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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凭空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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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洲终于飞升了。
九九八十一道雷劫劈下来，他以为自己要魂飞魄散。没想到竟然撑住了，不仅撑住了，还成了这一万年来唯一飞升的上仙。
胸口处一股暖流，温热的。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
“砰——”
南天门的擎天柱，他哐当一声，直冲冲地撞了上去。
火冒金星。
“好痛。”龙洲捂着脑袋，艰难地爬起来。
眼瞧着守卫醉得不省人事，没人发现他。龙洲捂着脑袋，正准备悄悄溜走，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龙洲仙君。”
他浑身一僵。
是跑还是跑呢？
来人是个白衣使者，笑眼盈盈，模样生的真是不错，抬手一挥间，龙洲中指上便多了一枚戒指，通体玉石，中间嵌着一片羽毛。
还真是先礼后兵。
“这是上古坐骑，作为您飞升的贺礼。它会领您去该去的地方。”
“等等——什么任务？”
龙洲人还没反应过来，使者已经没影了。
今日的九重天格外热闹，除了有新人飞升，还是一位神仙的寿辰，因为身份尊贵，瑶池之上的宴会也是十分奢靡。
使者就是赶去赴宴了。
龙洲低头看戒指，还没研究明白，眼前金光一闪——
顷刻间，他被甩出去了。
“我去——你慢点——”
飞速直下九万里。
“噗通。”
一幅伟大且滑稽的画面应运而生。
头朝地，脚朝上，堂堂七尺男儿，毫无防备地栽进雪坑。
龙洲从五尺深的雪里爬出来时，模样那叫一个精彩：头发打结，衣衫破烂，脸上还沾着雪。亏得他底子好，才不至于太过落魄。
他今天是非死不可了？
别人飞升，也如他这般经历吗？
“这就是上仙的待遇？”他吐掉嘴里的雪，骂了那破羽毛八百遍。
没人应声。
“什么上古坐骑，诓我的吧。”
要说这羽骑，属实是货真价实的上古坐骑，只不过被封印太久，神识尚且不足以化为人形，更无法开口讲话，传声都不可以。
因而，在濒临地面之时，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到了龙洲戒指里，那股急速的冲力尽数被龙洲的□□承担了，换做是谁会都止不住地骂娘。
龙洲叹了口气，凭着感觉往远处的山头走。周遭静谧，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这幅场景他早习惯了——修仙之路，从来都是独行。
忽然，远处传来“咯咯咯”的笑声。
龙洲加快脚步。
然后，他傻眼了。
是一个孩子。
尚在襁褓之中，浑身赤裸，躺在雪地里，却面色红润，眼睛提溜着看向他，笑得更欢了。
这荒无人烟的地方，羽骑将他带到这里，所以这个孩子一定不是被遗弃在这儿的。
是在等他？
所以他刚飞升就被“打入”下界，收到的第一份拯救天下苍生，光耀门楣的任务，就是这个孩子？
龙洲往后撤了一步，眼睛眨了又眨，还是不敢相信。
他甚至希望自己被雷劈傻了，出现了幻觉。
但耳边的笑声骗不了人。
他好不容易飞升上仙，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打入”下界，收到的第一个任务是——带孩子？
换谁都接受不了吧。
“呜呜呜——”
孩子哭了。
戒指里的羽毛突然冒出来，托起了孩子，送到龙洲面前，因为身体的疼痛，慌张地扑腾：“你快接住他呀！他的眼泪烧着我的羽毛了！”
“你会说话？那你刚才——”
“我被封印了几千年，刚刚才恢复神识！别说了快接住他！”
龙洲手忙脚乱地接过孩子。温热的，小小的，在他怀里渐渐止住了哭声。
羽骑并未说谎，因为空气中果然弥漫着一丝烧焦的味道。
羽骑扑进雪里，几乎全身没入雪里，滚了几圈才缓过来。
龙洲嘴角微微颤抖，内心：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这孩子可真有灵气，他是在替自己报了刚刚栽进雪坑里的那一仇吗？
龙洲看向怀中的云野，平日里漆黑透亮的黑瞳，忽然被一抹湛蓝的水色晕染着，眼波流转，像星辰大海，却远比星辰大海更温柔辽阔。
而这一瞬的变化，也是龙洲不曾察觉的，或者说，他的内心比他的意识更早地接受了，接受了带孩子这个荒诞的事。
因为蓝色瞳孔只会在至亲面前才会显现出来。
他看着怀中的婴儿，黑瞳透亮，像星辰大海。
“咯咯咯咯”，小孩子也跟着龙洲笑了起来。
龙洲忽然觉得的这孩子，跟他很有缘分。
明明才刚刚认识，他怎么越看越觉得这孩子有些可爱的？
他怎么会妥协得如此之快？
“所以我的任务是这个孩子。”龙洲心里已经确定了，但还是不死心地问羽骑。
“确切来说，你是他的师父。”
“为什么，天下这么多德高望重的老师，九重天更是数不胜数。”
灵羽闻言，唏嘘地叹了口气，直摇头:“此言差矣，如今真才实学的师父凤毛麟角，更何况你的修仙经历是这几万年之最。”
龙洲不可置信，“我？”
羽骑咳了两声，声音清脆悦耳，听着声音，似乎年岁并不大：“就是你，九重天大约有近一万年没有新的上仙出现了，你是这一万年里唯一一个。”
“就算如此，我尚未成亲娶妻，按照龙族的算法，我现在不过十八九岁，怎么能带得了襁褓婴儿。”
羽骑围着龙洲绕了起来，安抚道，“据我所知，只需七日，他就能长成七岁孩童般，况且他是天地共生之子，天资极佳，想必是好教导的。”
存在即合理。
任何不符合常规的事情发生，如若没有带来天灾人祸，都有它到来的意义。
“你还知道什么？”龙洲手上抱着孩子，模样看着有些心酸。
“我还知道，七日之后，你要带他去玄天。”
“玄天？”龙洲皱眉。
龙洲对玄天并不陌生，那里有他的故友，玄冰宫宫主，玄弈。
“你没听错，玄天。”灵羽语调认真，“位于九野东北的玄天，那里有一样东西，能帮他稳住体内灵力。你自己也需要。”
“什么东西？”
“到了你就知道了。”
龙洲快速复盘这半日发生的事情，既已明确自己的任务，下一步就是好好落实。虽然对这个任务有很大的不解和不满，但现如今，他也不能把这个孩子丢在这儿不闻不问。
首先，这个孩子不是个俗物，这是一定的。至于为何上天给他安排这么个差事，他尚未得知。
其次，龙洲向来不喜欢过多忧虑未来的事情，脚长在他身上，路踩在他脚下，怎么走，走的对不对，是他的本事和造化。
他信命，是因为他意识到命是分贵贱的。
他又不信命，因为他有能力有信心逆天改命。
都说如今的龙族没落，登不上九重天了。他不信，如今不也登上了。
虽说没待半日。
于是，腾不出手的龙洲，抬脚踢了下滔滔不绝的羽骑，力道不重。“别扑腾了，赶紧带我们找个地方落脚。”
龙洲坐上羽骑，想到方才的经历，便急忙开口，“注意速度，小心把孩子跌出去。”
“放心吧，刚刚我就是憋太久了，有些兴奋。”
龙洲:“······。”
看着怀中的小孩，龙洲沉思片刻，开口：“既然你凭空而生，降于九野，就叫你云野吧？”
被叫云野的小人儿，听到异常兴奋，黑的发亮的瞳孔，眼里全是龙洲。双腿蹬来蹬去，尚且还不会说话，便一口咬住了龙洲戳在脸上的手指。
龙洲手指上留下的牙印，生动地表达了云野的兴奋。”
“你这顽童。”龙洲吃痛，却没有抽出手指。
云野笑得更欢了。
龙洲也忍不住乐，拿着那根挂着口水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云野肉嘟嘟的小脸。
可爱。
他没注意到的是，就在这一刻，九野之上，有九道微弱的光芒同时亮起，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又像是——在迎接。
而那个咬着他手指的奶娃娃，眼睛深处，似乎也有一丝极淡的金芒，一闪而过。
九重天更像是地震了一般。
声音比龙洲撞上擎天柱还要剧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