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梅里顿的公共舞会总能把半个郡的人都吸引过来。班纳特家的马车到达时，舞厅里早已灯火通明，乐声悠扬，混杂着贵妇人的香水味、绅士们的雪茄气息，还有年轻小姐们叽叽喳喳的谈笑声。
鎏汐扶着玛莎的手下车，浅蓝色的长裙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玛莎临出门前特意给她重新梳了头，几缕碎发恰到好处地垂在颈边，衬得她脖颈修长，眉眼灵动。
“简，你看莉齐今天是不是特别漂亮？”班纳特太太拉着大女儿，声音压低了却还是能让周围人听见，“我特意让玛莎把那件蓝裙子熨了三遍。”
简温柔地笑着，挽住鎏汐的手：“莉齐哪天不漂亮？”
鎏汐被姐姐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开口，就见舞厅门口一阵小小的骚动。几辆气派的马车依次停下，下来几位衣着华贵的客人——正是内瑟菲尔德庄园的新租客们。
走在最前面的年轻绅士笑容温和，向周围认识的人点头致意，正是查尔斯·宾利先生。而他身边那位……
鎏汐的目光落在宾利身后的男人身上。
菲茨威廉·达西。
和书里描写的一样，他身形挺拔，面容英俊得近乎冷峻，深色外套剪裁考究，衬得他肩宽腰窄。但他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比文字描述更直观——他几乎没有看周围的人，只是微抬着下巴，目光平静地扫过舞厅，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那就是达西先生？”基蒂小声对莉迪亚说，“长得真好看，就是脸色太冷了。”
“我听说他一年有一万镑收入呢！”莉迪亚眼睛发亮，“要是能和他跳支舞……”
班纳特太太已经拉着女儿们迎了上去。宾利先生非常客气，挨个问好，尤其对简格外殷勤，邀请她跳今晚的第一支舞。简脸颊微红，温柔地答应了。
达西站在宾利身后半步的位置，礼貌性地向班纳特太太颔首，眼神却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多停留一秒。轮到鎏汐时，他也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舞会正式开始。宾利和简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两人都跳得很好，吸引了不少目光。鎏汐站在姐姐玛丽身边，看着舞池里的人们，心里却在盘算着别的事。
她得找个机会试探试探这位达西先生——按照原著剧情，他今晚会说那句著名的“她还算过得去，但不够漂亮”的评价。虽然她不是真正的伊丽莎白，不会为此伤心，但该走的剧情还得走，而且……她确实有点好奇，这位傲慢的贵族先生会是什么反应。
机会来得比想象中快。
舞会进行到一半，鎏汐去偏厅取饮料时，无意间经过一道半开的门。里面是间小休息室，宾利和达西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说真的，菲茨威廉，你怎么不跳支舞放松放松？”是宾利的声音，带着点无奈。
然后是她等待已久的回答——达西的声音低沉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我已经跳够了。你那位舞伴的妹妹，班纳特家的二小姐，就在那边。”
短暂的停顿。
“她还算看得过去。”达西说，语气就像在评价一幅挂在墙上的画，“但不够漂亮，不足以打动我。我可没兴趣屈尊和她跳舞。”
鎏汐站在门外，挑了挑眉。
来了。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宾利和达西同时转过头来。宾利脸上闪过一抹尴尬——显然他没想到会被人听见。达西则微微蹙眉，但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
“抱歉打扰了。”鎏汐走进来，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谈论天气，“我只是来取杯水——不过既然听到了，倒想请教达西先生一个问题。”
达西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鎏汐走到他面前，仰起脸。她这个身体比达西矮了大半个头，但此刻她的气势却丝毫不弱：“达西先生刚才说，我不够漂亮，不值得您屈尊跳舞。那我倒好奇——什么样的女子才配得上您‘屈尊’呢？”
她故意把“屈尊”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明显的戏谑。
宾利倒吸一口凉气，想打圆场：“班纳特小姐，菲茨威廉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那个意思。”达西打断了他，目光始终锁在鎏汐脸上。他往前走了半步，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班纳特小姐，你似乎对我的评价很不满？”
“不满？”鎏汐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有趣——达西先生评判女性的标准，是只看外表是否足够‘漂亮’，还是也要看家世是否足够‘高贵’？或者，得像个精致的玩偶，对您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宾利睁大眼睛，看看达西，又看看鎏汐，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门外隐约传来舞曲的音乐声，更衬得这里的寂静格外突兀。
达西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诧异。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被一个“乡下小姐”这样当众质问过。
“班纳特小姐，”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管好自己的言行。这不是淑女该有的态度。”
“真巧，”鎏汐不退反进，又往前挪了一小步，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我也觉得，随意评价一位女士的外表，也不是绅士该有的风度。”
她说完，微微欠身，行了个无可挑剔的屈膝礼：“失陪了，两位先生。”
转身离开时，她的裙摆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冲达西甜甜一笑：“对了，达西先生——您今晚最好还是别跳舞了。毕竟，这满场的女士，恐怕没有一个够格让您‘屈尊’的。”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宾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菲茨威廉，我……我真没想到班纳特小姐会这样……”
达西没有说话。他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神复杂。刚才那个女孩仰着脸质问他的样子，那双眼睛里闪动的锋芒，还有最后那个挑衅的微笑……
“她胆子不小。”良久，他才吐出这么一句。
“她可能是生气了。”宾利试图解释，“女孩子嘛，听到那种评价总会不高兴的……”
“不。”达西打断他，转身走向窗边，“她不是生气。”
窗外，鎏汐正走回舞池，浅蓝色的身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有几个年轻军官想邀请她跳舞，她都微笑着婉拒了，然后走到简身边，和姐姐说了句什么，两人都笑了起来。
那笑容明亮又鲜活，和舞会上那些刻意矜持、故作优雅的小姐们截然不同。
“她是在故意挑衅我。”达西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宾利没听清：“什么？”
达西没有回答。他收回视线，从侍者托盘里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酒液微涩，滑过喉咙。
那个叫伊丽莎白·班纳特的女孩，和他见过的所有女性都不一样。她不怕他，不讨好他，甚至敢当面嘲讽他。
真有意思。
舞会继续进行。鎏汐再没往休息室方向看一眼，专心陪着简，偶尔和玛丽说几句话。但她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冰冷，探究，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情绪。
她知道是谁。
直到舞会结束，班纳特一家准备离开时，鎏汐才再次和达西打照面。
他站在马车旁，正在和宾利说话。看到班纳特太太带着女儿们出来，宾利立刻上前道别，又特意对简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达西站在阴影里，鎏汐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当他目光扫过来时，她还是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达西微微颔首——一个极其克制、近乎敷衍的礼节。
鎏汐回以同样的动作，然后扶着玛莎的手上了马车。
马车驶离舞厅时，莉迪亚还在兴奋地谈论今晚见过的军官，基蒂附和着，玛丽则在背诵一段冗长的诗句。班纳特太太抱怨着达西的傲慢：“那么有钱的绅士，却连支舞都不肯跳，真是……”
“我倒觉得挺好。”鎏汐突然开口。
马车里安静下来。简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至少他很诚实。”鎏汐靠进柔软的座椅里，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夜色，“总比那些表面客气、背后议论的人强。”
简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鎏汐回握姐姐的手，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今晚的“初遇”算是圆满完成了。达西对她的印象，应该和原著里差不多——一个大胆、无礼、不够漂亮的乡下小姐。
但她不着急。
来日方长呢，达西先生。
她有的是时间，让他一点一点，改变看法。
马车在夜色中驶向朗伯恩。鎏汐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达西那双深邃的眼睛——冰冷，傲慢，却又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