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天真无邪和瓶邪萌芽（下） 越往前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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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走了多久，嘴里咬着的手电的光已经开始有点忽明忽暗。这石道里十分潮湿，我身上的衣服已经湿得差不多了。
因为一直半张着嘴咬着手电的缘故，下巴又湿又麻，口水一直淌到脖子，感觉十分的恶心。
我大口喘着气，看着眼前黑漆漆不见底的深深隧道，早已失却了对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只知道自己是一直在走下坡路。这闷油瓶乍看起来非常的瘦，实际上却沉得要死，背着他的感觉跟背着块人形的石头一样。他这时候整个人趴在我背上，手臂松松地环着我的脖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睡了。
我从脖子一直沿着脊柱直到腰部，都酸得没有了知觉，这时候只得咬着唇，每踏出一步大腿的肌肉都在颤抖。
操，这闷油瓶难得让我救上一次，我他娘的拼了老命也要把他带出去。
空旷的石道里只有我的脚步声，重而且单调。我很清楚现在的状况，我们没有了食物，只剩下半壶水，体力严重透支，身上的伤口又随时可能感染。这种时候，人只是凭借着一股毅力在坚持行动，一旦停下，恐怕就很难再站起来。
闷油瓶那时候坚持我们吃掉仅存的几块饼干，也就是这样的意思。
我们两个唯有放手一搏。
‘滴答’ ‘滴答’
从洞顶不断有冰冷的水滴滴落。在这阴湿的地方，我本该觉得寒冷，这时候却不知怎么的，浑身异常燥热，脸孔热烫，感觉几乎要烧了起来。
我的眼前，黑色的雾气逐渐加深，景物开始模糊。
我不断回忆和闷油瓶的每一次相遇，他每一次救我时候的情景，感受身上这具躯体的呼吸和重量。
小哥他，这时候正依靠着我。
我咬牙，每一次呼吸都带动胸腹间剧烈的疼痛。
…最少…这次也让我来好好地保护你…
不断闪烁的手电的光终于灭了，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我眼前一黑，只觉得手脚无法控制地一软，正面朝下就栽了下去。
脸重重撞上冷硬的地板，我却没有感受到身后照理应该附加上来的闷油瓶的重量。
我趴在地上，眼睛睁开，头发濡湿。身上传来粗重的喘息，闷油瓶一只手撑在我的脸旁，两脚分开在我的腰际两侧，膝盖着地。在我倒下的一瞬间，他用手撑在地上稳住身体，没有让自己摔在我的身上，加重伤害。
我告诉自己要赶快起来，然而终于得到放松的□□却惬意地瘫软着，带来一种近乎迷醉的舒服。
闷油瓶从我身上翻开，坐到一边。
我的意识有短暂的空白。
控制住自己僵硬的肌肉从地上起来，我摸索着找到之前掉落到一边的手电。关上三秒，再次打开，昏黄的灯光最后昙花一现般地闪烁了一下，我凭借这个找到缩在对面抱膝坐着的闷油瓶。
我向他爬过去，接触到的时候感觉到他全身都冰得吓人，正在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他恐怕是失血过多。
“我们没有燃料了。”闷油瓶的声音传过来，倒还是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头昏得厉害，浑身依旧热烫，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烧。闷油瓶递过来我们仅剩下的一点点水。我捧着，小心地喝了一口。
我靠着他坐着，呼吸逐渐平稳。手臂触到他的那一块，感觉十分冰凉舒服。
…….
脱掉的衣服被拧掉大部分的水气，瘫在一边的石头上。闷油瓶的背包里勉强还有不怎么大的一小块很薄的毯子，这时候也被我翻出来盖在身上。我与着闷油瓶正面相对，抱在一起。赤裸的肌肤相触，一冰冷，一火热。
仅仅从身体的物里感受上来说，我们这样倒正是冷热互补，正好缓解各自的问题。
小哥身上的皮肤其实很滑，白白的，摸起来很舒服。我头靠在他的肩膀，开始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身体的疲劳累积到了极限，一时间竟突然地清醒起来，无法睡去。
不知是不是得益于我身体的温度或是那张小毯子的功劳，这样抱了一会儿，闷油瓶的身体不再抖了，只是呼吸依旧有些浑浊。
“小哥，没事的，我们一定会出去的。”虽说都是男人，但是像这样赤身裸体地抱在一起还是感觉很怪，尤其那对象还是小哥，总觉得十分尴尬。我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只是声音变得非常粗哑，连自己听来都不觉有什么说服力。
“我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闷油瓶的声音平直，依旧是那种不辨喜怒的腔调。
“睡一会儿，”他道，手臂松松的环在我的背部，“我会带你出去的。”
他的手掌十分粗糙，搁在我的背上，好像两张粗粝的磨砂纸。我听着他的话，联想到他身上狰狞的伤口，却只觉得心中涩然。
“他娘的闷油瓶，你知不知道老子早把你当自己人了？”顿了顿，我道，闭上眼睛，靠在他的身上，心中却已拿定主意，“以后出去了，别老苦了巴拉的一张脸给小爷玩忧郁。”
若是一会儿依旧没有办法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那至少，不要再拖累小哥，让他自己一个人出去也好。
我吴邪，怎么说也是长沙狗王的孙子，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妈的老子的命都是你救的，你他娘的哪里没有存在的痕迹了？”我道，头抵在他的肩头，只觉眼睛酸胀得狠，“以后出去了就好好玩玩，该吃吃该喝喝，去他娘的记忆，老子和那死胖子，都他妈是你兄弟，咱们没见着那一年，小爷做梦都老梦到你。”在平时大概打死我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然而现在…我不知道我们是否还有出去的可能，若是我不幸在这里交代了，那闷油瓶一个人出去了，至少希望他能不要再那样悲观，想得开点，痛痛快快地活上那么一回。
“你要是想，老子就他妈是你的家人。”我道，心里难过得不得了，这他娘的闷油瓶，当年我追我们系系花的时候都没这么说过话。
“……”
闷油瓶一直没什么动静，我等了会儿，觉得老脸有些怪不住了。
“一起出去。”良久，耳边传过来他淡淡的声音，身后环着我的手紧了紧，“别乱想。”
我深呼吸一下，把快出来的眼泪给逼了回去，重重点头。
“等出去了，来杭州，老子带你到处见识见识。”我道，声音沙哑。
“…好。”
伸手不见五指的石道里，我甚至能听到闷油瓶的心跳，规律而稳定，令人十分安心的感觉。
积压的疲惫，终于爆发开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天真无邪和瓶邪萌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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