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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大马金刀(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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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被黑虎寨的人将她们归入高大兰手下所属,押送的大汉自然将君胜群二人与江沐语等人拘囚至相邻的牢房。
押送过程中还一段小插曲,那看守囚牢的头领见财起心,一见君草二人腕间相连的金镣铐,登时将此二人拦在囚房门前,一脸垂涎地抽出腰间佩刀:
“哈哈,兰小姐果真本事,难怪这些年咱们弟兄怎么都搜不出她私藏的财宝,原来都她竟将财宝都熔作黄金、打造镣铐。不曾想,今日是我赵老六发财的好日子,足两的黄金——”
君胜群与草履君对望一眼,那草履君也不知由何时何地抽了一根黄稻草一脸怡然自得的叼在嘴里,一嘬一嘬甚有滋味:
“正好,小爷我挂着这玩意儿又重又累赘,我看老弟你是识货人,就劳烦你帮忙将这镣铐取下来。”
赵老六手弹兵锋,贪婪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君胜群的臂膀:
“老六这就给你们取下来,只委屈你俩借手臂一用——”
他话音刚落,一道女声倏忽传至:
“区区手镣算得了什么,我可知道黑虎寨有一物比这等俗物更值钱。”
“哈哈哈,你说!”
女声话音骤然冷厉:“老寨主的云龙舞蟠螭。”
赵老六闻言,两眼一瞪,一转身绕至邻间的囚房,手中佩刀倏扬,划过木栏间的空隙,朝着囚房中的盲女兜头劈下——
劲风拂面,江沐语亦不躲避,厉声喝道:
“黑虎寨主手中金刀专斩不义之人!”
赵老六收住刀势,怒极反笑:“小江这是唬我呢,谁不知我赵老六在黑虎寨中最重情义,对各位弟兄更犹如手足相待,哪里会有不义之举。”
“既如此,便放了兰兰的朋友,方才的事我自当从未有过。”
“这是自然,小江你本来就什么都没看见。”
君胜群与草履君简直看傻眼了,她们亲眼看着赵老六手中的刀已凝蓄猛势,不论是力道去势转向都足以将江沐语立毙当场,然而那少女简简单单的只字片语就让赵老六敛起杀机,若不是他撞了邪,也只能说是他们口中所述的金刀别有秘辛。
赵老六冷哼一记,命人将君草二人押入囚房等略去不提。
江沐语凝神屏息,待赵老六等人行远后,才摸索着君草二人所在的位置依偎过去:
“二位可还好?”
草履君瞧着对方那清丽而又略带了几分稚气的容颜心里有种莫名的欢喜,忙道:
“一切都好,再好不过了。多亏了江妹子方才出言相救,只不知你们所说的金刀到底是何物什,竟能让赵老六这样的老江湖也忌惮三分。”
君胜群心知此乃对方帮寨之秘,本不该妄自相询,便温言道:
“我这位朋友许久不见世面,心性率真,若此事有难言之处,江姑娘只当我们从未提起即可。”
江沐语语声轻柔:“黑虎寨世代供奉一柄九尺金刀,因刀身雕绘白赤二龙相争图、而号为云龙舞蟠螭。凡投身黑虎寨者皆以鲜血祭刀,并立下重誓、若他日有背弃黑虎寨、屠杀寨中兄弟,妄作不忠不义之事,他日必死于金刀之下。”
草履君嗤笑道:“所谓誓言,江湖正道不知作过多少遍了,还不照样有为非作歹假仁假义之辈。”
江沐语唇上浅笑加深,渐渐勾出一弯粉色的月儿:
“金刀血盟,专惩不忠不义之人;即便他逃得再远,也终将身首异处,死于非命。自有金刀之始,从无例外。”
她语调柔婉,温言软腻本是动听悦耳之际,然而听在二人耳中竟不约而同的自脊背升腾一股刺骨的森冷——如此血盟与其说是誓言,倒更似诅咒了。
君胜群有意将话题绕到眼前的状况,旋即问道:
“恕鄙人直言,适才聚义堂、高、呃、剑拔弩张的势头,不知她俩所为何事?”
另一侧的囚房正关着焦卒、简兵二人,此时听见君胜群提起这档事不由得满心气愤骂出脏话:
“直娘贼的水烟画,要不是我兄弟俩实在打不过她手下带的人,真恨不得将她生撕了。老寨主传承后人,凭什么她可以大摇大摆地领着一帮马贼将黑虎寨围上一圈,却将兰兰手下的人都往牢里赶。更可恼的是,老寨主竟对这些不闻不问,当真是纵容这水烟画越来越嚣张,”
草履君闻言反而笑出声来:“这么说,这牢里关着的可都是咱们的朋友啦?”
简兵见势忙拉住口无遮拦的焦卒,斥道:“兄弟,什么不该说的就烂在肚子里面吧,口舌之争反而会害了兰兰。”他转而回答草履君的问话:“水烟画下令要关的兰兰部下必定会分开看守的,我们从聚义堂那儿过来,押解我们的也都是黑虎寨的弟兄,因此才能在此相聚。”
江沐语此时似也乏了,就着地上铺垫的一层稻草靠坐下来,缓缓地阖上双眼,口唇轻吐软语,讲述一段浮生俗事:
这江沐语本是黑虎山下的弃婴,自她有记忆起便已糊里糊涂地跟高大兰厮混在一处。加之她生来便带残疾,寨中上下也只有高大兰待她最好。话说寨主老黑虎手下自小豢养二女,一高一矮一红一白,一心狠手辣一沉稳严酷,绿林□□中称此二人为蟠螭、云龙,正对应寨主手中金刀之绘刻,亦是赞誉老黑虎教导有方后继有人。
双龙自小相争不休,那老黑虎又有意纵容,两人愈是争得激烈、手段愈是狠绝,他便愈是高兴。
故而水烟画与高大兰生来就似不死不休的对头,幼时争武功高低,年少争麾下英豪,成年争地盘私利,再后来便是争寨主交椅、大马金刀。
蟠螭好勇斗狠,豆蔻年华便凭借一口钢刀一匹红马创立□□中人人敬畏的马帮。
云龙生性内敛,早年虽长随长辈抢红货收路钱劫皇纲,然而近年渐愈厌倦山寨事务、打打杀杀,最后竟收起长刀,作别黑虎寨,仅带两名随侍的兄弟于渔村干上打渔农作的私活。
那水烟画却似见不着高大兰过得舒心滋润,隔三差五便去寻衅挑事,一次比一次嚣张——似乎要用自己的得势、自己的权利迫使对方感觉都羞辱。
然而高大兰从小跟着一群山贼土寇长大,所见所闻皆是流氓无赖穷凶极恶之事,任她水烟画带人门前谩骂,高大兰只当此为赞喻高歌;任她水烟画往渔村寻衅挑事,高大兰亦只当她是庙会上戏作绝佳的倌儿。
江沐语说着说着,脸上不禁红了起来,颇带些尴尬地说道:
“不管烟画怎么对她,兰兰全不在意,除了……不说这个了,老寨主要传承后人,只怕要动到天地二囚为难她们。”
草履君与君胜群许久未涉足江湖,问道:
“何谓天地二囚?”
“这便是二十年前名动江湖的两位大恶人,不管是□□白道人人得而诛之。不知老寨主从何处将这二人找了出来,一直困到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