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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集市开张 买不了吃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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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醒来时,觉得腰都要断了。
果然天天睡地板身体吃不消。她扶着腰坐起来,龇牙咧嘴地揉了揉后腰,好想念席梦思大床,不,哪怕是炕也好。稻草铺得再厚,也架不住底下是夯实的硬土。
她揉着腰探头往屋里看,发现沈砚又靠在炕上编草席。“我已经有草席了,你又在编什么?”
沈砚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明日镇上有集市,我编张草席,卖出去赚点钱。”
林晚星一骨碌坐直了,睡意瞬间消散:“明日?!”
那岂不是机会来了。
她脑子转得飞快,几步走到灶房,从蒸笼里摸出两个昨天剩下的凉八珍糕,端到沈砚面前:“你觉得这个,八珍糕,能拿去集市卖吗?”
沈砚停下手里的活,接过糕咬了一口。凉透的八珍糕比热时紧实些,嚼起来更劲道,焦米香混着清甜,在嘴里慢慢化开。
他思索了片刻,认真道:“我觉得有戏。集市上有不少老人、带着孩子的妇人,零嘴不是糖块就是硬面饼子,八珍糕好克化,老人小孩都咬得动。”
林晚星眼睛亮了亮,这猎户还挺懂。
沈砚把剩下半块糕塞进嘴里,含糊道:“你做小些,一个一口,更好卖。赶集的舍不得花大钱买吃食,但两文三文的小零嘴,都愿意掏。”
“猎户还懂这个?”
沈砚低头继续编草席,“猎户,也得把肉卖出去。”
林晚星挑了挑眉,没再追问。
她说干就干。
灶房里还剩小半块晾干的茯苓,估摸着能蒸四五笼。她把糙米倒进铁锅里小火慢炒,又让沈砚把薏米和白扁豆在石碾上碾碎。她倒是想自己来,沈砚只说了一句“我手有劲了”,就把碾子接管了。
两人从天亮忙到天黑。
林晚星把糕坯做得比之前小了两圈,一个个拇指肚大小的圆剂子,码在蒸笼里整整齐齐。沈砚坐在灶前添柴看火,看林晚星揉面,面团劲道均匀又细腻,力气不小。
灶房里的白汽扑了一整天,茯苓的淡香和焦米的焦香混在一起,把小院腌透了。
蒸到最后一笼时,林晚星把所有茯苓都用完了才罢休。她把晾凉的八珍糕一个个码进干净的大布袋里,数了数,一共一百二十来个。
又拎出另一个小布袋,递给沈砚,“这里是给你明天吃的零嘴。”
沈砚接过来,捏了捏袋子,里面的糕还带着点余温。他表情有点不自在,声音也硬邦邦的:“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又不是小孩子,哪里需要什么零嘴。”
嘴上这么说着,手却很诚实地把袋子放到了枕头旁边。
林晚星看着他接过袋子就没松开的手,嘴角微微弯起。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口嫌体正直?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晚星就起了。
她打了井水洗漱,又把昨天做好的八珍糕检查了一遍,每个都硬挺圆润,没有碎裂的。她把糕仔细包好放进背篓最底层,上面盖了块干净的粗布。
沈砚也起来了。他换了件相对齐整的短褐,把编好的两张草席卷好扛在肩上,又弯腰从炕边摸出个旧水囊递给林晚星:“带着。赶集口干。”
两人摸黑出了门。
村口已经聚了几个人,都是赶早集的。隔壁李婶提着一篮子鸡蛋,远远看见他们,扯着嗓门招呼:“哟,沈砚都能下地了?这是要去赶集?”
沈砚点点头,没多说话。
林晚星笑着应道:“李婶也赶集?一起走。”
三个人并排走在土路上,天色渐渐泛青,路边的草叶上挂着露珠,踩过去鞋面湿了一片。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远远望见镇子外头搭着一排排棚架,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集市已经开了。
镇子不大,就一条主街,两边摆满了摊子。卖菜的、卖布的、卖农具的、捏糖人的、炸油条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街口卖猪肉的摊子前围了一堆人,屠户光着膀子剁骨头,油光满面的脸上全是汗。
林晚星和沈砚找了个靠墙的位置,把草席铺在地上当摊子,背篓往旁边一放,就算开张了。
沈砚把两张草席往墙上一靠,自己坐在背篓上,也不吆喝,就那么安静地待着。倒是旁边卖竹筐的大爷嗓门大,喊着“竹筐结实耐用,三年不坏”,吸引了小半条街的耳朵。
林晚星知道不能等。她把盖在八珍糕上的粗布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小糕,清了清嗓子刚要喊,忽然发现自己从没摆过摊,一时没组织好语言。
正犹豫间,隔壁李婶卖完了鸡蛋,提着空篮子溜达过来。
她一眼看见林晚星面前的小摊子,好奇地凑近:“小星啊,这是什么东西?闻着怪香的。”
林晚星抓了一把八珍糕就往李婶怀里塞:“李婶,这是我家传的八珍糕。我就是靠这个把沈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您尝尝,看怎么样?”
李婶连忙把糕往回推,急得直摆手:“你这孩子,辛辛苦苦做出来要卖钱的,怎么能就这么给我?快收回去!”
林晚星笑着又递了过去:“这几日多亏李婶帮忙,送水送粮的,要不我们也熬不下去。这几块糕算什么。”
李婶推辞不过,拿起一个放进嘴里。
八珍糕一入口,李婶的眼睛就眯了起来。焦米的焦香和茯苓的清甜在嘴里化开,不甜不腻,嚼起来绵密扎实,咽下去之后嗓子润润的,舒服。
“这东西,真好吃!”李婶咂了咂嘴,脸上堆满了笑,“越嚼越香!”
她低头看了看摊子上整整齐齐的小糕,又看了看林晚星和沈砚,一拍大腿:“看婶子的!”
林晚星还没来得及问李婶要干什么,就见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往腰上一叉,大嗓门亮了出来——
“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
“八珍糕!这可是我们王家村的新媳妇做的!”
街上不少人被这嗓子吼得扭过了头。
李婶指着沈砚,嗓门更高了:“你们看看这个后生!这就是我们王家村的猎户,前些日子病得只剩一口气了,棺材板都快订好了!结果新媳妇进门,做了这祖传的八珍糕,一天两顿,你们瞧瞧,现在都能赶集了!”
路人越聚越多,有人伸长了脖子往沈砚脸上看。沈砚面无表情地靠墙坐着,确实不像个“只剩一口气”的人,但也绝对算不上红光满面,那病后的苍白还挂在脸上,反而成了最好的活广告。
“稀奇不稀奇?简直是喜气洋洋!”李婶拍着手,“这是冲喜冲出来的八珍糕,吃了沾喜气!一个只要两文钱,两文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但能买一口喜气!”
话音刚落,一个大娘先挤了过来:“真这么神?我家小孙子最近胃口不好,什么都吃不下……”
林晚星接过话:“大娘,这个是健脾开胃的,好克化,小孩子吃得动。您先尝一个试试,不要钱。”
大娘尝了一个,嚼了两下,眉毛就舒展开了。她从袖子里摸出四文钱:“给我来两个。”
这一开张,摊子前就热闹了。
后面排队的人探头探脑,嘴里嘟囔着“什么东西这么香”“沈家小子真活过来了”“冲喜糕吃了沾喜气”。林晚星忙得头也不抬,一边收钱一边递糕,嘴里还要应着各种问东问西。
“姑娘,这个能放几天?”
“能放三天,回去用粗布包好别见风。”
“我家老太太牙口不好,能吃吗?”
“能,入口就糯,不费牙。”
正热闹着,人群外忽然挤进来一个穿短衫的伙计,腰间挂着个回春堂的木牌,撇着嘴往摊子上扫了一眼:“慢着。一个吃食摊子,也敢说能治病救人?我看就是招摇撞骗!”
场面瞬间静了静。排队的人都停下了动作,扭头看向那伙计。
李婶脸一沉,正要开口骂,林晚星却先一步笑了,“这位大哥说笑了。我几时说过能治病?”
她拿起一块八珍糕,举到众人面前,“这糕是用焦米、茯苓、山药几样食材做的,都是寻常吃食,本来就是健脾养胃的东西。老人孩子胃口差,吃着舒服,比啃硬面饼子强。至于我家夫君,那是冲喜冲得好,大夫也说了,是他命大扛过来了,我这糕不过是帮着养养脾胃罢了。”
几句话不卑不亢,经过现代舆论的洗礼,她深知不能认治病的帽子,但要把养脾胃、冲喜的卖点踩踏实。
那伙计噎了一下,还想说什么,林晚星又笑着补了一句:“再说了,回春堂的药材金贵,寻常人家哪能天天吃?我这两文钱的小糕,吃个香甜,讨个喜气,总不犯忌讳吧?”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也是,就个零嘴,还能指望治病?”
“好吃就行,两文钱贵什么。”
那伙计见讨不到好,讪讪地挤走了。
经这么一闹,围过来的人反倒更多了。
林晚星趁机扬声道:“今天头一回摆摊,就一百二十个。剩下的不多了。”
“给我来四个!”
“我要六个,给家里孙辈带的!”
不到半个时辰,一百二十个八珍糕卖了个精光。
没买着的人围在摊前不肯走:“这就没了?”“什么时候还来?”“明天还有没有?”
林晚星一边收拾摊子一边应:“下次赶集还来,大家放心!,今天没买着的,下次可以早点来。”
人群这才散了。
林晚星摸了摸怀里沉甸甸的铜钱,觉得这个开局,还不赖。
沈砚那两张草席也卖出去了,卖了十六文。他把铜钱往林晚星手里一放:“交公。”
林晚星把钱收好,转头找李婶。李婶正站在旁边,一脸骄傲,仿佛这八珍糕是她亲手做出来的一样。
“李婶,今天多亏了你。”林晚星真心实意地说,拿出十文钱要塞进李婶手里,“您那嗓子真亮堂。”
李婶摆摆手:“这算什么!以前村里唱戏,我唱过花旦呢!下个集市你们还来吧?我还给你们吆喝!”
“来来来,”林晚星只好收了回去,笑着说,“回去我教您做八珍糕,您在家里也能做着吃。”
李婶皱眉道:“这不行,你用来赚钱的手艺,怎么能外传?”
虽然林晚星的糕点方子有成百上千个,但还是心中感叹李婶分寸,笑着说:“那以后我做了别的新奇糕点,请李婶尝尝?”
“那敢情好。”
两人去集市买了些东西,并肩走在回村的土路上,清晨的露水早就被太阳晒干了,鞋底踩在干土上扬起细细的灰尘。沈砚走得不快,林晚星也不催他,两人保持着差不多的步调。
“沈砚。”
“嗯。”
“你觉得下个集市,除了原味,再做个红糖的,各做两百个,能卖完吗?”
沈砚想了想,认真回答:“肯定能。也不用叫八珍糕,就叫冲喜糕。”
林晚星脚步一顿,转头看他:“你这个脑袋,光打猎可惜了。”
沈砚嘴角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