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豆子们的决裂（下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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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豆子格外兴奋地将喜帖交到湿豆子手上：
“……你就过来吃喜酒吧，不用特别的准备什么，下班之后过来就好了。赏个脸嘛，我也负责布置会场跟宾客登记哦。”
“呃……这个，最近公司开辟了一块新市场，我不知道最近要不要加班。”
“加班什么的，记得注意身体。要不我明天熬些汤水吧，你回来就可以喝了。”
干豆子正说着，便忍不住打开冰箱，在底下的储蓄格子里翻找莲子玉竹淮山之类的药材：
“我记得还有一块猪腱子肉，今晚就可以熬汤了——”
她蓦地转过头，却看见湿豆子抓着手机似乎一直在输入些什么。房子里除了冰箱制冷的机械杂声之外，安静得就连两人的呼吸声都不复存在。
明明她与她就住在一间房子里，明明是触手可及的距离，却不知道是谁画地为牢，让无形的墙壁阻隔两人沟通的声音。湿豆子就活在属于她自己的小圈子里，她自己被留在圈外，即便踮起脚尖、也看不见圈子里面的风景；即便大声嘶喊，自己的心意都不能悉数传递。
干豆子能做的只有背转身去，装作一切如故。
结果，直到堂兄摆酒宴客的那天，那份大红的喜帖依然搁在客厅的小茶几上。不知道湿豆子是否真的将之遗忘在这里，然而在干豆子的眼中看来，那样的红色实在是分外刺眼。
摆酒那天，干豆子实在太忙了。一大早就随着伯父到茶楼去招待从乡下过来的远房亲戚，她主要的职责就是为每一桌亲戚点几笼虾饺，泡几壶茶水，团团转地给大家摆出喜悦的笑脸。中午就开始跟随大队去接新娘，接新娘少不了又是一番闹腾，她在旁边随着别人起哄地嗓子都快哑掉了，那些人玩得起兴、拿着彩色的喷胶乱喷一气，她觉得那喷胶的气味实在是恶心极了，味道不住地冲着她的眼睛，然而她只能笑，就算脸皮都快抽筋了，她也不能败了大家的兴致。
下午摆酒的时候，还没到四点她就得赶到会场。尽管酒店方面也有人负责布置会场的，但是某些细节的地方还是需要家属去跟进。
也分不出究竟哪个亲戚在背后这样说的：
“那孩子是新郎的妹妹吧，好勤快啊，一大早就过来帮忙。”
“可不是么，新郎的其他表兄弟还没到呢，也怪可怜的，星期六还得上班。”
“哦，原来那妹妹没有在工作啊，难怪……”
她没有将上面的那些话往心里去，听过也就算了，她也只能算了。
忙完地布置，再帮忙点检伯父他们带过来的酒水、将包装好的喜糖分发到每一张桌子上，还得帮忙着催促各位堂兄弟下班赶来这里。
在这样连上个厕所都没空的当口，她悄悄地给湿豆子打电话，湿豆子说自己在公司加班，正忙着解决客户问题。
她问道：“你要过来喝喜酒吗？”
“还是算了吧，我也没有什么合适的衣服，加班也不知到什么时候才结束。”
“那……工作加油，等大家都入席了我再给你电话。”
当耳边响起切断通话的忙音，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手心中早已是汗津津的，她将手不住的往衣服上揩，仿佛要将自己心里抑郁的情绪都揩走。
她重新回到宴席的会场，马上露出笑容、跟其他熟悉或者是不熟悉的亲戚朋友招呼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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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每一个小孩子都会经历的一段过程，父母会将一些内容比较和谐的书籍收在某些隐秘的地方。孩子总会敏感地发现那本书收藏的位置，他会敏感地意识到那本书里面藏着一些不符合自己年龄的内容，愈是意识其中敏感又隐秘的情节，他就愈想翻开那本封藏的书籍。
对于湿豆子来说，那本书不仅意味着柳牵的过去，那本书里面藏着另外一个人——她所不知道的另外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被柳牵藏在书里，尽管已然尘封、却依然活灵活现。或许，柳牵已经忘了，或许柳牵只是忘了将那个人丢弃而已。
星期六加班反而比平时更晚了，她跟同事准备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外面正下着大雨。瓢泼似的兜头浇灌，雨点打在地板上溅起一朵粲然的水花，水花花瓣将人的形影倒映进去、扭曲了轮廓线条，让人更清楚地看到自己最丑陋的一面。
同事踩着水花快步离去，水花映出了那人的狼狈；情侣依偎着擎着雨伞，水花映出他们眼中的欲望；湿豆子看见了，她在那些婀娜的花瓣里，看清自己脸上的嫉妒——她嫉妒那个活在柳牵过去的女人，她心里、眼里都容不下对方的过往。
手机铃声蓦地响了起来，她被吓了一跳，忙不迭地掏出手机，摁下通话键。
电话彼端的那个人比她更快地反应过来：“你现在在哪儿？”
“还在公司大楼，我想等雨小一点再走。”
“……你在里面等我一下，我开车过来接你。”
湿豆子想起那回自己被困在郊外等不到公交车的事情，不禁调侃道：
“柳经理这回没有喝酒吧。”
“等下见面之后你可以检查我啊，我保证不反抗的。”
湿豆子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对方似乎跟自己扯上了黄段子。大楼门外风声呼呼地扇过来，却吹不走她脸上的燥热。
“柳经理真是太麻烦你了，开车请注意安全，我等久一点也没关系的。”
湿豆子站在办公大楼一层，等到晚上八点，才终于再次等来柳牵的电话。
柳牵将轿车停在大楼外，湿豆子奔跑过去开门上车时、还真有几分小蜜傍大款的情怀。
柳牵并没有急着启动车辆，她取出面纸，先给对方擦干脸上的水渍、为她解了外套的扣子，弄得对方脸上一阵发烫。
“在公司门口脱衣服啊？”
柳牵笑道：“刚还下雨呢，你连伞都不打就冲出来、这外套都淋湿了，闷在身上的话，很容易感冒的。”
湿豆子“哦”了一声，自动自觉地剥掉身上的外套，雪白而单薄的衬衣紧贴着身体，在昏黄的车灯之下显得分外煽情。灯光清楚地映上衬衣底下深色的胸罩，就连肌肤的颜色也如同蒙上一层暧昧的黄色轻纱，透着一股欲语还休的羞赧□□。
柳牵似乎没有察觉到这种变质的暧昧氛围，她只是悄悄地握住湿豆子的手，在对方的掌心里调皮地捏了一下，那注视的眼神里深情而温柔。
湿豆子被她这样看着，浑身上下暖和得发烫，她努力屏息、希望那人没有发现自己急遽的呼吸。
密闭的空间里突然传来一阵手机铃声，湿豆子恍然地回神，心慌意乱地向对方道歉，便忙不迭地取出手机：
“……呃……”
“湿豆子，是我啊，我今晚不回来了，我堂兄带着嫂子跟他的朋友一起去唱K。呃……你早点睡，这边太嘈了，我不说了，先这样吧……”
她沉默着切断通话，窗外的景物开始慢慢地自身后倒退。她乘着柳牵的车子，舌抵唇齿，唾液润泽口腔、她慢慢地尝到一种别样的苦涩——那是桃花的滋味。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豆子们的决裂（下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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