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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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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雪英做梦了，只是梦境不太好，杨雪英脸上露出挣扎的表情，身子也弓起。
“雪，醒醒，醒醒。”顾成瑄见杨雪英做梦了，轻轻拍打杨雪英的脸颊。
杨雪英猛地睁开眼，迷糊了一会才清醒过来。
顾成瑄担忧的看着他，浅棕色的瞳仁暗沉沉一片，杨雪英从中看出了一种情绪叫做‘担忧’
“嗯”杨雪英喘着粗气，脸色红彤彤的，一点汗从额头上留下，大冬天的竟是一脸汗水。
顾成瑄伸手用纸巾擦干净了汗，然后用低沉的声音问：“做了什么梦。”
杨雪英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眼神放空。
顾成瑄的声音很温柔，循循善诱，“别担心，我在这，没事的。雪，我会护你一世的，来告诉我。”
杨雪英被蛊惑了，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抓住了眼前男人的衣服下摆，开口说道：“我梦见张旭了！”杨雪英惊恐的说，他很想找人倾诉，虽然若是清醒时他宁愿憋在心里，也不想告诉他人。
杨雪英现在很不清醒，他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清冷。
他是有罪的！
张旭，张旭，那个笑容灿烂的少年，死的屈辱，死后肢体不全，他原本有美好的家庭，光明的前途，他开朗，热情，对朋友仗义，但却被人杀死。
他年轻，快乐，坚定，聪明，英俊的朋友，他崇拜公正，梦想着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律师，替穷苦的人声张正义，要扫除世间的黑暗。
这是他的罪，张旭父母和年幼妹妹的哭声对杨雪英来说是最大的责问。
为什么我不一起死掉呢？
那时候，杨雪英躺在病床上忍不住想。他多么希望死去的是自己，而不是他。
沉重的枷锁紧紧的靠在杨雪英脚上。
过往铺天盖地而来，杨雪英几乎喘不过起来，只有眼泪控制不住。
杨雪英想要对眼前的人倾诉，然而却无法说出来，杨雪英双手无意识的抱着臂膀，整个人蜷缩起来，顾成瑄不忍心继续逼她，尽管知道这是一个好时候，这时候的杨雪英身心脆弱，最容易接受人的温情，对他产生依赖。
但顾成瑄还是不忍心。
顾成瑄弯下腰，将人紧紧锁在自己怀里，脆弱中的人是渴求温软和依靠的，杨雪英此刻主动抱着顾成瑄的腰，紧紧的贴着，严丝合缝。
顾成瑄轻轻沿着脊柱杨雪英的背，舒缓了杨雪英的情绪，杨雪英渐渐从悲痛中苏醒过，这次杨雪英没有主动推开顾成瑄的拥抱，掩耳盗铃般把脸埋进去，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
杨雪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起张旭，他已经整整四年没有想起他了。
每一次，他都肝肠寸断。
所以，杨雪英告诉自己要忘记关于他痛苦的回忆，只记得关于他快乐的回忆。
张旭曾说过他希望带给人的是快乐，而不是痛苦忧伤。
杨雪英再次睡着了，顾成瑄轻轻把他放在床上，替他盖上棉被，一场痛哭耗尽了他的体力，顾成瑄怕他又做噩梦，没有离开，他今天清早出门，回来的时候就见到杨雪英梦魇，他杂他怀中哭泣，他紧紧依靠着他，这让他在为他心痛难过的时候，又有种古怪的满足和愉悦。
他从不在他面前哭过，以前他看着他的时候眼里是含着笑的，那是他叫他：“顾大哥”
顾成瑄知道有时候失去了的就很难找回来，比如信任，比如无邪的笑容，顾成瑄不知道自己到底后不后悔。
杨雪英躺在洁白的床上，闭着眼沉睡，顾成瑄低下头在杨雪英额上印下一吻。
杨雪英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也许那场情绪失控耗尽了杨雪英的元气，即使睡了这么久醒来的时候，身体依旧疲倦。
按了按额头，杨雪英在床上发了会呆，然后起床了，他已经睡得够久了。
杨雪英走进浴室去洗漱，冷水泼在脸上，打了个哆嗦，杨雪英洗好之后，出了浴室，杨雪英醒来的时候顾成瑄不在，出了浴室后杨雪英看见顾成瑄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旁边案几上摆着一碗药汤。
看见杨雪英出来后，顾成瑄说：“喝了药之后，我们去吃饭。”
“哦。”杨雪英走过去端起药，试了试温度，不太烫，杨雪英一饮而尽。
药很苦，杨雪英却习惯了，毕竟曾经有一段时间与这些苦涩的汤药为伍。
依旧是昨天的那个餐厅，顾成瑄点了单，在等的时候，薛越过来了，他是来道歉的，旁边的罗二盯着他。
“很抱歉，昨天......”
“没事，意外而又况且我又没什么事。倒是你实在没专门来道歉的吗？”
“真的。”薛越露出惊喜的表情。
旁边的罗二没有薛越那么轻的，顾成瑄眼睛轻轻扫了他一眼。
罗二心头发麻，偏听有人在问：“吃饭了吗？”这次罗二明显的没拉住，只听见薛越说“没有啊！”
罗二觉得自己被坑了。偷偷看了旁边端坐的顾成瑄，明明没什么表情，罗二却偏偏身上发寒。
你到底有多不好看脸色啊！
罗二觉得自己接下来几天一定要离那傻小子远一点。
这顿饭吃的罗二心惊胆战，他总担心早出点什么意外。
吃完这顿饭之后还是赶紧走吧！
杨雪英和薛越有搭没一搭的闲聊的，大多数是薛越大说，虽然薛越时候没脑子了一点，但还是分得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比如他的身份，就绝对没有说到，薛越虽然入行几年，但他这个年纪还是爱玩，两人年纪相仿，薛越说的是自己环球旅行时候各地的见闻，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杨雪英也很好奇，脸上也带着笑。
一顿饭下来，薛越明显博得了杨雪英的喜欢。
顾成瑄看着杨雪英脸上的笑，有点晃神，这样的笑容有多久没有见过了？
顾成瑄心里想着，手一顿，筷子掉到了桌子上。
三个人的视线射了过了。
薛越有些愣神，杨雪英扫了顾成瑄一眼，眸光如水。
顾成瑄弯腰从地上捡起落在地下的筷子，很快服务员为顾成瑄新拿了一双。
罗二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没加入薛越和顾成瑄谈话。
饭后，薛越和杨雪英交换了电话。
罗二带着薛越想离开了，杨雪英坐在美人靠上，感受着雨后微凉的空气。
顾成瑄站在不远的凉亭上。
天空开始暗了下来，杨雪英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站了起来。
许是坐的久了，杨雪英站起啦的时候，只觉得眼前的事件猛地黑了，天地旋转颠覆。
“雪英！”顾成瑄猛地看见倒在地上的杨雪英，猛地站了起来，骆二和薛越被顾成瑄的举动吓了一跳，顾成瑄却也顾不得他们两个越过两人朝前大步跑去。
然而有人比顾成瑄更快，一个穿着白色休闲服的男人走到杨雪英旁边扶起了他。
“先生，你没事吧？醒醒！”那男子先是拍了拍杨雪英的脸，杨雪英的脸此刻一苍白薄纸，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顾成瑄赶了过来，“把他给我。”他冷淡的说，那男子先是吓了一跳，然而不等他会过神来，他已经伸手将人接到自己怀里，顾成瑄只一眼就明白自己得立刻找医生来。
“——喂这位先生，你是什么人，我——”男子一个愣神怀里的病人的就换了个位置，刚想表达不满，抢人的那人却将人打横抱起，准备离开。
“喂，听我说——”男子立刻大喊道。
顾成瑄显然不想听此人的啰嗦，立刻打算离开时却听见那人说：“我是医生！”那人几乎用吼的。
终于说出来的男人一脸轻松。
罗二薛越也走了过来，一眼就看见顾成瑄以一种保护着的姿势抱着刚才见过的那个男人，罗二意识到此人可能对顾成瑄有不一样的意义。
罗二最终说服了顾成瑄带着杨雪英来带山庄唯一一间医护室，说是医务室但也不过是只有一些治疗感冒发烧的药物，将人放在里面唯一一张床上。
作为一个医生，张勤已经在医院工作了进七年的时间，张勤属于医术精湛，业务纯属，年纪轻轻在医院里已经成为主任级的医生，张勤有属于自己的骄傲，这种骄傲依靠的是自己的医术挽救过许多人的性命。
但此刻张秦却明显遭到的挫折，出于职业习惯张秦喜欢随身携带自己的手术刀，所以这次来山庄也带着，张秦先是查看了病人的眼球和舌苔，然后掏出听诊器开始仔细的监听。张秦皱眉，转头问旁边十指交握，脸上是一片冷漠。
张秦问：“病人有什么病史吗？”
男人顿了一会，像是在回想什么，然后说：“有。”
张秦觉得男人的反应很奇怪，却不知道哪里奇怪，然而他却没心思让在男人身上，此刻躺在病床上人情况却突然在恶化，额上的冷汗流得更凶，体温在下降，呼吸急促，更糟糕的是病人的心跳在下降，从没有遇到这样糟糕的情况，无法弄清病因，身边没有器械，无法进行跟深入的检查，张秦觉得自己从未有遇到更糟糕的了。
张秦开始为病人实施心脏复苏，至少在要在救护车来之前让病人不会死在自己手上。
即使是第一次上手术台也没有太紧张的长秦第一次感到了紧张，既有来自自己医生的骄傲，又有身后男人的压力。
张秦转身去拿药剂为床上病人注射时无意中瞟了男人一眼，只见男人此刻陷入阴郁之中，张秦无端打了个寒颤，太可怕了，看了眼此刻处于生死边缘的病人，刚才听见男子叫了一声：“雪英”
大概是床上人的名字吧，这个人一定对旁边的男人很重要吧。而且那人男人很恐怖，如果床上的死了的话，男人会怎样？
自己会不会被迁怒？
不管心里怎么，张勤展现出一名医生的高超素质，手上稳稳妥妥的进行。
然而无论张秦怎样的努力，床上病人的心跳持续减缓，可能虽是失去呼吸和温度。
张秦近乎绝望了。
然而意识到自己想要放弃，身为医生的坚持又冒出来，就算是旁边那可怕的男人，张秦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命运女神似乎站在张秦这一边，事后想起来张秦都觉得惊讶。
看着床上平静躺着的人，清浅的呼吸着，额头不在流汗，双目也安静的闭着，胸膛一起一伏，一幅平静安详的睡相，安静恬静如同孩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