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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这就结婚了? 你献身救我 ...

  •   林晚星睁开眼,胃中一片烧灼,她拱了拱腰,眼前被一片红布蒙住,一左一右被架着一脚深一脚浅地向前走着。

      她抬起手就要掀开眼前的红布,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哪有新娘子自己掀盖头的。忍一忍,马上到了。”

      林晚星脚下踉跄了一下,“什么新娘?”这才发觉喉咙也干渴得厉害,每个字都像刀片划过喉咙。

      左边的大娘拉着她胳膊,凑在耳边道:“姑娘别打歪主意,你一个没路引的流民,出了这院门,官兵能把你拉去修官道,你就算逃了,山里的狼都比人多,遇上野狼连骨头都剩不下。熬不过今夜。”

      另一边喜婆指着前方塌了半角的土坯院墙,大着嗓门说:“再说你运气真好,这家还有只鸡。男人起不来,就用公鸡代拜堂,换别家更穷的,连只活物都凑不出来,对着空炕头磕个头就算数了。这公鸡多威风!”

      林晚星透过眼前薄薄的红布,看见屋子里桌上摆放着两根红色的半截蜡烛,一侧站着一个干瘦老头,怀里抱着一只瘦弱的公鸡。

      老头见到人来了,忙迎了上来:“可算到了!快进来快进来!炕上的人烧得直说胡话,就等这口喜气冲一冲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她明明刚在第五届西北非遗面点大赛上拿了金奖,手里还攥着祖传水晶饼的获奖方子。

      是熬了两个大夜,熬出幻觉了吗?

      原主零碎的记忆涌进脑子里。逃荒、亲人死绝、被牙婆转手、五斤粗粮换给山里的猎户冲喜,炕上的男人眼看就要咽气。

      林晚星喉间发紧,攥紧裙摆。她没挣扎,任由两个婆子架着,低头迈进了那道只剩一半的门槛。

      林晚星顺着喜婆的力道,对着桌子和那只公鸡,草草鞠了三个躬。

      干瘦老头道:“行啦!这就礼成了!”他指着朝里屋炕上,“你男人叫沈砚,就交给你了。这鸡,也好好养着。我是咱们王家村里正,叫我王里正就行。”

      他顿了顿,道:“我家在村子中间,门口有块磨石那家,万一有个啥事,就来我家找我。”

      林晚星温顺道:“知道了,王里正。”

      两个喜婆恋恋不舍地看了看林晚星怀里的鸡,也跟着里正出去了。

      院门“吱呀”一声关上,院里彻底静了。

      林晚星脸上那点温顺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扶着冷灶缓了口气,胃里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原主逃荒大半年,早就饿脱了形,刚才站那几分钟,她眼前黑了三回。

      她撑着墙把这破家扫了一圈:一间土坯房,里屋躺着个半死的猎户。外屋一口冷灶,米缸刮得比脸还干净,缸底只剩两把糠皮,连粒粗粮都找不着。

      全院里唯一带肉的活物,就是刚跟她拜完天地的那只公鸡。

      林晚星盯着堂屋那只正悠闲刨土的鸡看了三秒,弯腰捡起了墙角豁了口的菜刀。

      菜刀在石头上蹭了两下,寒光映着她蜡黄却平静的脸。

      公鸡像是察觉了危险,扑棱着翅膀尖声叫起来,鸡毛飞得满院都是。林晚星加快步伐,一把捏住鸡脖子,拎着鸡翅膀往案板上一按,刀起刀落,干净利落。

      烧水、拔毛、剁块,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灶膛里的干柴噼啪烧起来,铁锅里的水渐渐翻滚,淡得几乎闻不见的肉香,慢慢飘满了小院。

      她蹲在灶边添柴火,看着锅里咕嘟冒泡的鸡汤,“上一刻拜天地,这一刻下汤锅。你我夫妻一场,总得共个患难。你献身救我一命,也算咱们这缘分,有始有终。”

      炕上的沈砚本昏昏沉沉烧得半醒,听见院里鸡飞狗跳,正烦躁地往枕头里缩,那句 “有始有终”飘进来,混沌的意识猛地醒了大半。

      先是怀疑自己烧糊涂了听错了,随即扯着干裂的唇,低低咳了一声,嘴角扯出细微的笑意。

      好么。家里就剩他和这只鸡了,这女人进门不到半个时辰,就把鸡给炖了。

      还夫妻一场,共患难。

      那他要是能爬起来拜堂,现在躺在锅里的,是不是就是他了?

      他原本打算窝在山里等死,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胆大包天,又歪理一堆的女人。

      他支着耳朵,想听听外面这位新媳妇,接下来还要干什么。

      没多会儿,木门被轻轻推开。

      林晚星端着个豁口粗瓷碗走进来,碗里飘着两三片薄鸡肉,汤冒着细弱的白汽。她走到炕边,“醒了?来把汤喝了。”

      沈砚抬眼看向她。

      姑娘看起来十七八岁,瘦得脸颊凹陷,旧布袄洗得发白,唯有腰上那根红布条,还提醒着两人今天刚拜过堂。

      她没有哭哭啼啼,也没有怕他这副将死的模样。

      “你不知道,喜鸡至少得养七天才能杀?”他嗓子哑得厉害,声音低低的,带着久病的虚弱。

      林晚星面不改色,往炕沿边坐了坐,伸手去扶他:“它拜了堂,就是我夫君。夫君养妻子,天经地义。我快饿死了,他救我一命,是分内事。”

      她说得理直气壮,倒显得沈砚这个真夫君,像个废物。

      沈砚盯着她看了几秒,罢了。左右都是个死,死前喝碗热鸡汤,还是自家新媳妇炖的,哪怕她转头就敢把他也炖了,这碗断头汤,喝得也不算亏。

      他没再矫情,就着她的手,低头一口一口喝了下去。热汤滑进空了许久的胃里,寡淡的咸香裹着点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沉下去。

      昏沉闭上眼的前一秒,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个人,有点意思。

      这病,好像也不是那么急着死了。

      林晚星瞧着这人喝了鸡汤后,又陷入沉睡,脸色没有之前行将就木的灰白色,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古人真是难,搁现代几片退烧药就能解决的事,在这儿险些耗掉一条青壮的命。

      她端着空碗来到灶前,在剩余的三只碗中挑了只略微完整的,用缸中快见底的水洗净,给自己盛了碗鸡汤,小口小口抿着。

      “香!真香!”

      肉香混着暖意落进胃里,她才终于有了点活下来的实感。

      太久没沾过正经吃食,林晚星没敢放开肚皮吃,一碗汤,几片肉,便停了下来。

      她仰头望着星空,依稀记得昏迷前最后一刻,心脏传来阵痛,接着天旋地转,头顶的灯光也碎成了这样的星光。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在她脸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印记。

      在这不知道什么朝代的地方,靠手艺吃饱饭,应该没问题。吧?

      她是做了十几年的中式糕点师,手上有手艺,心里有方子,还有着一身和外表不相符的力气。刚才杀鸡时候她试了下现在这个身体,看着瘦弱,力气也不小。

      将碗洗净,她开始在院子里里外外各个角落查看。

      没想到还真有发现,院墙根下爬着几株山药藤,叶片蔫蔫的,底下肯定藏着块根。她抄起锄头,一点点刨开硬土,小心翼翼只取出两根拇指粗的小山药,余下的原土埋好,留着往后慢慢长。

      隔壁婶子见她挑着空桶出门,笑着给她指路:“新媳妇啊?井水在村东头那棵老槐树下。沈砚还活……好吧?”

      林晚星微微垂着头,声音细弱,一副腼腆模样:“刚才醒过一会儿,现下又睡着了。谢谢婶子,我去挑点水。”

      她走出没几步,就听见身后婶子压低声音跟自家男人念叨:“你看你看,冲喜真有用!昨儿还说要准备后事了呢。”

      林晚星轻轻摇了摇头,脚步不曾慢一分。她来回走了两趟,只添了半缸水,就累得扶着缸沿喘了好半天。

      看着灶边所剩不多的柴火,到底没舍得烧热水,好在夏夜晚风还带着暑气,她舀了凉水,就着粗布巾草草擦了擦身子。

      夜里她就在灶边铺了点干草凑合一宿,隔两个时辰就进去摸一下沈砚的额头。后半夜他果然又烧了起来,她用凉水浸了布巾,搭在他额头上,折腾到天蒙蒙亮,才总算退了烧。

      第二日沈砚醒来时,视线刚聚焦,就撞进一双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里。

      他眼皮动了动,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哑的气音,浑身虚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后背上出了一层薄冷汗。

      林晚星见他醒了,幽幽道:“你昨晚又烧起来了,我守了半宿。要想好好活下去,咱们得明说。家里没吃的了,那只鸡最多再撑一天。你平时,都靠什么过活?”

      沈砚咳了好一阵,才攒出力气说话,“打开炕眼门,往左边摸,里面有个陶罐,存了几吊钱。你拿去,跟隔壁李婶、村长家换点粗粮。”

      林晚星眼睛亮了亮,立刻起身去翻。有钱就好办。

      她先盛了碗温好的鸡汤端过来,碗里除了三片薄肉,还卧了一根蒸软的小山药。看着他慢慢吃下去,才转身去收拾换粮的东西。

      半个时辰后,林晚星清点着换回来的东西,半袋粗面、小半升白扁豆、一小把薏米、十几颗干莲子,加上家里的野山药。若是还有人参、白术、茯苓,她便能做出八珍糕,那是清代宫廷里大名鼎鼎的方子,最适合健脾养胃。

      不过这穷乡僻壤,人参和白术肯定是找不到的。好在沈砚现在脾胃虚寒,本来也受不住人参的补力。可以做出简化版的,功效不比原版差,反而更温和,刚好适配他久病初愈的身子。

      她来到炕边,见沈砚正靠在墙上发呆。

      “我问你个事。”林晚星开门见山,“这附近山里,哪里能挖到茯苓?就是长在老松树根底下的土疙瘩。”

      沈砚想了想,道:“村后往西走,有一片老松树林,我以前打猎在那儿见过。来回得大半天,山路不好走。你挖茯苓做什么?”

      “给你做吃的。健脾养胃,好得快。”林晚星说得轻描淡写,“你好好躺着,晚上给你换个口味。”

      沈砚闻言愣住,想说什么,被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打断。林晚星等他咳顺了气,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

      沈砚叫住她,一只手捂着嘴压下咳意,另一只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短刀,隔着炕递过去。

      刀身不长,不足一尺,黑沉沉的刀鞘看不出材质,刀柄被磨得光滑发亮,一看就是常年握在手里的物件。

      “带着。山里有野物,防身用。”

      她接过来掂了掂,入手沉得意外。拔开半寸刀鞘,寒光擦过指尖,刃口磨得锋利发亮,远不是普通猎户的柴刀。

      她压下心中疑问,把刀收进怀里,点头道:“行,我记下了。你好好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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