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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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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楼上听风雨。
风雨楼上，风雨未歇。
杨柳在风雨楼上倚栏而坐，一边喝着去年三月埋下，今年三月取出的杏花酒。
杏花三月饮杏花酒，酒不醉人人自醉，一杯甘冽泉水饮下，全身通透，禁不住打个寒战，头脑清醒，和窗外的细雨再饮一杯自觉的万般滋味在心头，半生愁苦涌上心头，再饮一杯，千般清冽，似醉非醉。
杨柳就这样饮着风雨楼独一无二的杏花酒，听着耳边的雨声，一边饮着三月细雨，一边沉浸在思绪中。
“柳儿天生聪慧，只要细心栽培定能成济世之才”耳边是伯父的评语，在自己三岁时背下千字文，家人欢心，伯父的评价让父亲欣喜不已。
从此更加在意自己的学业。
杨柳想起自己出生是父亲埋下的状元红，想起堂前屋檐下小妹一直不让自己动的那窝燕子，想起大姐出嫁时的十里红妆，想起自己自己离家进京父亲母亲在岸边依依惜别的，和小妹哭红的眼睛。
杨家一直以来就是诗书传家，父亲希望自己能够继承祖先的遗志，状元及第光耀门楣。
如果。。。不是的话，自己真的能够完成父亲的愿望，可是世事无常罢了！
如今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去奢望了。
“杨家虽不成出过什么经天纬地之才，但也是诗礼传家，谨遵圣贤教诲，老夫虽没什么济世之才，但也可以说是堂堂真真清清白白的做人，如今除了你这样的孽子做下这般不知廉耻的事，苍天在上啊！你让老夫如何做人，如何在九泉之下面对列祖列宗？”父亲悲痛莫名的声音回旋在耳边，那是对一个父亲对不孝孩儿的哭诉。
“孽子，今日将你逐出家门，生死祸福再与杨家无关，你，好自珍重！”
耳边依稀是母亲的痛苦。声声入耳，让人痛彻心扉。
父亲，母亲，小妹。
柳儿，柳儿，哥哥，哥哥。
一杯，饮下。
眼泪藏在眼中。
再一杯。
杨柳觉得自己醉了，而且醉的的厉害。
不然怎么会看见....
“你醉了”
眼前这个人是谁呢？
“二弟”
“大哥！”眼前这人有着温雅的容貌，也许是案牍劳形看起来有些比实际年龄老，但无损也其清雅温和的气质，自己有怎么会忘记这个人呢？
忘记这个带着玩耍，念书的哥哥呢？
“哥哥”杨柳轻轻的念着，小心的，怕打碎了这样美好的美景。
终于杨柳醉倒在桌子上。
“柳儿，柳儿”轻轻叫做弟弟的名字，伸手抚弄着柔软的头发，将垂下的头发抚到耳后。
杨彬看着醉着的弟弟，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心里回想着以前家里父亲从为允许他们兄弟二人多饮，因此也为见他喝醉过后的样子，竟是这样的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平时鬼精灵的样子。
此时杨彬神色温柔，忽然又像想起什么，杨彬皱起眉。
此时楼梯传来脚步声。
来人走到旁边停下，只听见来人说：“杨兄，别来无恙”
来人正是吴王君又延。十五岁就开始征战沙场，现今二十七，手握大重兵的战将。刚被天子加分为亲王，位极人臣。
“不敢当，吴王殿下”杨彬神色冷淡，施了半礼，姿势仪态全无可挑剔，既不像寻常官员那样热诺，即使不阿谀谄媚，至少不是这样的冷淡的，若是不知道身份罢了，但杨彬既然已经叫破了君又延的身份，仍然这样冷待的态度就是无礼了。
现在他是在得罪以为手握重兵的王爷啊!不是随便以为无权无势的闲散宗室或者普通的贵人。
君又延看了看自七年后一别，再见后显得更加成熟沧桑的杨彬，颇有些感触。
“柳儿怎么喝醉了”君有延一点也不介意杨彬的不敬，看向正安静熟睡的人身上。
伸手就要扶起杨柳，一只手阻止了他。
“杨兄这是干什么？”君宸道没有被人拦着的尴尬，收回手，反而笑盈盈的看着杨彬，只是笑容带着几分冷意。
“小弟无状，多日来打扰王爷，实在是无礼，下官身为兄长自然替不懂事的弟弟向王爷道谢，顺便将小弟带回。”杨彬这样说自然是要带走杨柳了。
“好说，令弟钟灵毓秀，才学出众，我也十分喜欢杨柳这样的学子，小王与他十分投缘，想要多留他在府里住几日，杨兄不会介意吧”君又延说完目光紧盯着杨彬，身上爆发出逼人的气质，连君宸道身边的亲兵都忍住全身绷紧，更何况首当其冲的杨彬呢！
君宸道并不想为难这书生，不说他即将升任户部侍郎，是天子将要重点培养的人才，若是惹恼了天子，将来数不清的麻烦，单是他身为杨柳的兄长，他本身也并不想伤他，杨柳对他的唯一的兄长十分敬重，要是伤了他，杨柳的关系势必会与自己更加紧张。
得不偿失的买卖，君并不会做。
只见杨彬脸色煞白，嘴角紧紧抿着，然而仍站的笔直。
杨彬身后，一位穿着普通粗布衣裳的汉子身子猛地绷紧了，但他没有动，从前的军旅生涯中锻炼的出的警觉告诉他眼前的人没有杀意。
因此他此刻保持着警觉，却没有妄动。
眼前的人不是普通人，而是手握重兵的王爷，甚至可以说得上自己的上司。
在没有进入朵颜军之前，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在更之前也只是普通的农家子弟，金炎汗国进攻，致使家园被毁，家人惨遭屠戮，年轻气盛，当时的自己怀着满腔怒火和几个幸存的伙伴加入了边军，希望能够报仇雪恨，或许自己很幸运，一年以后伙伴都阵亡，自己竟然活着甚至参加了当时天子策划的飞雪关之战，折了金炎近十五万的金锐军队，签订了两国的合约，持续到如今的休战。
到后来吴王殿下镇守边关，自己也被从边关调到朵颜卫，七天前辈天子派给刚进京的大人做护卫，从天子近臣，到护卫普通京官这样的差别，对此墨七没有任何不满，只要是天子的命令自己都不会有任何不满。
墨七在旁边静静的观察着这场对决，不说吴王本身的武功，就连吴王身后两个身后卫士就是一等一的好手，以一敌三实在不智。
对面吴王散发的杀气连自己都深受影响，但前面的杨大人只是一介文人，没想到竟然能够抵抗，不能不让人敬佩惊奇。
墨七心里暗想：“真不愧是天子看中的人。也不愧是太远杨家的人”
太远杨家，一文一武，杨靖述，太宗年间曾策马扬鞭大败赫赫，波河震慑金炎的大将，
以武勇和智谋著称。杨文阳，开仓放粮赈济百姓，斩杀为恶的皇亲外戚，西陵之乱时以文臣之身护卫年幼的君王，乱箭加身而颜色不改，被赞为忠义直臣，铮铮铁骨。
双方正剑拔弩张时，一阵规律而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隐隐的墨七听见楼下一个尖利而粗哑的声音问道：“杨彬大人在上面吗？”
另一个听起来恭敬的答道：“小人不认识杨彬大人，但吴王殿下却是在楼上的”大概是掌柜的或是店小二的人。
“天啊！”那内监似乎在哀叹。谁不知道吴王殿下最是不好惹，且是厌恶阉人，平日里那个见到不是绕的走，今日竟要主动送上门吗。
那太监似乎原地走了几步犹豫着最后想着皇命不可违，最后跺跺脚，小跑步上了楼。
之前或许是君又延的命令，店里已经清空了，二楼空荡荡的，此时不过几个人，连店小二没有吩咐也是不敢上楼的。
墨七想着自己既然听见了楼上的动静，杨彬是文人，吴王是武将想必是听见了楼下的对话的。
果然一个中年的内侍跑了上来。见到一边吴王殿下，令一边便是自己要找的人。内侍赶紧跑上前见礼：“小的见过王爷。”
君宸没理，眼光也不曾扫过，他一项不喜欢内侍，那中年内侍也没生气，仍谄媚的笑，对他们来说的确只是一个不需要客气的家臣。
那内侍仍挂着谦卑的笑转向一边的杨彬：“杨大人在这呢，快跟咱家走呢。皇上传见。”
杨彬犹豫着此时是不是先走，还是如何时，那内侍见人没动也顾不得旁边恐怖的吴王催促道：“大人还在犹豫什么？皇上急招，还不快走。”
杨彬看了一眼披着斗篷正趴在桌子上的少年，终于下定了决心，跟着内侍下了楼。旁边的护卫也跟着下楼。
君宸道看着三人走远才，才慢慢踱到桌子边，目光落在眼前人垂下的发丝，最终伸出双臂将人拦腰抱了起来。
醉酒后浑身无力的身体紧紧的贴着清醒时从不会主动靠近的人身上，白皙的脸上酒醉后的红晕，睡梦中还瞥了瞥嘴，小小的打着呼，一派天真无邪的样子。
杏花酒没有这么醉人，如果不是喝酒的人求醉的话。
手臂渐渐收紧，五指虚握，想要抓住什么。
君又延嘴角牵起一丝冷漠的笑。
突然怀里的人用头蹭了蹭君又延结实的胸膛，最终还是没有醒来。
“还真是睡的好！”君又延苦笑道。“我与杨彬相识多年，如今却形同陌路，到底是我咎由自取，怪得了谁？只是我放不下你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