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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裴安禾蛰伏 裴安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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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安禾在仓库隔间里住了三个月。
那三个月里她几乎没有出门。沈叔每天给她带饭，偶尔带来一些报纸和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二手手机。她白天睡觉，晚上就着台灯研究那份名单，把所有能找到的信息拼成一张巨大的网络图，挂在墙壁上。从报纸缝隙里、从沈叔从外头打听到的只言片语里、从父亲留下的碎纸片和信托文件里——她把那些碎片一点点拼起来，像拼一个被她亲手砸碎的瓷器。
R.T.不是一个普通的犯罪组织。它盘踞在地下，明面上有合法的外壳，暗地里经营着军火、信息买卖、灰色科技、甚至人口交易。它的触角伸得很长，长到裴安禾查了三个月，也只摸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有一个信息她确定了：
R.T.的现任头目，代号"慕"。极其年轻，极其狠厉。几年前以雷霆手段杀了前任坐上高位，整个组织在那之后迅速扩张，成了地下世界里谁都不想惹的名字。
裴安禾把"慕"字写在网络图的正中央，用红笔圈起来。她盯着那个字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她对沈叔说："我需要钱。很多钱。"
沈叔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老爷在瑞士信托存了一笔。用你的身份开的，你可以动。"
她把那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掌心那道疤还在，已经结成了一条浅粉色的、细细的线。
她等了半年。半年的时间里她学了很多东西。她学怎么用暗网，怎么查账目，怎么设局，怎么用钱开路。沈叔帮她找来了几个退役的、走投无路的——一个擅长跟踪的前侦察兵，一个精于财务造假的前会计，一个什么都愿意干、只要给够钱的前雇佣兵。裴安禾给他们发工资，用父亲留下的那些没有被发现的秘密账户。三个人最开始是不服气的——一个十七岁的富家小姐，凭什么让他们卖命。裴安禾没有跟他们争论。她用了两个星期，分别抓住了三个人的软肋：一个的家人需要手术费，一个的前老板欠了他一笔巨款，一个被通缉需要新身份。她把三件事都办了。效率极高，利落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人。
那天晚上三个人坐在一起，谁都没说话。后来那个雇佣兵先开了口："大小姐，你说吧，要干谁。"
裴安禾把R.T.的网络图铺在桌面上，手指点了点正中央那个"慕"字。
"不急。先拔根。"
她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狠。R.T.太庞大了，硬碰硬她碰不起。但任何庞然大物都有无数的细小血管——供给它养分的、替它清理垃圾的、替它遮风挡雨的。她要一根一根地剪断那些血管，让这个巨物在不知不觉中缺血、虚弱、内乱。等到它自己开始崩的时候，她再一击致命。
那三个人看了她的计划，沉默了很久。最后前侦察兵说了一句："大小姐，你父亲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
裴安禾正在低头整理文件，闻言手顿了顿，然后继续翻页，语气平淡："他不会想看见我现在这样的。但他教会了我怎么活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