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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收尸的人,丑,臭 走在人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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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人少的地方,不畏惧异样的眼光,当然,大部分人看到我会自动让出一条路,所以这路,走的我是心旷神怡。
亭子前,围了一群人。
“这还有悬赏死人的,真是稀奇”
“腰间一块黑青胎记,如果有人送来,一百两银子作为酬金”有人摸着下巴沉思。
“走吧走吧,谁家找死人,死就死了,真重视这人死不了,死了也不会找不到,八成呐,是在戏弄我们”
“肯定是几个毛头小子的恶作剧”
人太多了,挡住了我的路。
我便站在一旁,等人群离去。
可这些人说的好听,脚是一步也不迈,好像生怕哪个人当了真,得了这一百两似的。
终于有人陆陆续续离开,挡住的路,也开出一条能通过的小道来。
我走过去。
没人在意我。
正好在外,不如我去药店里买些药谷里不常有的药材带回去……
如此想着,有了目的地,我继续前行。
“这尸体我先看到的。”前方,一声女子声音,有些熟悉。很特别,很脆,像咬了一口甘蔗。
“也是我先捡起来的。”
脚步下意识一停,看过去。
“捡尸体还分先后吗?”男音,带着方言,有些虚浮。
“怎么不分,你们先撒手。”女子说。
“撒什么撒,你说你先捡到的,我还说是我们先捡到,我们只是去方便一下,暂放一下,没想到被你捡到了,就是你先捡到的吗!”另一个男音,又尖又恶。
“就是,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先捡的,有本事,你让他说话啊!”
两个男子,一个女子。
有意思。
站在树后,我看着好戏。
一身又黑又灰的衣,确实是她,那个菜馆里的女子。
“哎,奇怪,你们两个今日怎么了,一个尸体一碗饭,你们平日不是看不起我这个做法吗,怎么今日,抢着要收尸了?”
说着女子竟然猛地一拽地上的尸体,扯了过来。
尸体被这么粗鲁对待,本稍显服帖的衣裳瞬间便乱作一团,甚至咯吱一声,尸体的衣裳碎了。
恰好,从腰间一碎。
扯着尸体的女子好像诧异了一下,随即一手搂过尸体,快步向前。
身后,两个男子猛追。
但女子一手搂尸体,脚步快的像飞毛腿,一边走一边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想做什么!”
“收尸的,你真不讲究,不怕夜里……那什么。”其中一个男子不忿说着。
“你说,”歇一口气,叉着腰:“我们想做什么?”另一个男子说。
女子转头,灿烂一笑。
我微地前倾,难道她……
“还能做什么,抢我的饭碗呗,你们两个一定是赌钱赌输了,底裤都配给别人了,只能捡尸体去郎老头那儿换碗饭吃。”女子说的很理所应当。
“哼,捡尸体这种活也分先来后到,我告诉你们,此路不通,饭碗没有,别打这个主意了”女子说着,走的飞快。
她笑得,很开怀。
身后两个男子追不上她,站在原地骂骂咧咧“你个死捡尸体的,也就脚程快点,也对,走得慢了,就该换你被人捡了!”
满脸喜气的女子,一脸死气的尸体。向我走来,越来越近。
女子走的飞快,路过我,看了我一眼。也只一眼。
站在原地片刻,我转过头,回头看去。
很早已不见踪迹。
本以为她知道,这个尸体腰上,有一块青色胎记。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两个男子要抢尸体的原因。
她,分明不知道。信誓旦旦说出自己不着边际的猜测。
她,没有武学,但是一双脚,走的是真快,这是走了多少路练出来的。
她的力气,也是真大。
那般高大的人,她一搂,就卡在了腰间。
细细的胳膊里,竟然是这般的力量。
她,也胆子很大,尸体,死人啊,她就那么抱住了,
她……也真古怪,带着尸体像带着宝贝,高兴地像见了什么大喜事。
不对。
难道是,她知道这是一百两银子,所以这么高兴?
对。一定是。
追上她。
虽然看不到人影,但我知道她从哪个方向离开的。
让我证实我的猜测吧。
无聊的日子里终于有点像样的事了。
走到分叉路,一左一右,往哪边走呢?
罢了,随便选一条,走错了也就走错了,大概我与这像样的事无聊吧。
清风徐来,吹颤悱恻。
无声脚步声中,我听到“咚咚咚”的沉闷声,再走两步。
我停下脚步。
不远处,一身黑灰衣的女子低着头,手里握着一个铁具,正挥起落下,再挥起。
她的黑发披在身后,发尾仅用一根草编绳松松绑起。我只看清她细细的脊骨,侧眼细细的挑起。
咚咚咚,是铁具敲在土上的声音。
那土,是一座稍微凸起来的“坟堆”
女子敲完了,一扔铁具,叉着腰,抬起手,抹了抹额角的汗。
接着拍了拍双手,把手放在鼻间一闻,眉头一皱。
不知嘀咕着什么走了。
一个人,手里没尸体。
呵,我猜错了。
这果然是个不够聪明的女子。
听她口中的意思,埋尸体只为换一顿饱饭,那就是穷苦之人,穷苦之人缺的就是钱财了。
那如果,她知道她亲自错过了一百两,会怎样?
搓搓手,走过刚埋好的坟堆。
土里的人,你别睡着,等会,也许还有人重新让你挪个地呢。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追上。
但……这女子脚程是真快。
看着茫茫人群,选定一个眼睛尚有几分清明的小孩,我走几步:“请问”
小孩一抬头,一个惊鄂,嘴里能塞下鸡蛋。
“阿,阿爹,妖怪出山了!”说着小孩一咕噜爬起,跑得飞快,我只看到他圆鼓鼓的屁股。
眨眨眼,继续向前。
“娘耶,他怎么长那个样子?”
“小声点,不怕他咬你?”
有人小声嘀咕着。
路过河边,河水打湿了我的鞋子,低下头,我看我的鞋子。
也看到了,一个光着脑袋,鼻子又长又翘,像比戏里的“丑”角还恐怖的一个人。
甩甩脚,我继续向前。
人少处,我摸上自己的鼻子。“好像又长长了。”
自笑一声,继续在人群里找寻有意思的事。
没找到。
撕下外衣,遮住一半脸。
“请问此处可有一个收尸的女子”
“啊?”他摸着脑袋“你说的是小阎罗吧。”
小阎罗?这名字。
“是吧,我想找她,你可知道她在哪。”
“哦,你家死人了吗,要找她来收尸,不过你不要找她,她一个女子,能办成什么事。我给你介绍介绍其他的,都是男人们,力气很大,干活也很快,保证把你家那人安排的服服帖帖,在下边还要亲自感谢你。”“你看村头的饭大……”
“还有,你的这头发,怎么回事,不过不用担心,我家有祖传的生发水……”
真能说!
“喂喂喂,你怎么走了啊。”
因为,我家,没死人啊,兄台。
“哦,她啊,竟然有人找她,她不是我们这儿的,大概一年前来的,拉尸体的,又臭又晦气,没人稀罕她,竟然还有人打听她……”
“你说找她啊,这个点她就在右村头郎老头那儿吃午饭呢吧。”
“多谢。”
“哎你说,她一个姑娘家干这种活,以后谁敢娶她啊。”
我都走了,妇人还在我身后追着我。
“大兄弟,你家要是需要找人,可别找她,她一个女娃子,阴气重,压不住这些,你啊去左拐角那家找……”
右村头是哪个村头,总之我到了之后,是一家中年夫妻的家。
找错了,扭头去领一个村头。
“咳咳咳”年迈老人的咳嗽声。
“咳咳咳”还在咳嗽,像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抬起头,摸上我的头,一股暖意。
这么热的天,怎么能咳得这么严重。
不过好像只有老汉的咳嗽声,没有听到其他任何声音。
老头,没找错,但没有声音,难道按个女子,不在此处吗。
想着,走着。
抬起的脚步一顿。
只见一头乌黑长发披在脑后的女子正低着头,半蹲着,大口快速吃着半碗米饭。
她吃的不算快也不算慢,但吃的很认真,认真到让我有种她不是在吃饭而是在练功的错觉。
突然,女子咀嚼的动作一顿。
抬起头,看向我。
人间风月,寥寥无几。
长此久往,聊胜于无。
忽闻一日歌者遍布,哪堪桥头驻足处?
一丝风月,吹入人心。
半碗米饭,放在我眼前,我看清了,她……毫无特色的脸。
低下头,我看着这半碗白米饭。
人,也是白米饭。
灰扑扑的衣裳下,略有些细的手腕转了转。
“不吃吗,快凉了。”她说。
“咳咳咳”老汉嘶声力竭的咳嗽声,我抬起头。
看着她,一瞬竟然忘了来此的目的。
“不是来吃饭的?那你是来做什么的。”女子奇怪地问着,说着,木箸已经扒拉上手里的半碗米饭。
现在,她不认真了。简直像土匪打劫。
快的像是米饭是抢来的,慢一点就要被人抢回去一样。
看着她,我笑,饿死鬼投胎来了。我想起来了。
“姑娘,你可见过一个尸体,腰间有一块青胎记,木亭下有人悬赏,带了这尸体,可换一百两银。”
柔柔的真诚发问的声音中,心底的小人抬起高高的下巴,轻蔑冷笑。
她吃完了米饭,我扫一眼,简直比……狗啃的还干净,一粒米饭都没留下。
走远,喝了一口茶,洗了嘴。
手随便擦在衣裳上,看得我眼睫直跳。
“没有啊,谁会扒开人的衣裳看他腰间有没有绣花啊。”
咳咳咳,里屋,再次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