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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所有因果 比不上萧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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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夫人强撑着一口气,祈求道:“将军,你与秦坤各为其主,战场之上的对抗也不是个人恩怨,秦坤已经死了,也算是还了你一条命,你心里有怨,我不求你放过我秦家所有人,雉子无辜,我祈求你放了几个幼儿的命吧!”
胡海冷笑,不为所动,这老夫人让他放了几个孩子,他偏偏要逆了她的意思,先拿孩子开刀。
他大步走到一个十来岁的男孩面前,一把把他提溜起来,“从你开始!”
秦锦安惊恐地大叫,“姐姐,救我!”
“放开我弟弟!”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女尖叫着扑上来,是秦家二小姐秦锦宵,她眼中满是怒火,凭什么拿她弟弟开刀,他们都是庶出的子女罢了。
胡海反手一巴掌将她扇倒在地,“小丫头片子,找死!”
秦锦宵被扇得耳鸣,嘴角流血,心生不甘,恨声道:“我们姐弟不过是庶……”
“锦宵,不可胡来!”秦夫人上前拉住她这个莽撞的庶女,将她藏到身后。
胡海玩味一笑,“怎么不让她说完?”
秦夫人面色苍白,尽量压下心里的波涛,涩然开口,“将军,得饶人处且饶人,斩尽杀绝对您名声可不好,况且,魏王也不一定想看到将军对我秦家赶尽杀绝,您何苦为难?安庆侯府所有财物,将军尽可取走,只求放过家中老小。”
胡海早就知道魏王会放过秦家,正因如此,他才要在魏王下明令之前先下手。
理由他都想好了:今日城破,拓跋浚亲自下令屠城,将士们杀红了眼,秦家趁乱逃生,被将士们误杀。
胡海盯着秦夫人,眼中恨意翻涌:“财物?老子要的是秦坤的血脉!我弟弟胡江,三年前死在秦坤箭下时,才十九岁!”
他一把揪起秦锦安的衣领,“今天,我要秦坤断子绝孙!”
话音未落,刀光闪过。
秦锦安甚至没来得及哭喊,小小的身躯已软软倒下,鲜血在雪地上洇开刺目的红。
秦锦宵尖叫声,理智全无地冲上去和胡海拼命,结婚可想而知,第二个倒下的便是她。
秦老夫人见状两眼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再无声息。
秦夫人漠然地看着这一切,不再言语。
“下一个!”胡海染血的刀指向另一个秦家男人。
秋雨发髻散乱,惊恐万状,她原本认为自己是不畏惧的,可当一个又一个的人在她面前倒下,她这时已经万分后悔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
不就是去军中做个军妓么,只要有命在,就有挣脱出去的希望。
强烈的悔意如潮水般淹没她,她为什么要来?她为什么要替秦锦平赔上性命?
各人有各人的命,她不愿意冒充小姐了,她只是个丫鬟,她要去军营,她要好好活着。
秦夫人悄悄看向秋雨,见看她惨白的脸色,瑟瑟发抖的身子,轻叹了一声,她对秋雨有感激,也有歉疚。
她别无他法,为了女儿,她只能推秋雨出去。
“把那个角落里的女的拖上来。”胡海不经意的一瞥,问:“这是哪个?”
一时无人回应。
“嗯?”
一个娇柔的声音回复:“这是我的嫡姐秦锦平。”
“带过来。”
秋雨被两个兵拉扯着向前,她奋力挣扎着,新上头的头面已经乱了。
她呜呜哭泣,浑身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将军!我、我不是……”
话未说完,一只冰冷的手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嘴。
秦锦容不知何时挪到了秋雨身后,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临时背叛可是不行,秋雨,大姐姐白疼你了,既然来了,就陪我们一起上路吧,我亲自送你!”
秋雨瞪大眼睛,拼命摇头,发不出任何声音。
秦锦容利落地将金簪抵到秋雨的脖颈上。
“三小姐不要!”一个老嬷嬷惊呼。
太迟了。
金簪刺入,秋雨身体一僵,眼中满是不甘,缓缓倒了下去。
至死,她都睁着眼,望着漫天飞雪的天空。
秦锦容拔出金簪,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咽喉。
她脸上带着解脱般的微笑,大姐姐我走了,平日里都是你护着我,今日,我总算也护了你一回,来世,咱们再做姐妹吧,大姐姐,你可一定要活着。
胡海狂笑,“姐妹情深,有意思,真有意思!哈哈哈!”
秦夫人静静看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她温柔地整理了一下鬓发,一步步走向胡海。
“将军满意了?”她平静地说道,“秦家男丁已绝,女眷已亡。这血海深仇,可报了?”
胡海竟被这妇人慑住,心脏怦怦跳,一时无语。
这妇人近前细看着,容貌娇媚,又成熟有味,眼下的一枚朱红泪痣在火光的映照下更加妖艳。
好生妩媚动人。
胡海暗想,秦坤艳福不浅。
他咽了口唾沫,“只要你日后能好好服侍我,我可以留你一命。”
秦夫人轻蔑地看着他,猛地撞向胡海手中的刀锋。
胡海下意识抽刀,顾氏缓缓倒地,与她的孩子们倒在了一处。
风雪更急了,一片寂静。
胡海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庭院中回荡,癫狂而狰狞:“秦坤啊秦坤!你可看见?!你杀我弟弟,我灭你满门!痛快!真是痛快!”
他笑够了,转向庭院角落一处阴影,“萧将军,看了这么久,心里也舒坦了吧?”
阴影中,一个人缓步走出。
萧亦情仍穿着大梁将领的铠甲,他亲眼看着秦家人一个一个死去,平静地近乎冷漠。
火光在他眼中跳跃,“胡将军气性挺大。”萧亦情的声音没有起伏,“也挺有手段,私下怂恿拓跋浚屠城,替你担了灭秦氏一门的罪名。”
胡海眯起眼,“比不上萧将军卧薪尝胆,潜伏仇家身边整整八年。听说秦坤待你如亲子,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你就这么看着秦家没门?”
“所以呢?胡将军是在同情他,还是在同情我?”萧亦情名字里有个情字,内里却冷血至极。
胡海噎住,随即粗声道:“罢了!你们这些读书人,心思弯弯绕绕,老子懒得琢磨!”他挥手下令,“把剩下这些丫鬟仆妇都带走,充入军营!府内再搜一遍,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士兵们应声而动,哭喊声再次响起。
萧亦情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满地尸首,在秋雨身上停顿了一瞬,那身衣裙,那副头面,他认得。
他的视线转向迎春院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怎么,萧将军还有事?”胡海问。
“无事。”萧亦情转身,“只是想起秦坤临死前,还嘱托我保全他的家人。如今看来,我是要失信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淡淡,胡海啐了一口:“虚伪!你潜伏八年,不就是为了今天?装什么慈悲!”
萧亦情不答,只深深看了胡海一眼,那眼神让久经沙场的胡海都感到一阵寒意。
“胡将军,”萧亦情轻声说,“杀戮过甚,恐遭天谴。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大步走出庭院,玄色披风在风雪中翻飞,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
胡海盯着他离去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装模作样!”
风雪更急了,建康城的这一夜,有些人活了下来,有些人选择了死亡,还有些人,在生与死之间,走向了无法回头的复仇之路。
所有的因果,在这一夜埋下种子,只待来日,破土而出,开花结果,无论那花是善是恶,那果是甜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