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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暴雪登山 各位观众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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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观众早上好,现在是 2023 年 12 月 15 日,早上七点整…… 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气象中心已于今日凌晨五点,升级发布暴雪红色预警信号……
气象预警撕裂清晨沉寂,漫天暴雪红色警报席卷整片山林,铅灰色云层沉甸甸压在连绵雪峰之上,风雪将至的窒息感漫过 A 大登山社团落脚的山间酒店。
大堂暖光融融,玻璃窗外风卷碎雪簌簌拍打,几个社团干部站在电视旁看着新闻皱眉商量着,其他社团成员三三两两围坐闲谈,话音揉着窗外凛凛寒意。
“前段跟副社长沈弦攀登南迦巴瓦,简直此生难忘。” 名叫李可的女生手肘抵着桌沿,眼底仍盛着雪山盛景,“五千米垂直爬升,山风刮得人站不稳,好在一路平安折返。”
“刚长途跋涉回来还来报名这次登山,你倒是有精力。”
“我肯定累,但是听说这次有新成员加入啊。”李可挤眉弄眼跟陈希八卦。
陈希会意一笑,眼底藏着几分隐秘雀跃,“你错过天大的热闹,咱们学校那位传奇人物,上周正式入社了。”
李可瞬间攥紧她手腕,眸光发亮:“是传闻里那位陆沧屿?我只在开学致辞远远瞥过一眼,校内论坛全是他抓拍,根本没机会近距离见真人。”
“何止值得一见。” 陈希轻声描摹,字句都浸着心动,“堪称神颜,天生矜贵骨相,高眉骨衬得眼窝清透深邃,山根利落笔直,冷白肌肤衬什么发色都恰到好处。侧颜是美院石膏雕塑般流畅锋利的下颌线,薄唇偏柔和,不笑时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薄雾。”
“我记得他刚上大学的时候才16岁,那时候就已经有180,现在19岁已经有187了。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才能这么完美。听说他们家还很有钱是个实打实的富二代,简直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正统贵公子。”
“no,家境和外貌只是他众多优点中的陪衬,作为一个智性恋我真正迷恋的是他碾压众生的头脑。十六岁破格跳级考入顶尖天文院校,如今大四便直博深造,早早跟着院士扎进近地天体涉密项目,完全是智性恋的天花板。”
“他不是要出国吗?不是说NASA、ESA好多海外顶尖航天科研运营机构不惜开出天价年薪要挖角他。”
“钻石的光芒是不可抵挡的,陆沧屿才不会答应呢,他才高中的时候就被现在的教授看重,现在从事的都是涉密研究,国家不可能会轻易放他离开。”
“好好的顶尖涉密天文学家,整日守望远镜和星图,怎么突然想来登山?”
“说是常奔赴荒野观星,体能跟不上野外路况,特意入社锻炼。”
“好刻苦、好上进的男人,爱了爱了。不过怎么还没看到他。”
“是呀。”
二人跟着四处张望,旁边坐着的一名男社员搭话道:“他早上五点就出门了。”
“那么早为什么?”
“他还背着包呢,可能提前出发了。”
几人又聊了一会,社长走了过来召集大家。沉声道:“刚对接气象局与本地向导,山上暴雪已经成型,路面积雪打滑,本次登山活动即刻取消,大家就近休整,明日统一返程。如有其他安排请提前告知社团秘书。”
大家哗声一片。李可想到陆沧屿,举手说道:“社长,可是陆沧屿好像提前出发已经去山上了。”
原本垂眸安静静坐的沈弦猛地抬眼,眼底漫开一层慌乱,指尖攥紧衣摆:“他一个人?”
李可拉了拉身旁男生的衣袖说道:“他早上看到陆沧屿背着包出门了。”
沈弦立刻摸出手机反复拨打,听筒里只有冰冷关机提示音。她快步冲到酒店门卫处确认进山方向,折返后径直找到社长,语气笃定不容置喙:“立刻联系山地救援队,分我一台卫星电话,我现在上山找人。”
“暴雪封山能见度不足五米,你孤身进山等于拿性命冒险!” 社长连忙阻拦。
沈弦立马摇头拒绝,“他完全没经验,肯定没有带专业设备,我带好装备去找他,两个人能在山上撑到救援或者等天气转好,我就可以带他下山。”
“你不要命了吗?说不定不是等到救援,而是等死!”
“我不会让他死。”
“你……”社长话还没说完,沈弦已经大步走开上楼收拾东西,整理全套专业登山装备,厚重背包塞满防寒睡袋、保温物资与全套搜救器械,步履坚定冲进风雪。
暴雪横空席卷,把整座山林封进一片苍茫的白里。天地失了边界,风雪如细碎冰刃,无孔不入地往衣料、骨缝里钻。陆沧屿的手机早已在极致的低温里冻至关机,四下无人、无路可辨,钻进狭小的帐篷,他仓促咽下几块饼干、半块巧克力补充热量,可这点温热根本抵不住帐外肆虐的寒风。积雪层层堆叠,帐顶被积雪压得微微下陷,弯出一道岌岌可危的弧,像他此刻濒临溃散的意志。
陆沧屿蜷缩在单薄睡袋里,一旁放着观测笔记,纸页密密麻麻写满天体轨道演算,边角却藏着简笔画,全是沈弦的模样。那个能对着上亿光年星系冷静推演数年的天才,却会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自卑,赌上自己的性命。
沈弦常年登山,体能远超常人,而我常年守观测台久坐不动,万一跟不上她肯定觉得我孱弱无用又抛下我……这个念头缠了他一路,压过所有专业层面的风险预判,彻底盖过一名涉密科研人员刻在骨子里的谨慎。
四肢冻得僵硬麻木,寒意顺着血管一路攀附心脏,昏沉思绪翻来覆去撕扯着他,一半是深入骨髓的爱意,一半是挥之不去的猜忌,日夜磨得他心力交瘁。
国安数次约谈的记录、全校沸沸扬扬的间谍流言在脑海反复盘旋。她归国后若即若离的次次关心和靠近,却从不打探科研机密;可归化为外籍运动员的历史、与境外人员绵长的境外联络记录又像一道枷锁,捆住他身为涉密学者的底线。
两种念头反复冲撞,冻得发沉的眼皮几乎阖上,濒死困意裹挟无边寒凉袭来。
倘若我真的埋身在这场风雪里,她会不会有片刻难过,片刻遗憾?会不会后悔离开我,会不会后悔带着间谍目的靠近我。
就在意识即将沉沦的刹那,一道清亮的声音穿透呼啸风雪,清晰地唤他的名字:“陆沧屿,别睡!把眼睛睁开!”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掀开一条眼缝,看见一个背着巨大登山包的身影蹲在身前,动作急促却轻柔地拉开他的睡袋,她指尖带着户外手套微凉的温度,第一时间探向他颈动脉,动作专业沉稳的按压他的胸膛。跟着,那双温暖的手便来解他的衣扣。
“是我。” 那人轻轻捧起他冰凉的头,声音带着风雪浸染的微颤,却无比安定,“是我,别睡,撑住。”
看清那张朝思暮想的脸的瞬间,陆沧屿鼻尖骤然酸涩,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滚落,砸在她微凉的手背上,滚烫又脆弱。
往日剖析星轨条理清晰、遇事从容镇定的天才,此刻被她一碰,缜密思绪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深陷情网的笨拙呆愣,气若游丝,语声破碎含糊:“风雪这么大,你不该冒险来找我。”
沈弦拉开自己的外套,掏出贴身藏着的保温杯,开盖仍有热气袅袅升起。她小心地凑到他唇边,语气温柔得能化开冰雪:“来,喝点热巧克力。”
暖流顺着喉咙淌入四肢,几分暖意勉强驱散刺骨严寒。沈弦有条不紊取出暖宝宝,隔着衣物贴在他颈侧、腋下、腹股沟等核心升温区域,再用加厚求生保温毯将他层层裹紧。
手腕忽然被冰凉指尖轻轻攥住,力道微弱却不肯松开。陆沧屿仰躺,眼尾泛着冻出来的红,往日推演星图时清明的眼底此刻盛满委屈与挣扎,所有理智尽数被爱意碾碎。
沈弦俯身,将耳朵凑到他唇边,风雪模糊他发颤的声线。
“我攒了太多想问你的话,再不说,我就撑不住了。”
他耗尽全身力气,颤抖着吐出藏了许久的追问:“你到底…… 爱不爱我……”
其实他想问的问题很多:初中我们明明约定成年再谈心意,你为何骤然疏远,和温叙白一起远赴海外?既然出国了为什么又回来?为什么对我若即若离是不是冲着国家天文涉密数据来的?
太多问题想不通折磨着他,可是没想到脱口而出的却是这一句。
沈弦的心骤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喉间发涩发疼。她望着眼前面色惨白、双眼半阖、心跳微弱的少年,紧紧将他拥入怀中,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温度都渡给他。
“我爱你。对不起我的回复来的太晚,但是” 她声音轻颤,却字字坚定,“从我刚懂心动的年纪,就已经注定余生心悦你。”
得到这句藏了多年的答案,陆沧屿唇角浅浅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意,彻底卸下所有紧绷与疲惫,沉沉睡去。梦境翻涌,过往数十年的时光如同走马灯,在脑海里一一掠过。最先浮现的,便是十岁那个蝉鸣喧嚣的盛夏,汗湿重衣,亡命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