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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解药 徐曳达到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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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信以为楼惜希早已昏睡过去，便无所顾忌地对车夫说：“等下，你抱她进去。”
楼惜希不知要进哪里，顺势躺倒，任由他们摆布。
昏黄的烛光里，她半睁开眸子，四面轻纱幔帐，她仰面躺在一张奢华的圆床上，暗色锦缎被用银丝绣白鹤腾云，垂光离忧正躺在身边！他只穿件里衣。
她心中慌乱，自己睡着了？他几时来的？发现衣服还穿得好好的，她悬着的心落了地。这才发现空气里漂浮了怡人的松木香，垂光离忧的喉间传出规律的鼾声，他熟睡了。
“良机难得，不如今夜找找熔根的解药。”楼惜希想道，但不敢草率行动，她转着眼珠查看周围，分析解药会藏于何处。
可能会在任何地方，可她不知道解药有什么特征。换而言之，即使解药在她眼前，也未必认得出来，要尽快弄清这个关键点。
垂光离忧翻了身，脸正对上楼惜希。她看了一会儿，有了更好的办法，伸手封了他的穴道，让他动弹不得，确定指腹挨上了他。楼惜希下床，绕过床尾，想着该怎么叫醒垂光离忧。
“放肆！”垂光离忧语含愠怒。
“离忧王，这是何意？”楼惜希没好气地问，这种事该恼火的是她才对。此问浅一层含义是，她什么都没做，何来放肆一说？更深一层是，她既是贵客，为何会在他的寝宫内？
垂光离忧没有答话，面部通红，努力冲破束缚，然而无论怎样，全身上下能动的只有口眼。他不给楼惜希一点机会，放声呼救：“救……”
她掐住他的脖子，按死动脉，小声胁迫道：“告诉我解药在哪。否则……”手指重重地戳深，她感到指腹下方传来急剧的跳动。
“好……”他痛得嘴巴咧开一条缝。
“在你身上？”楼惜希试探性地问。
“不在。”他答得决然，眼神也没有变化。
楼惜希眼睛四处搜索，此屋摆设不算华贵，全是平常物件，案几、软椅、衣柜、置物架。
“到底在哪？说！”时间紧迫，她不能再盲目寻找。
垂光离忧的额间冒起青筋，呼吸不畅，他咽喉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楼惜希虎口松力，他长吐一口气，暼向长案上的两盏鱼形灯，目光停在靠窗的那盏上，“烛……烛台里……”
楼惜希不磨蹭，摸了手绢塞进垂光离忧嘴里，走近桌案，果断吹灭另一支蜡烛，同下面的鱼形烛台包好，来到窗前，准备经此逃走。
窗户刚推开一条缝，“哐，哐”两声，窗扉四分五裂，散落一地，那仅存的烛火熄灭了。
楼惜希贴墙而藏，细听屋外动静事态，纷杂的脚步声似乎包围了这里。已经得罪了垂光离忧，不如得罪个彻底，她心一横，往圆床走去。
还没碰到他的衣角，强烈的掌风自背后扇来，她弓身躲掉这一击。
逢雪从洞开的窗户，跃进屋内，点燃烛灯，见离忧王暂时安好。她娇笑着问：“公主，深夜不好好休息，你在这干嘛？”
明知故问！楼惜希巧舌如簧，临时编造说辞，“夜间散步，撞见贼人行窃，跟着来了此处，后面发生的事，你也瞧见了。”
逢雪大声提醒墙外的侍卫：“所有人！机警点！”说完，便越过楼惜希，走近离忧王：“王上，你没受伤吧？”
“咳……咳……我无大碍。”
你？我？他们绝非仅仅是君臣关系，楼惜希未忽略此点。在这间隙，她运力，箭步冲到窗前，一跃而出。等守候的众人反应过来时，她已飞上对面的房顶，逃离了王宫。
醒目的红色掐痕激得逢雪怒形于色，这么一对比，垂光离忧平静得多，他确信毒解不了，但是……
长街上没有光亮，死一般的寂静，楼惜希这才感到身体的疼痛，便收了力，一步步走向忆期府上，虽看不清府邸概貌，但凭观感也是相当气派。
两人在灯下坐好，一同研究起长满铜绿的鱼形烛台和半截红蜡。
她掂量一下，不太沉，必是空心，且有低低的撞击声，里面有东西！粗心点的话，很难发现，故而那东西留存至今。
楼惜希试着掰开，不知是锈住了，还是内侧有咬合结构，烛台严丝合缝。她摸摸鱼身的纹路，忽道：“咦？好怪！鱼鳞方向是反的。”
“给我！”忆期脸色微变，几乎是抢过烛台，按下那对鱼眼，鱼儿霎时从嘴到尾分成两块，一粒山楂大小的蜂蜡丸映入眼帘，蜡丸表面凹凸不平，时间太久，部分蜡融化了。
“这是什么？”楼惜希问。
“掩芳。”忆期的声音平静，甚至有点冷酷。
“唔。”再遇这个烈毒，楼惜希倒没太多感触，专心看着来自王宫的蜡烛。灯芯露出一点，凑近闻闻，只有普通燃蜡的气味。
“怎么处置？”楼惜希问，默默推敲掩芳的来源，应是忆期到郑悠县后，从徐芳歇手里买得，再藏进垂光离忧的卧室，伺机杀之。
人人都有难以启齿的秘密，忆期不愿袒露，楼惜希也不准备验证猜测的对与错。
“木灰能祛除毒性，热灰最好。”忆期说着，动手复原烛台，“封蜡有点化了，绝不能碰。”
他们摸黑到了厨房，往灶膛内添柴生火，待火堆熊熊燃烧，丢入铜鱼，木灰变凉后，忆期拾起烛台，宝贝似地收好，两人返回书房。
门窗大开，凳子倒地，油灯还明晃晃地亮着，那截红蜡却不见了！
空气中混杂了浅香，两人互望一眼，达成了共识——鸿信，他还没走远。
“你留下，我去追他。”忆期说。
“不必，那里面什么都没有。”楼惜希认为那是普通蜡烛。
忆期问：“一般灯芯是什么颜色？”
“烧过的黑色，否则为白色。”楼惜希不假思索地答。
“没错。你记得那红蜡灯芯的颜色吗？”忆期又问。
“淡蓝色。”
忆期点下头，说明一番：“灯芯浸过药物，可能是熔根的解药。”
“说到解药，它是什么样的呢？”
忆期道：“我没见过，也不敢肯定，据说色浅，无味，耐热。”
鸿信这么做是离忧王的命令？楼惜希不太确定，据她所知，逢雪的毒已解。
“当务之急是夺回解药。”忆期关紧窗户，走向房外，路过楼惜希身边时，温柔地摸摸她的头，“你乖乖等我回来。”
“……嗯。”楼惜希笑着说，目送忆期跨出屋门，他如鹰隼般迅疾地飞去百丈外的钟楼。
她还在甜滋滋地回味那亲昵的一幕，一道明晰的男声来扰，那人反复唤几声“公主”后，说：“请随我来。”
这声音，楼惜希当然记得，眉头微蹙，冷淡地问：“徐曳，你跑这来，想落井下石么？”
“恰相反，我想救你。”徐曳的语气恳切，楼惜希几乎要信了。
“哦？那可……真稀奇。”楼惜希被迫停了一下，灼痛自胸腔深处袭来，她强忍着。
楼惜希倔得不肯动脚，徐曳只能走近她，坦言道：“红蜡在我手里。”
她张口索要，“你……给我！”
“公主，我能解熔根。”徐曳的办法不过是先解一半毒，再以药材延缓毒性，同时取另一半解药。
“不劳徐公子费心，忆期会帮我。”
楼惜希的这句话挑起了徐曳的醋意，他没有错过摸头的场景，当时很想冲上前，剁了垂光忆期的爪子。
“惜木刀，也不要了吗？”徐曳炫耀似地掀开斗篷，露出腰间的刀柄。
……
楼惜希没有回答，胸中莫名火起。
黑暗一点点褪去，已是拂晓时分。
刚开始徐曳走得比较快，听见跟来的脚步声，他慢了下来，最终停下，“刀跟着你，不安全，我自会在合适的时机归还。”
此话有理，楼惜希没反驳，抬袖擦去额头的汗珠，思考着如何拿到解药。
“数月未见，你体力这般差了。”徐曳身上的痞气露了头。
楼惜希原本懒得争辩，一夜未眠，毒药侵蚀躯体，实在不必枉费精力，但不杀杀他的嚣张气焰，心里到底气不过，顶一句，“数月未见，你还是这般没眼力见。”
徐曳全然不介意她的疏远，仔细打量楼惜希，好似在看久别重逢的友人，她的脸冷若寒霜，一对杏眼里浮现红丝，嘴角隐隐有血迹，他生了恻隐之心，轻声问：“身子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楼惜希扭头望向别处，不远的地方有一群麻雀跳来跳去，啄食草籽，橙色朝霞铺满天际，心情好多了，灼痛也消弭了，她的嘴角弯起。
徐曳始终在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她那柔美的侧脸煞是迷人，他的嘴角跟着上弯。
该回客栈了，但解药还未到手。两人几乎同时说出“你……”后，默契地住了口。
徐曳讪讪一笑，“解药可以给，不过我想诊诊你的脉。”见她态度不明，他迅速拉了她的胳膊，力道不大，但不容抗拒，温热的玉指不轻不重地按上她的寸关。
“心脉受损，你没少运力吧。”徐曳一语道破。
楼惜希没有接话，伸出另一只手，“拿来。”
“你这么惜命，必不惧……”徐曳话说一半，一支白羽冷箭射来，他手疾眼快，将楼惜希拽向一旁，再拉到他身后，箭镞一下没入几步外的泥土，羽尾颤动。
逢雪收了弓箭，跳下屋脊，婀娜走来，瞥一眼徐曳，妩媚地说，“哎呀，算你机灵，两位关系匪浅啊。”
说话的功夫，鸿信也追上了，约是故土的滋养，他的嘴唇润泽有光了。
楼惜希不禁暗忖，“忆期呢？”
“公主，奉大王命，请你去王宫小住。”逢雪的浅笑十分和蔼可亲。
鸿信翕动双唇，却没有当场揭露逢雪的假话。
“若本宫不愿呢？”楼惜希自己都吓了一跳，为何会讲这样的话，她一向吃软不吃硬。
“对不住了。”逢雪刚要动手，鸿信抬手阻止，面向徐曳，“徐公子，请让开。”
徐曳如梦初醒，这才发觉手还握着楼惜希凉滑的右腕，他的食指在她腕间敲了敲，略作停留，然后松开，自觉挪去旁边，双臂环胸，一副作壁上观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