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分水娥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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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将尽未尽时分，君胜群功体已复近半，虽碍于严寒不敢出门，但是与草履君同在一屋之内总免不得处处较劲。她无刺探对方门派路数之意，只是高手傍于身侧难抑技痒之心。
然而草履君畏寒，遇上心情好时便与她手上过招，若是心情不好就干脆一扑上前，从身后抱着她的腰肢死不撒手——任何门派绝招对这种不要脸的通常没辙，故而君胜群在这个冬天里认输的次数、比她活了十几年的总和还要多。
待冬去春来，枯枝上焕发生机、萌生嫩芽，春天的喜悦便俏立在枝头上。
草履君终于推开门，向着屋外融融春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欢快地奔出屋外的空地，高声喊道：
“……草根树皮汤，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君胜群为她采摘了几颗刚冒出头来的小野果，尾指大小的个头，酸涩得让人热泪盈眶。两人互相礼让着，尽管她俩啃过树皮吃过草根，但这种酸涩的小野果最要命的还不是它的味道，酸意入喉下腹之后，只会饥饿得更快。然而好不容易才采到的野果，这两位却又无论如何舍不得丢掉——
两人谦让之中，倒是让草履君想出法子来，她将野果平摊在地上，向对方说道：
“咱俩来比划比划，一招为始作算，输一招的就吃一个……你可以选择自己的兵器。”
君胜群万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与她拆招，也不晓得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她转身进入小屋，这才想起自己掉下悬崖时所佩戴只有软索与金铃，软索早就被草履君拿掉当烂布使用，而金铃虽在，却凹痕处处——尽管这并非她惯用的兵刃，却是出自天音门的舞衣佩饰，而今物是人非自己连个念想都没有了不由阵阵心酸。
她待在屋里久久没有回转过来，另一头的草履君便来寻她，瞥了一眼对方呆愣木讷的神色，草履君伸手过去攫了君胜群的臂膀，将她拽出屋外。
草履君问道：“你惯使的兵器是长兵刃还是短兵刃，是单手武器还是成双的？”
君胜群撇了撇嘴：“我想拿块板砖拍你……”
草履君对那人的回答恍若未闻，她拾起自己适才折下的两截树枝、递给对方：
“这是我惯使的兵器，你要将就吗？”
君胜群当然知道这人指的兵器当然不是树枝——草履君递过来的两截树枝均长约一尺，两端细长、前后两端口处被削得尖锐，树枝的中间的位置形状粗圆，这大概是她故意挑选过、绝非无意选取。
君胜群见状，心中已然猜着几分，草履君惯使的兵刃应该是近身迎敌的一双分水峨嵋刺。
既然是对方所属意的兵刃，她就更不能接了；一来不可夺人所好，二来她不擅近战的双手武器，此时面对行家就更不能自曝其短了。
君胜群自得折下一截长约尺半的树枝，权且充作短剑——她亟欲摆开起手式，又忆起上回草履君跟自己提到的先迈右足的破绽，她手执树枝急转回环，以招架护身之势为全局起始。
草履君手中的一双伪峨眉刺却是近身急攻，刺尖由君胜群脐下勾挑破阵，君胜群挺剑在胸束身回转欲闪避脐下之危，那草履君却是突然变招，以左手刺锋挡格短剑，右手刺斜出、快劲粘连之下直劈君胜群左肩——树枝尖端挑破君胜群衣衫时，草履君肢体已静止不动。
“……你输了，快去挑个果子吃。”
君胜群一怔，这才回过神来，旋身退场。她自地上随手拾起一颗小果子，入口酸涩得令她舌头紧绷，一口吞咽入喉，犹如咽下了过往种种的优越与自信。
这边厢君胜群满口满心都郁闷得酸水直冒，那边厢草履君手上一双尺许的树枝圈转如意，左足寸步先行，右足串步跟进、两足位移配合极快，不过眨眼之间，草履君已然来到君胜群跟前、以巧妙步法围敌身而转，执分水峨眉皓腕翻旋；君胜群被逼得步步急退，只觉眼前翻花不断，直晃得她头晕目眩。
最后估计是草履君觉得自己翻够圈圈儿了，再转下去连自己都会弄昏掉，双手分而凌空跃起——君胜群架起树枝回护上盘，岂料此举纯属自作多情。草履君右手峨眉刺挟势飞脱而出，所乘劲力不大，然而准头却又分毫不差，正正撞在君胜群右股环跳穴上。
在实际应战之中，这种丢出武器的情况鲜少发生，迎敌之际没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将自己手中的武器丢向敌人——草履君此举与其说是招数，还不如说她纯属调戏对方。
被调戏那位的心情那就甭提有多么的郁闷了……
君胜群僵立原地，草履君笑嘻嘻地扬起左手的那根树枝，尖端往对方穴道上一扎一点，算是解穴。
草履君笑道：“哈哈，吃果子吃果子，我瞧这些果子绝对不会浪费了！”
君胜群咬牙切齿地走向一旁，拎起一颗果子就口就咬——将那酸涩又硬蹦蹦地果肉都当做是草履君，如此作想，她吃得十分痛快。
别看那果子个头小，该有的部分绝对是一个不漏，那果核小小地藏在最中央，仿佛是处心积累要咯别人的牙齿似的。君胜群啃到了两枚果核，本想吐掉，后来她灵机一动便将果核藏在舌下。
第三局拾回右手刺的草履君依然是抢占先手，她上身前倾、右肩侧斜，右刺向下扎刺间圈转连环只闻啸声呼呼——君胜群这回总算是瞧准了，照样不跟她死磕，抬足跃起间，于空中以树枝削对方左腕；草履君的左腕本欲收回时被树枝削个正着，这还不算、她连变招的时间都没有，只听得一声极细极细的响动，左腕太渊穴上一麻，似是被一种极轻极细之物击中。
草履君动作一滞，君胜群乘胜追击，身子于半空踢去对方左腕的树枝。
“你……你使暗器，不要脸！”草履君孩子似的嗔道。
君胜群脸上一红，虽然两人比试之前也没说不能用暗器，但是被人这样当面指责，她毕竟面皮薄，当场就想跟草履君服软赔不是了。
岂料有人已抢先一步应答草履君，一枚极轻极细的果核挟劲风而来，草履君移位急避、果核只险险打中她右足内踝的商丘穴——一击而中后，草履君隐隐有种亟欲小解的难言之感。
打中果核暗器的正是鹤发童颜的冰照霜，他颤巍巍地从果子旁边站起来：
“……你们谁摘的果子，这太缺德了。”
说话间他又一步一挪地往外走，仿佛只是路过而已，仿佛刚刚偷吃果子、暗器伤人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君胜群拾起一个果子，语气就像哄孩子似的：
“乖，吃个酸果子，不管我怎么赢的，你都得愿赌服输。”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分水娥眉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