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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其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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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初二，小雪，冷得刺骨。
出大事了。
厉渊在宗门待了快一个月，终究被发现了。其实我一直提心吊胆，怕他被发现，又怕他一直不被发现。每天路过师尊院子的时候，我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看有没有人注意到那个总在门口晃悠的黑影。
昨天有几个弟子去后山采药，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们说路过师尊院子，看见一个人影从里面出来，穿着黑衣，浑身魔气。我当时在旁边听见，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坏了。
今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长老们就带着人围了师尊的院子。
我听见动静跑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院门被撞开，院子里站满了人。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全来了，身后跟着几十个弟子，手里都拿着剑，剑尖对着屋里。我挤到前面，往里一看——
师尊的门开着，屋里一片狼藉。桌子翻了，椅子倒了，茶杯碎了一地。厉渊站在窗边，一只手揽着师尊的腰，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师尊的手腕上绑着绳子，那绳子我认得，是魔域的捆仙索，越挣越紧。师尊嘴上堵着一块黑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看见我，眼睛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大长老脸色铁青，指着厉渊说“放开他”。他的声音很大，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厉渊笑了笑，那笑容我看了快一个月，第一次觉得这么冷。他说“不放”。
二长老往前一步，说“你知道他是谁吗”。厉渊说“知道，谢云归”。三长老说“知道你还敢绑他”。厉渊低头看了师尊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然后抬起头，说“我绑他，关你们什么事”。
然后就打起来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打起来的。可能是大长老先动的，也可能是厉渊先动的。反正就那么一瞬间，剑光和法术就炸开了。我赶紧往后退，退到墙角，抱着头蹲下。
我看见大长老的剑刺过去，厉渊侧身躲开，反手一掌，掌风把窗棂都震碎了。二长老从侧面攻上去，三长老在后面掐诀念咒，一道雷劈下来，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有人倒下，是我认识的师兄，胸口被法术击中，躺在地上不动了。有人惨叫，是我听过无数次的声音，那个总在食堂给我多打一勺菜的王婶，她被气浪掀翻，撞在墙上。
鲜血溅得到处都是，墙上、地上、树上，红的刺眼。
师尊被厉渊揽着，动不了，说不了话，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我看见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他想挣扎，但捆仙索越挣越紧，手腕上勒出了血印子。
我心想，这就是书里写的仙魔大战吗？太惨了。书里写的都是“死伤惨重”四个字，一笔带过。但真看到的时候，不是四个字，是一个个认识的人倒下去，是一声声熟悉的惨叫，是一滩滩温热的血。
打了一天一夜。
从早上打到晚上，从晚上又打到天亮。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打完的。只记得最后厉渊抱着师尊冲出去了，他的黑衣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师尊被他裹在怀里，露出来的半张脸白得像纸。
我追出去，追到山门口，只看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雪里。
雪下得很大，把脚印都盖住了。
我站在山门口，站了很久。风吹过来，冷得人发抖。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还在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回去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人在收拾了。我认出几个躺着的人，都是平时一起练剑的师兄弟。有的还能动，被抬走了。有的动不了，被白布盖上了。
我不敢再看，低头回了自己屋。
今日剑法领悟：没有领悟。只觉得今天流的血，比我这辈子见过的都多。记下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