僵住。
他的指尖很冷,擦过她耳侧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萧执却只是从她发间取下一点灰烬。
“别露出这副赴死的神情。”
他低声道:“本侯的人,没那么容易死。”
沈微澜退后半步,避开他的手。
“奴婢不是侯爷的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
秦疏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
萧执看着她。
换作旁人,早跪下请罪了。
可沈微澜只是低着头,脸色苍白,却没有收回那句话。
她害怕他。
但在这件事上,她不退。
萧执忽然笑了。
笑意很淡,像刀锋上掠过的一点光。
“行。”
他道。
“等你活着回来,再跟本侯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