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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瑟兰娜事件后的第三天,傍晚。
鎏汐右手的绷带已经拆了,掌心的烫伤在王宫特制药膏的神奇效果下,只留下淡淡的粉色新肉。她坐在木屋前的石阶上,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入林海,将天际染成温暖的金红色。
哨所比平时安静。哈尔达下午带队进行了一次深入巡逻,这会儿应该快回来了。自从那天他挡在她面前、用冰冷的声音把瑟兰娜“请”走之后,两人之间就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对她冷言冷语,但也没有更进一步的亲近。只是每天雷打不动地送来三餐,偶尔在她接引亡魂时远远守在一旁,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
脚步声从林间小径传来,沉稳有力。鎏汐抬起头,看见哈尔达从暮色中走来。他卸去了盔甲,只穿着一身深绿色的精灵便服,银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束起,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被汗水濡湿。他的脸色有些疲惫,但那双银眸在夕阳余晖中依旧锐利如初。
“回来了?”鎏汐主动开口。
哈尔达脚步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直接回自己的木屋。但最终,他还是走到石阶前,在她身旁坐下——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嗯。”他从腰间解下水囊,仰头喝了几口,喉结滚动,“西边发现了几处半兽人的踪迹,规模不大,已经处理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汇报工作。但鎏汐听出了他声音里刻意压抑的情绪——那是某种想要亲近,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笨拙。
“辛苦。”她说,然后沉默了几秒,“那个……谢谢你那天帮我说话。”
哈尔达握着水囊的手紧了紧。“职责所在。”他说,但耳朵尖泛起了熟悉的红色。
鎏汐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忽然觉得很有趣。这个平时桀骜冷硬的精灵队长,在某些时候简直像只警惕又好奇的猫,明明想靠近,又怕被抓住尾巴。
“你今晚还有巡逻任务吗?”她问。
“夜巡安排给了副队。”哈尔达说,目光看向远处的林海,“怎么了?”
“没什么。”鎏汐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就是想出去走走,在屋子里闷了一天。你要不要一起?”
这句话说出口时,她其实没抱太大希望。以哈尔达的性格,大概率会冷着脸拒绝,或者找个“我还有事”的借口。
但哈尔达沉默了。
他看着鎏汐,银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也照亮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某种鎏汐看不懂的情绪。
“……好。”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鎏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走吧。”
***
他们没有走太远,只是沿着哨所外围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慢慢散步。这条路通往林间一片开阔地带,平日里精灵们会在那里练习射箭。此刻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只留下天际一片温柔的紫红色,像被水彩晕染开的绸缎。
林间的空气很好,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和晚风微凉。鎏汐走在前面,哈尔达落后半步,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虫鸣打破宁静。
“这里真安静。”鎏汐终于开口,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比我们那里安静多了。”
“你们那里?”哈尔达问。
“就是我来的地方。”鎏汐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那里……很吵。到处都是高楼,人们匆匆忙忙,白天黑夜都亮着灯,车流的声音永远不停。”
她描述的是她曾经熟悉的现代都市,但在哈尔达听来,那简直像另一个世界。
“听起来很累。”他说。
“是很累。”鎏汐笑了笑,“我那时候每天要开四五个会,处理几十封邮件,有时候忙到深夜,就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灯火通明,觉得自己像被困在一个巨大的机器里。”
哈尔达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所以我刚到这里的时候,”鎏汐继续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嘲,“其实挺高兴的。想着终于可以躺平了,找个安静的地方,种种花,养养草,过点与世无争的日子。”
“然后呢?”哈尔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然后就被某个脾气很差的精灵队长扣下了。”鎏汐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还被逼着做什么亡魂接引任务,动不动就要跟半兽人或者怨念亡魂打交道。”
哈尔达的表情僵了一下,耳尖又红了:“……那是为了哨所的安全。”
“我知道。”鎏汐转回头,声音重新变得柔和,“其实……也不坏。”
哈尔达的脚步停住了。
鎏汐又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他没跟上。她回过头,看见他站在暮色里,银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些她不敢深究的东西。
“什么不坏?”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这里。”鎏汐张开手臂,转了个圈,“幽暗森林,哨所,亡魂接引的任务,还有……”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还有你。”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晚风吹过叶梢。但哈尔达听见了。他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只有那双银眸在渐暗的天光中亮得惊人。
鎏汐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有些尴尬地别过脸,继续往前走:“我的意思是,虽然跟我想象的躺平生活不太一样,但至少……挺充实的。”
哈尔达跟了上来。这次他没有落后半步,而是走到了她身边,两人肩并肩。
“你以前的工作,”他忽然开口,“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鎏汐想了想,选了几个他能理解的例子:“大概就是……帮两家原本互相看不顺眼的公司坐下来谈判,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或者在所有人都觉得某个项目要完蛋的时候,想办法扭转局面。”
“听起来很麻烦。”哈尔达说。
“是挺麻烦。”鎏汐笑了,“但我擅长这个。我擅长在混乱中找到秩序,在冲突中找到平衡。所以我那时候想,也许这就是为什么阿辰会找上我——这个世界的亡魂问题,本质上也是一种需要调解的‘冲突’。”
哈尔达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们走到了那片开阔地带的边缘,眼前豁然开朗——从这里可以看见远处的山峦轮廓,和渐渐升起的、第一颗星辰。
“你做得很好。”哈尔达忽然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比我想象中好得多。”
鎏汐转头看他。暮色已经深了,他的脸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银眸依旧清晰。她忽然想起矿坑里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他笨拙地给她涂药时的侧脸,想起他冷着脸把瑟兰娜赶走时、眼中压抑的怒火。
“你也不差。”她说,声音同样轻,“虽然脾气坏了点,嘴硬了点,但……是个好人。”
哈尔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别过脸,看向远处:“天黑了,该回去了。”
“再走一会儿吧。”鎏汐说,指着前方一条向下延伸的斜坡,“那边好像有条小溪,我听见水声了。”
哈尔达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斜坡有些陡,路面布满松动的碎石。鎏汐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哈尔达跟在她身后,手一直虚扶在她腰侧,保持着随时可以拉住她的距离。
“你以前……”鎏汐一边走一边问,“有没有做过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我是说,在成为护卫队队长之前。”
哈尔达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小时候,我经常和莱戈拉斯比赛爬树。”
“爬树?”
“嗯。”哈尔达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怀念,“看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爬到最高的树顶。莱戈拉斯总是赢——他身体更轻,动作更灵活。但我从来不认输,有一次爬得太高,树枝断了,我从十几米高的地方摔下来。”
鎏汐倒吸一口凉气:“摔伤了?”
“摔断了两根肋骨。”哈尔达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父王气得差点把我关禁闭,但莱戈拉斯每天都来看我,还偷偷给我带王宫的甜点。”
鎏汐忍不住笑了:“听起来你们关系很好。”
“我们是兄弟。”哈尔达说,声音里有一种鎏汐从未听过的、柔软的东西,“虽然不是血亲,但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训练,一起上战场。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弓箭手,也是最……”
他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鎏汐转过头,看见他脸上闪过某种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温暖,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近乎苦涩的东西。
“最什么?”她问。
哈尔达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他们已经走到了斜坡的中段。前方的小溪声越来越清晰,空气中弥漫起湿润的水汽。暮色彻底褪去,夜晚正式降临,月光从枝叶缝隙中漏下来,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鎏汐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
“小心!”
哈尔达的反应快得惊人。在她倒下的瞬间,他已经伸出手臂,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惯性带着两人向下滑了几步,哈尔达的后背重重撞在一棵树干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混乱中,鎏汐的脸撞进了他的胸膛。
松木香。
这是她第一个清晰的感觉——那种属于哈尔达的、干净凛冽的松木气息,瞬间将她包围。然后是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烫得惊人。最后是心跳,沉稳有力,却快得不像话,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耳膜。
她抬起头。
哈尔达也低头看着她。
两人的脸贴得极近,近到鎏汐能看清他眼中映出的自己的影子,能数清他纤长的银色睫毛,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他的手臂还紧紧圈着她的腰,力道大得让她有些发疼,但又莫名地让人安心。
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间的虫鸣、远处的水声、晚风的轻吟——所有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心跳和呼吸。月光从头顶的枝叶缝隙中漏下来,刚好照在两人身上,像舞台的聚光灯。
哈尔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飞快地移开,耳尖红得像要滴血。但他没有松手。
鎏汐也没有推开他。
她就这么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感受着他手臂上传来的、微微颤抖的力量。这一刻,所有理智、所有算计、所有“应该”和“不应该”都消失了,只剩下最原始的、近乎本能的感觉——
她不想离开。
“你……”哈尔达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没事吧?”
“没事。”鎏汐说,声音同样哑,“你呢?撞到背了?”
“不疼。”哈尔达说,但鎏汐看见他眉头皱了一下。
她挣扎着想从他怀里出来,检查他的后背,但哈尔达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别动。”他说,声音低得像在叹息,“就这样……待一会儿。”
鎏汐愣住了。
她抬起头,再次对上他的眼睛。这一次,她没有躲闪,而是直直地看着他,看着那双银眸里翻涌的、近乎痛苦的情感——那是挣扎,是渴望,是某种他自己也无法控制的冲动。
“哈尔达。”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哈尔达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低下头。
鎏汐闭上了眼睛。
但预想中的触碰并没有到来。哈尔达的呼吸停在了她的唇边,只差毫厘,却再没有前进。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手臂在颤抖,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几秒钟后,他猛地松开了她,向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他说,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狼狈,“我……我不是……”
“没关系。”鎏汐打断他,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她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襟,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是我自己没站稳。”
哈尔达看着她,眼中闪过痛苦和懊恼。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别过脸,低声说:“回去吧。”
“好。”鎏汐点头。
回哨所的路走得格外沉默。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夜色中回响。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那短暂相拥时的体温,那交错呼吸时的悸动,那差点成真的吻,都在空气中留下了看不见的痕迹。
走到哨所门口时,哈尔达忽然停下脚步。
“鎏汐。”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
“明天……”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明天我要带队去王宫汇报最近的巡逻情况。可能要离开两三天。”
鎏汐点点头:“知道了。”
“你……”哈尔达看着她,银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留在哨所,不要乱跑。如果有任务,等副队陪你一起去。”
“好。”鎏汐说,然后补充了一句,“你也是,注意安全。”
哈尔达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木屋。
鎏汐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门后,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刚才相拥时的温度。
月光洒在她身上,温柔得像一个梦。
她转身走进自己的木屋,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
心脏还在狂跳。
她抬起手,看着掌心淡淡的粉色疤痕,又想起哈尔达给她涂药时笨拙而专注的样子。
“真是……”她低声自语,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麻烦。”
但心里某个地方,却暖得像被月光焐热的石头。
窗外,哈尔达的木屋灯还亮着。他站在窗前,看着鎏汐的屋子,银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然后,他握紧了拳头,转身吹灭了灯。
夜色渐深。
林间的风还在吹,虫鸣还在继续。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悄然生根。
感谢各位亲们的支持~
阿舍会一如既往的努力!
↖(^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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