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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演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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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人的对决
初春,乍暖还寒。
尽管刚刚经受过肃杀的冰雪,但在A大队基地内却依然能寻获几抹“绿意”,再加上枝条上冒出的浅黄嫩绿的芽苞,顿使人感到满目生气。
这让人想起一句话:“自然界的生物即使在冬天里也不都是垂危的,死亡的,更多的却是孕育,是萌生!”
就算是在粗砂砾石的荒芜之地,但只要有这么一群人在,就足以凝聚生命的能量。因为这群人,他们生机勃勃、鲜活明亮,即使活在黑暗、幽静、沉寂中,他们自身也能发光、发热,没有什么能掩盖这股生命力。
老A们生命力的最好体现莫过于在训练场上,虎虎的拳风扫过,空气中弥散着激斗的气流,今天,三中队个个找上了肖宏斌,打算车轮战消耗他,直至“油尽灯枯”。
肖宏斌不是个笨蛋,自然知道自家兄弟的“歹毒用心”,虽然他认定自己很能打,在队里少有敌手,但一个人打二十来个还是比较吃亏的,更亏的是没有中场休息,只是在众人巧立名目纷纷表示出对他的格斗技术佩服得五体投地,于是在这顶高帽的光环下,他欣然接受了。
袁朗在一边看热闹,也不阻止,甚至感叹:这小子自作孽!
事情的起因就是一件小事。
年后,老A们陆陆续续的归队,带来了一场场小型吃会,来自天南地北的家乡特产闯进了基地。
一般来说,送礼——衔越高的都是人手一份,各家负责自家队长,各家队长负责铁路,统统都是走进贡路线,期望在“大人”面前有所表现,留个好印象,新的一年里多被招抚招抚。
至于“普通大众”,各队个人出些吃食,搞个集会,边吃边聊,说说家乡的风土人情和遇见的趣事,给没能回家的人解解馋。
历年都是这样,相安无事,可偏偏今年袁朗给肖宏斌单独备了一份,这小子喜滋滋地向全队人炫耀,逢人便说。东西倒没什么特别的,都是袁朗回家常带回来的那些,只是大家不忿那小子的嘚瑟劲,决定削他。
至于袁朗的偏心嘛,人人也是不忿的,只是没人够胆量敢挑战他。
会议室的门被重抠了两下,里面的人正在聚精会神地听着发言,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只见铁路英气逼人的走了进来。原本在开中队会的三中队集体傻眼了,当然也包括队长大人。
原本翘着二郎腿的袁大队长正在悠闲的听着报告,现在铁队进来了,他不得不起立、让座,坐到了第二位。
众人都很诧异,一般情况下,铁路没这闲工夫参加中队会,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袁队长这人实在让人太放心了,这人出现在那儿都是一面旗帜,无论是号召力,还是领导能力,都是百分百值得人信任,于是乎铁路图个清闲不管不问。
大家的注意力全部定格到了铁路身上,连原本发言的人这会儿也忘词了,眨巴着眼睛,张着大嘴,可能是刚刚言辞犀利,口水分泌过多,竟然不自禁地流了出来。
这一幕刚好被铁路瞧见,还以怒目而视。乖乖,把那兄弟吓出了一身冷汗,面色立马惨白,自知失态,连连陪笑,当然没忘擦去溢出的口水。
估摸着铁路是这么分析的:自己已经一把年纪了,肉也老了,没弹性,自然没嚼劲没口感;骨头缺钙也久,没什么啃头了,基本上完全失了秀色可餐的迹象。既然不是因为自己可口而想被人啃,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恨之深,以至于迫切得想要食其肉,啃其骨,喝其血……
铁路示意大伙儿不用起立了,他落座,手指头轻敲着桌面,说道:“都准备准备,今年的演习开始了。”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声音在会议室内回响,让人不由自主产生一股亢奋的热情,但他却是一脸的波澜不惊。
开年第一次演习来临,初步拟定为期三个月,陆海空三军联合对抗,分红、蓝两个方正。
老A三个中队全部参加,有史以来第一次。以往都会留下一个中队,以备不时之需,可这次军部下了命令全员参与,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允许临时退出。这么排兵布阵绝对是一大硬伤,不知个什么时候,一道命令下,老A一个中队突然被抽离演习,那缺失的人手谁顶上,没人可用时,就只能算成“阵亡”,NND红军怎么可能有那本事瞬间灭了老A一个中队,即便是抽离十来个人,也是个赔本买卖,绝对影响整个战局。
铁路可不想在战后写演习总结报告时,不情不愿地加上这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因素为战损率的问题找借口开脱。虽说这是个合理的借口,首长们也能理解,但终归是笑笑,而后摇摇头,说句“时不待你”这类不痛不痒的话,让人听了心里憋屈。他留了15人的预备队,借口虽然冠冕堂皇,但也说得过去,演习人员分配上说这15人归后勤的,因为人手实在不够用,要搬的物资又着实太多。头一次,老A行动队的人划归后勤,难得这15个南瓜也没去头头面前咆哮:俺们不干替补的活。
会后,袁朗抱了堆资料回宿舍详细研究。红军的资料并不多,这次是大规模兵团作战,高城所属的师侦察营在列。他花了三天时间,风卷残云地看完所有资料,完成了构思好的计划,输入电脑——高拟真的跨军区对抗。任务是潜伏,等待时机给予对方致命的打击,三中队全体参加。
代号:Lurker(潜行者)。强度:高烈度。行动级别:允许真实死亡。
以往的演习,参加的老A都是以同一中队的人组合为主,但铁路和袁朗都意识到了一点:中队内固定搭配的组合,兄弟间默契十足,战斗力十分,作战效率是高,但是万一战斗中打散了,一中队的遇上二中队的重新组合需要磨合期,战斗小组中如果存在级别相同的领队人,究竟两个队的人该听谁的号令,要是必须得先争出个“指挥官”再行动,无疑延误战机。针对这个问题,铁路在三个中队中逐步实行融合化,这次演习就是一次很好的试炼。
由于这次老A三个中队将被混编出击,肖宏斌死乞白赖地求着袁朗让他第一批出发,外加条件只跟袁朗。在等到了袁朗的肯定答复后,他操着嘹亮的嗓音在澡堂里唱起了激动人心的进行曲,自信心极度膨胀,搞得他晚晚冲冷水降温。
演习前期的准备阶段,武器装备、人员就位、排兵布阵等等问题陆续烦扰着各家老大们,参与人员一批批开拔了前往了各自的目的地,老A却暂时被晾在了一边,等候中。
半月后,着装亚热带丛林迷彩的老A们集结在直升机边整装待发,他们不管制式,好用拿来就用的混杂装具,九五短突、九五标准型突击步枪、九五班用轻型机枪、八八式狙击步枪、夜视仪、指示仪、跳频电台、定仪装置、干粮袋、水袋、急救包等一切人类为战争发明的复杂到莫名其妙的专用工具。
铁路坐进了蓝军指挥部,外围全权交给了袁朗负责。
夜半时分,一架直升机悬停在空中,15人鱼贯而出,沿绳索滑降。
老A们装备精良,“浓妆淡抹”,大多数人都喜欢在晚上干偷袭的活儿,老A更加热衷。按照地图标示,他们悄悄潜入某军港,目标就是停泊在里面的一艘舰艇,民用外观,军用实体。
任务:摧毁敌军通信控制中心,彻底遏制它的第二波攻势。
一行人成战术队形推进,此情此景,吴哲不免感怀起过往的演习,他不怀好意地瞄向袁朗,一脸坏笑。
袁朗立刻以凶狠狠的目光回敬了他,顺势踢出一脚。
吴哲已今非昔比,不再是个挨打的主,华丽的闪身,躲过。不过还是惧怕队长的淫威,不敢再望了。
张章不明所以,靠近吴哲,小声问道:“喂,干嘛对队长笑得那么损?”
吴哲压低了声音,“某次演习,咱们队长被俘,就是在这样的军舰上。”
张章瞠目结舌,“队长被俘?怎么可能?!”
“那可不是,不过队长大人是为了保护咱们几颗幼小的南瓜才主动被俘,伟大吧。”其实吧,“伟大”这个词只是吴哲顺口说出来拍队长马屁的,实际上,他真没觉得队长伟大,因为在他的意识里,那只不过是一场演习罢了,或者说是在“演戏”,所以他觉得不痛不痒。吴哲最大的毛病:只有在真实的环境下才能检验出他的“真情实感”。
“伟大!”张章顺溜地接下了吴哲的马屁词,但他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虽然在他看来,作为老A ,“被俘”是一件让人很丢脸的事,但对象变成袁朗,待遇就完全不同了,因为张章认为:队长被俘不丢脸。(不知道这个逻辑关系是怎么成立的?!)
“你是不知道,队长大人曾经还当过三多的俘虏。”吴哲凑近张章耳边说,可通话器就在他嘴边。
“三多?”这回,张章的嘴张得更开了,不置可否地望向许三多。
许三多没说什么,一张机械的脸回应了他,从始至终他都保持着一副尊容。
如果这话不是吴哲亲口说的,打死张章,他都是不信的。
“吴哲,你是不知道通话器只有我这边才能关闭吗?现在就收拾了你。”袁朗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通话器里飘来。
“我这不是在宣扬您的大公无私吗?已经很小声了。”吴哲吐了吐舌头。
齐桓很无奈的摇了摇头,“可是咱们都听得很清楚。”
吴哲并不是不知道有这效果,只是他故意的。
其实队伍里,还有个人跟张章同样震惊。此时的肖宏斌正处在“天人交战”的境况中,他清楚吴哲没有说谎,可又偏偏不想相信吴哲的言论。强大如队长这样的人,只有抓获别人的分,哪有被俘虏的命,成为三多的俘虏更加不可能,一定是许三多走了狗屎运,队长故意诈降。不过,他自己倒是不介意被队长俘虏,甚至很乐意。
老A们成战术队形推进,行进间,袁朗突然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骤然蹲下,同时,一颗子弹斜斜擦过他刚刚靠近的物体。
众人本就精神高度集中,一惊后,迅速作出反应,纷纷隐蔽。
袁朗刚刚突然有种被瞄的感觉,子弹很快就来了,敏锐得让人可怕,如不是停得及时,这会儿,他已经挂了。
在距离军舰200米处,老A们愣是被钉在原地上不得前了。虽说还未造成任何人员伤亡,可这活见鬼的事他们还是头一遭遇见。
“队长,有狙击手组成了封锁网。”成才的声音从通话器里传来,以其狙击手独特的视角察觉到。
“两个。”袁朗早已了然于胸,“不要冒进。”
“什么?两个狙击手就封杀了咱们前进的道路,这回是阴沟里翻船啰。”
“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一报还一报’。”
“咱们平时阴人多了,现在居然就这么当馅儿给包了?”
“杯具!”
“这俩是什么来头?”
“老子干了他们!”
“难度不小!”
“藏得密实。难得手!”
感慨、唏嘘、悲叹的不少,老A们居然就这么聊上了,可他们脚下都没停,仍然分批突破,可也顶多就移动了那么10米左右的距离,退退进进。
袁朗一直停留在原地观望,军舰上的那俩家伙,借掩体巧妙地躲藏着,己方的火力根本触不到。
成才请缨,想试试,只要干掉一个,破坏这个锐利的封锁网,兴许就能够让兄弟们摆脱困境,脱离这百米的限制。可是袁朗不想冒这个险,演习刚开始就没了手下最优秀的狙击手,那会是多大的损失。再说,他发觉其中开枪较少的那个,却最有力度的阻击了他们的前进。
换作平时,单对单的较量,他都没把握准赢,更何况是现在对方尽占先机的情况下,连他都没有把握干的事,是绝不会让自己的南瓜去冒险,即便只是演习。
每次演习在袁朗眼里,都是一场战争,他要确保把自己的南瓜一颗不少完整的带回去。
老A们裹足不前的同时,对方也正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唉,刚真可惜!就差一点点,那么一点点,我就得手了。咱们这组合,酷毙了!瞧见没,打得老A他们就快要跳脚出来骂娘了。”通话器里传出一亢奋的声音。
“你倒是挺想结果了袁朗,可惜还没这实力。”
“实力?哥没有吗?别瞧不起人!”
“他,略胜一筹。”
“喂,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咱们现在可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搞清楚敌我矛盾。”
“就事论事罢了。”
“人在曹营心在汉,唉!”那声音的头摇成了拨浪鼓。
“后悔了,早知如此,你当初还找我?”
“我说J3,你开口说句话好不?帮帮我。J1这家伙平时不显山不显水的,说起话来密不透风——憋死人。”
J3:“听着。”
寂静无声了。
J2:“拜托,就俩字,惜字如金。”
J1:“J2别再瞎扯淡了,干扰J3做正事。”
J2:“J3准备好没?”
J3:“一切准备就绪!”
J1:“J2别跟老A较劲了,部署下一步吧。”
J2:“哇,难得的机会,咱俩这么默契的组合凑上不容易,不显摆一下怎么行?我敢说全军找不出第二。让老A他们也知道什么叫憋屈!”
J3:“你俩加上袁朗才是最完美的。”
“这世道,都向着那家伙得了。”J2郁闷了。
J1:“就你小心眼。”
J2:“撤吧。”
J1:“做得太明显,你就不担心他们起疑不靠上。”
J2:“他们哪有得选?目标在咱们船上,不上都不行。好戏即将上演。”
J1:“你这小子,坑人没商量。”
J2:“你也不看对方是谁?老A啊,我军的坑人能手,不玩点把戏,还真对不住他们,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J1:“受教。”
J2:“要是能直接把袁朗狙了就好咯。”
“梦吧,你就。”J1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说话间,双方手上功夫、脚上功夫可没停。封锁网一撤,老A们顺当地摸到战舰下。
齐桓沿着粗重的铁链攀爬上甲板,许三多、C3紧跟其后,其他人依次,没排到的警戒四周。
袁朗心里很是不爽,对方明显放水,铁定不安好心。坑的人多了,自然知道被人下套是个什么滋味儿,只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举动,让他想揍人。
自打遇上这两个人开始,他就有种不祥的预感,现在愈发强烈。他心里琢磨着:这两个狙击手都很出色,有足够的能力干掉自己的任意一个南瓜,但说来奇怪,对他们居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正因为这种熟悉感,反而让他惴惴不安。
“莫不是他吧,红军这回是出了重金,居然请得动这个人,千万别非自己所愿,不然今次自己的南瓜们可有得受了。”他自言自语。
舰船上的探照灯一轮轮地扫过,一道道刺目的光束仅仅照亮了偌大舰体的一小部分,更大部分依旧处在黑暗之中,一扫而过,黑亮分明之后,又归于暗淡,黑夜依旧包裹着这片区域。
黑暗的死角里,老A们全部就位。
袁朗:“锄头,检查□□。”
吴哲:“上船之前都检查过了,可以引爆!”
袁朗:“留下两个看门,其他人进舱,锄头负责手动引爆。”
吴哲用手里的仪器确认方向,张章轻巧地打开一道门,老A们鱼贯而入。
船舱内四通八达,像个迷宫,通道与通道间都隔着一道厚重的舱门。袁朗不知何时从某一道舱壁上顺了一张船舱示意图,就着舱顶的照明灯研究最佳路线。
J2走进了一间工作室,J3和几个兵正在忙碌。
J3头也不抬地说道:“心态不错!”
J2:“什么?呵,哥一向都这样,信心满满!”
J3:“这是演习,你居然还有心情玩一场。表面上说是替我争取时间,实际上,自得其乐吧。”
J2:“你得理解哥的寂寞,高手的寂寞啊,但求一败!”
J3:“求败心切,当心老天真遂了你的心愿。”
J2:“不能吧,老天爷对我不会那么残忍的,你不就在我身边吗?”
J3无语地瞟了一眼J2。
J2乐在其中,“看得清楚吗?”
J3:“清楚。虽然清晰度不高,但是足够派上用场。”
J2:“高副营长也忒小气了,只肯借这么艘破船给咱们。他们进来了?”
J3挪开一小步,让J2能够清楚地看到屏幕中正在走动的人影。
J2:“什么时候开始?”
J3:“等他们进入下一道门。”
J2:“好戏终将上演了。”
J3答得忐忑:“是啊。”
J2看出了J3的少许紧张,宽慰道:“放心,这一局咱们赢定了!”
“有点胜之不武。”J3满是愧疚。
J2:“兵者诡道,你才刚入戏,慢慢适应。”
一条较长的走道,宽度仅够两人勉强并排通过,像老A这样的身型,再加上全副装备的造型,两个人并排走,实在艰难。老A们一字长蛇经过,到达尽头,打开一扇门,依次通过。门内分出了三条岔路,一条直通道,尽头拐弯;五米距离内,左右不对称分别有两道门,开着,通往不同的方向,没开灯,昏暗不明。
袁朗还没来得及决定走哪一边,拐弯处火星一闪,一颗子弹贴着最前头一老A的头盔擦过。袁朗随即打灭了舱顶的照明灯。舱内顿时变暗,就着来时过道的灯光,可以看清人影闪动。仍有枪声从拐弯处传来,老A们分别就近躲进两道门内,开始还击,掩护还未通过的伙伴。
突然间,三道舱门上方的红灯亮起,伴随着黯淡的红光一闪一闪,舱门渐渐合拢。还没来得及通过的老A只得放弃,眼睁睁看着舱门合上;待在两道门内的老A只得无奈后退,同样眼睁睁看着自己这边的舱门合上。
过道内的枪声骤然停歇,因为那儿已经空无一人了。
老A被分割成了三部分。分别由袁朗、吴哲和齐桓领队。
一个个的小圆点在屏幕上移动,往下的路没有视频可看,只能借助红外线探测仪定位目标。
虽然打散了,但吴哲目标明确,领着他的这队人马,按原计划不变,完成他的引爆工作。
三中队内不管怎么组合都是有条不紊,各司其职,因为袁朗根据个人不同的特色和战斗力划分了各自的角色,一旦重新组合,各人很快就位站队,组建成新的战斗小组。
吴哲驾轻就熟地打开了几道电子门锁后,到达了离目标一步之遥的地方。打开眼前的这道门,然后进入,安装□□,就算完成任务了。现在,他正在完成第一步——开门,他将电子锁与他的电脑相连接,进入设定好的程序,分秒必争地开锁。过程挺顺利的,还差一步就完成整个操作了,按下按键即可大功告成,但他迟迟没有动手。
身后的老A催促道:“怎么了?锄头,快按呀!”
时间紧迫,吴哲来不及过多想,手指按下,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符号,他眉头一皱,惊呼:“不好!”自知上当,可为时已晚。
最靠近他的张章在他呼出“不”字的同时,猛然推开了他。
吴哲猝不及防,但反应也快,顺势滚开,还抢救出了电脑。当他回望时,张章身上已冒出了一股白烟。
门上设了□□,开锁的同时也就触发了□□,好在威力不大,张章身后的两人一同被判为“牺牲”外,其他老A没被波及到,但也惊出了一身冷汗,险!
张章死得其所,换了吴哲一命。
其实,张章并不知道□□的布置,全组人恐怕除了吴哲能意识到这点,没人有这个心理准备。而张章之所以能及时推开吴哲,是因为他善于察言观色,当他发觉吴哲的表情不对劲时,他已经从中读到了“危险”的讯息。于是,他在吴哲还未开声之前,想也没想就推开了吴哲,还担心力道不够,不能让吴哲化险,所以特别用力。
这就是默契,长期生活在一起,协同作战所培养出来的一份特殊的情感。也许第一次你猜测队友的举动,不是那么搭,也不及时,但当你熟悉了某人,以及对方的行为举止之后,就会发觉,虽然事先没有约定,却能心有灵犀做出一样的举动;虽然事先没有任何的暗示,却能相互配合完成一环又一环的衔接任务。
吴哲躺在那儿,挺感激兄弟的舍命相护。但眼前的这一幕,却让他不自觉地想起一个人,一个熟悉他,了解他,而他也熟悉、了解的人,是知己,而此时却是敌人。吴哲想:对方来得一定仓促,不及周详的布置,这个□□的威力不大,而且没向四周扩散的气势,仅仅是一个方向的破坏力。如果给对方充足的时间准备,今天在场的人无一幸免。这个敌人,可真让人头痛!红军的指挥官到底是谁?面子挺大!
吴哲不担心和对方比计算机,但却唯独惧怕他的秘密武器。吴哲不断地在心里提醒自己:要小心,谨慎!他可不想再重蹈覆辙,损失张章已经够让他懊恼自己的大意了。转念一想,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刚才的一幕是实战,他可以确定那人一定会不遗余力出击,那么在场的人将无一幸免。这,也许会是老A有史以来伤亡率最高的一次。
吴哲带着剩下的两个人核查了舱内,判断:假目标,这是个局,我们全成了“瓮”!(请君入瓮)此时的他,笑得意气风发,继续连着个人电脑,死磕上了刚开的电子锁。
老A:“锄头,你不会是被气疯了吧?还有必要跟这破锁较劲吗?”
吴哲回答得很温柔:“怎么说人家给了咱们这么大份的见面礼,咱们就不该厚道点,回赠人家一份大礼吗?”
听上去,老A挺知礼数的,可实际上,他们是不厚道的。
“所有门锁都开了!” J3惊呼,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画面,屏幕显示船舱内大门洞开。
J2:“什么?!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J3:“吴哲没‘死’,一定是他!他居然入侵了我的控制系统。”
J2:“不能再锁上吗?”
J3:“给我时间。”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跳跃着,“他破坏了程序,只能尽力修复。”
三分半钟过后,门再次被合上,可这个时间差,已经足够老A们撤得七七八八了。探测仪显示,仍有三个人留在舱内,并且被分隔开,其余老A全部到了甲板上。
J2宽慰J3说道:“没事,舱里的咱俩收拾,甲板上的J1一杆狙击枪就能搞定。”
舱门打开后,袁朗让自己的南瓜们先走,虽然有足够的时间让他出去,但是他很想证实自己的猜想,一窥对手的庐山真面目,于是决定留下了,在舱里转悠,期待着偶然的相遇。
袁朗的枪口正对着面前的这个人,可他却有种奇妙的感觉——不忍开枪,很熟悉。他上下打量着对方,这人带着面罩,唯一能看到的就是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此人眼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和不安,反而很释然地望着自己,似乎即便是死在自己的枪下也无怨无悔。
这让袁朗不觉一惊,一个人心甘情愿死在他的枪下,他该感动,还是恐惧呢?如果是自家的兄弟,他会欣慰,这足以证明彼此之间的情谊——信任和理解,他也会心甘情愿为了兄弟去死;但如果是个陌生人,那就不同了,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只是一刹间的念想,这人已经成功逃出袁朗的射击范围,随手扔出了一枚烟雾弹,灵巧的身形隐没在楼梯口的尽头。这人刚一和袁朗照面就逃了,看来他对袁朗的了解不浅,知道老A手下没活人,A大队“臭名昭著”,在全军享有盛名。
袁朗笑了笑,自己居然走神了,第一次。这要是在执行任务,还真不知会出什么事儿,他拍了拍头盔,警示自己。
同时,另一个身影在楼梯口一闪而过。
这个不到一秒钟的影像还是被袁朗捕捉到了,他尾随其后。
戴面罩的这个人沿着通道进入了另一个舱,与袁朗的短暂交锋后,他正暗自庆幸刚才的死里逃生。但很快发现有人正追着自己的屁股后头跑,他加快了脚步,闪入一扇铁门后,隐没,等候——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即便来人是袁朗,必要的时候也只得面对,因为不管怎么逃,最终都难逃一死。
起初的便宜是占到了,可是来人是肖宏斌,就不是个吃干饭的,接触得久了战果渐渐倾向了一边,正面交手,戴面罩的人落于下风。
肖宏斌很愤怒,想着之前差点就着了这人的道,以及被关的憋闷,气不打一处出。他很反感阴谋诡计,喜欢明刀明抢的干,一直都气鼓鼓地寻找目标,有出去的机会都放弃不走了。可惜对方总是藏着掖着,好不容易让他逮着了这么个能发泄的对象。
现在的肖宏斌处于愤怒的顶点,火山爆发进行时,拳拳劲道十足,严格遵循着老A格斗的三项要领——快、准、狠,还差一级就杀红眼了。
可是,说来奇怪,肖宏斌寻思:对方的套路十分合拍,格挡得当,像是十分熟悉老A的拳路,就是力道上差了一大截。
久战之下,对方已然……,面对咄咄逼人的肖宏斌,已经退无可退。
可肖宏斌仍是不依不饶,摆明了就是——“逼死你”的决心。
对方一边疲于应付他,一边伸手探向腰间,正要拔枪,肖宏斌眼尖手快,用军刺挑开对方手中的枪。他猛然发力,手肘抵住对方的脖子,直直往舱壁上撞,手中的军刺下去……
林鸢眼睁睁地瞧着肖宏斌的军刺刺向了自己,可一点办法都没有,她根本动不了。肖宏斌用了全力,钳得实在太紧,她连挣扎都不可能做到。她的背部硬生生地撞上舱壁,军刺几乎是贴着脖子插进壁板,她甚至能够感受到军刺擦过肌肤的冰凉,浑身起鸡皮疙瘩。她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杀气腾腾的兵,如果这是实战,她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这个兵一定会要了自己的命。
肖宏斌控制了大局,此时,他才收回那犀利的目光,杀气顿时收敛,现出了不屑和调皮的神情。“你已经死了!”他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松。
林鸢才得以长长出了口气,“我知道!”
“咦,你是个女的?”肖宏斌惊恐状地跳开。
“是。”林鸢退去了头上的面罩,一袭黑发垂落,她大口喘着气,伴随着咳嗽。
肖宏斌惊得说不话来。刚才打斗的时候,他觉得对手实在太逊,自己占尽了上风;可现在知道对方是个女生了,他反倒觉得身手还不错。好半天,他才歉意地找到话说:“我刚才那么大力,有没有伤到你?”
“没有。”林鸢没好气的答道,自己的背到现在还痛得直不起来。
“你生气了?”
“没有。”
“听你这口气就知道你生气了。”肖宏斌一点歉意都没有,心里正在责怪林鸢不说实话。
“是在生自己的气。”林鸢头一遭遇上了这么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为什么?”
“技不如人。”林鸢说不生气,那是假的。真没见过这么生猛的兵,毕竟这只是演习,肖宏斌招招都想要人命。特别是那一刺,让林鸢有了濒临死亡的威胁。
“你是个女生,已经很不错了。哪个军的?”肖宏斌在意的是对方的身份,想探探口风,掂量一下对方是不是个得罪不起的主儿。
“我不是部队的。”
“那你怎么会参加咱们的演习?”肖宏斌心里没底了。
“你不用知道。”
“为什么?”
“我说,你这个大活人跟我这个‘死人’叨咕个什么劲?”
“除了医务兵,我还从来没在演习一线见过女兵。”
“现在见过了,我可以‘死了’吧。”林鸢拉开战术背心,一股白色的烟雾冒了出来。与此同时,机关触发,计时器的声音响起。
“喂,你使诈!”肖宏斌捕捉到了声响。“人都死了,还玩阴的。”
“你难道没有听你们队长说过‘这年头,死人也是靠不住’的吗?”
“你怎么知道我们队长说过这话?”
“我说,不到一分钟就要爆炸了,你真不打算走?”林鸢拿起了计时器在肖宏斌的眼前晃了晃,数字快速地跳动。
肖宏斌兔子般的窜出了船舱,他的声音仍在舱里回荡,“女人猛如虎!”
袁朗本来跟在肖宏斌身后,打算看场好戏的,可是半道却被龙奕给截下了。两人一对上,虽然都涂成了“大花脸”,但彼此心照不宣,很有默契地打上了甲板。
龙奕的目标本就是袁朗,转悠了一圈后,好不容易让他逮住了一老A,可偏偏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打了一架,结果了那人后,继续在舱里转悠,盼着不期而遇。
棋逢敌手,打得尽兴,只是袁朗此时真没什么闲工夫陪龙奕过招,他急于摆脱,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跳进了水里。四月的水温冻得人瑟瑟发颤,入水姿势优美。
这足够让龙奕生上好一阵闷气,人被他打到掉进水里,和对方自己跳进水里,区别还是蛮大的,至少在他看来是相当的不同。所以这一幕发生的时候,他站在甲板的边缘又好气又好笑,止不住对着水面暴喝:“有本事的,上来跟小爷再打过,别借水遁”。生气归生气,他还是挺佩服袁朗的果断。
袁朗哪有闲工夫搭理他,如鱼得水,跑远了。他游出几里后,才找到个合适的地方上岸,生了堆火烤干衣服,清点装备。经由水泡一泡,也就只剩下他——光杆司令一枚。幸运的是还有一只防水电子表能用。那还是林鸢在老A时,她和吴哲特别设计的一对,一只在袁朗这儿,另一只在吴哲那儿。
偷袭舰船前,直升机里,老A们排排坐,吴哲亲手取下了袁朗手腕上原有的表,套上了这只。
吴哲本来坐在袁朗的对面,他挪了两步,特意放慢了速度,半蹲在袁朗面前,引得兄弟们纷纷瞩目。他妩媚中带着刻意放电的眼神,不紧不慢地说道:“定情信物!”
通话器里人人都听得清楚,这话说得叫人软酥酥的,一语引起了轩然大波,即便再忙碌的人也停了下来,直勾勾地盯上了他俩,等着看下面的好戏。
可吴哲把表套在袁朗手腕上后,居然又半蹲着后退了两步,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而袁朗也只是在稍稍错愕后,就恢复了平静的表情,没下文了。好戏才上演,渐入高潮,就戛然而止了,让观众们意犹未尽。
没了就是没了,谁敢要求继续往下演,不怕被袁朗扔出去吗?直升机里又开始了别样的谈笑风生。
袁朗对着表睹物思人。
张章拿下通话器,大声地在吴哲耳边说道:“定情信物,我也要。”他手指了指吴哲腕上的表,一脸的真诚。
吴哲被感动得一塌糊涂,贴近他说:“这型号仅此一对,等回去了,再给你造个。”
张章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今,袁朗只能跟吴哲联络。不过吴哲带着通讯设备,也就等于他在发号施令。再说了,大本营里还有铁路坐镇,老A的一切行动仍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吴哲向袁朗报告了现下的状况:除了跟肖宏斌联络不上之外,其他能安全撤离的人都回来了,就五人。不到十人的红方一小队人马,在一艘伪装的军用舰艇上留下了老A的十个人,这样的偷袭是老A从未有过的败笔,损兵折将过多。当时的情况:留守在门口的两老A在进舱的人撤出来之前,就已经被狙了。老A们被关了一阵后,在甲板上汇合了,撤离的过程中,两人甘愿牺牲,引开狙击手,所以最终活了五个老A。
从联络不到袁朗开始,吴哲就马上报告了铁路。铁路重新分配了任务,将剩下的人分为两组,分别由齐桓和吴哲领队。齐桓那队接到命令出发了。而吴哲则被安排了件苦差事——锁定红军指挥部。
他带着侦察设备,无疑随时暴露在枪炮之下,只要设备一开启,不到五分钟就有数人围上来,只能被逼着频频转场。可是要想确定目标又不得不停留,红军方面全力阻挠,吴哲带领的五人组直接对阵上了高城的是师侦察营主力。
高城死咬着吴哲不松口,想象得到大半个营的人围追堵截几个老A,也够折腾人的,等同于过街老鼠的待遇。
高城的作风,由他带出来的都是钢铁般的战士,看看当初的钢七连就知道了,一旦是他决定要干的事,就是认死理,哪怕是战到最后,只剩下了他副营长一人,也是要干倒对方的,他的兵自然秉承的他的习性,出手狠着。
虽说老A的单兵素质高,可这人员数量对比悬殊也太大了,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这得有多少双手等着送吴哲等人归西啊。基本的情况就是吴哲出现在哪,高城的兵就能咬上,群殴般扑上去,不过大多是无功而返,因为铁路分派了成才保驾护航,不然吴哲等人早挂了。
成才的任务就是躲在连吴哲都不知道的犄角旮旯里暗中保护,任谁摸上来,想要干掉吴哲,都得先吃他几颗子弹,往往一枪一个,迅速搞定对方。
高城也派出了狙击手,可不管去几个都折在了成才手里,气得他跳脚骂娘,“替他人做了嫁衣”。
袁朗在往回赶的途中,遇上了肖宏斌。
那家伙仗着自己身体健硕,体力充沛,全速奔跑中。估计他是打算用最原始、最环保的方式回营地,虽说路途不近,但是基于他的体能素质还是不在话下的。兴许是一个人太寂寞了,当他看到袁朗时,欣喜若狂,立马跑上前给了个熊抱。
袁朗大致说了现状——急需回去支援。
肖宏斌听后,如离弦之箭,“嗖”地冲了出去。
袁朗在灰土弥漫中喊道:“这边。”
肖宏斌刹住了车,莫名地回头看袁朗,又看了看前路,很无奈地往回跑,口中念叨着:“方向没错呀!”
袁朗径直走了,没等他。
很快肖宏斌赶上袁朗,小跑着游离在袁朗周围,越往前走,他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问道:“队长,打算走大路吗?绕远了。”
“谁说要走回去了?坐车不好吗?”
“什么!坐车?哪来的?这可是敌军的地盘。”
“搭顺风车。”
“好主意!可能让咱俩搭吗?”
袁朗冲他神秘一笑,不再言语。
肖宏斌知道自家队长成精了,饶有兴趣地等待下文。
袁朗猫在公路边的草丛里,肖宏斌也依葫芦画瓢地蹲下。袁朗没好气地朝他屁股踢了一脚。“去马路中央躺着。”
肖宏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为什么?”
“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去你就去。”
肖宏斌依然云里雾里,但他充分发挥了追根究底的精神。“为什么是我呢?”虽然“一切行动听指挥”是军人的天职,但介于他“少爷兵”的身份,使他从小养成了一种与众不同的特质——懂得质问。
袁朗没好气地回道:“难道是我吗?”
“噢。”肖宏斌很不情愿地走出去了。通常袁朗的命令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只是习惯养成了,不得不开口问个明白,不然心里憋得慌。他就是这样的人,只要能让他信服,要他干嘛都成。除了他爷爷,袁朗是第二人,就连他爹都没这能耐。
其实肖宏斌还是挺佩服他爹的。他爹是军人中的佼佼者,凭着自己的实力步步高升,大小军功嘉奖数不胜数。只是大多数时候,他爹都不喜欢跟他讲道理,而是简单粗暴地强逼他干活。小时候,他不够力量反抗,只能认命;长大了,等他够力量了,可是不巧,他进了他爹的那个军,官大压死人,他又不得不听命,在家里跟在军营差不多。倒是他爷爷疼孙子,没他爹那么严肃,常常充当调解者的角色,时不时给他讲讲道理,听他抱怨,所以他更亲近爷爷。
肖宏斌在地上躺了十来分钟,都快睡着了,终于一辆军用吉普黄沙滚滚地驶来。
在临近他五米开外,刹住了车,司机狂按了一阵喇叭,见躺在地上的人毫无反应,唯有骂骂咧咧地走下车,驱赶这只“拦路虎”。
没错,这是只“拦路虎”,还异常凶猛。当司机的脚快要踹到他时,他快速出手抓住了对方的脚,抬高,顺势站了起来。司机单脚站立,踉踉跄跄,左右摇摆地保持平衡,可最终还是跌坐在地上。司机也不是个吃素的,快速从腰间摸出了手枪,还没等他亮相,肖宏斌一脚就给踢飞了。
那边,袁朗已经下了车里人的枪,示意对方下车。对方极为不满,憋了一肚子的火。可是,人在枪口下,不得不低头。
肖宏斌依葫芦画瓢,拿枪抵着司机的后背,走了过来。
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样的德性。
车主:“喂,过了,你这样可是违规。”
“就是,哪有人躺在路中央装死抢车的。”司机帮腔。
“不知道这年头死人也是靠不住的。”袁朗调侃地抵回去。
车主像被打了一闷棍,不说话了,倒是他那幽怨的眼睛要喷出火来。
袁朗挺坦然地回应:“对不住,我会向导演部上报你们的位置,让人来接。”
这句话再次触动了车主的神经,叫骂声此起彼伏。车主和司机被合绑了手脚扔在路边显眼的地方,绳子是车里现成的,那绑得叫艺术,没有第三双手帮忙,是解不开的。
“干嘛不扔草丛里,再找点什么堵上他们的嘴。”肖宏斌询问道。
“不需要,看看这荒山野岭的,扔太边上了,不得让人好找。”
肖宏斌接替了司机的位置,袁朗坐在副驾上,在原车主人的谩骂声中扬长而去。
回程的路,袁朗想补个觉,半躺着闭目养神。他察觉到了什么,“想问什么就问,别傻啦吧唧的盯着我看,心里发憷。”
肖宏斌终于逮到机会问问题,“队长认识一女的吗?”
“怎么说?”袁朗依然闭着眼。
“就是在船上,我遇见一个女的,她说队长的名言是‘这年头死人也是靠不住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袁朗睁开了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想想,不对,小鸢怎么会参加演习,难道……
“队长到底认不认识?”肖宏斌急于知道答案。
“认识。”袁朗不耐烦的答道,对于他的的打扰很是不爽。
肖宏斌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没有得到正面回答,他察觉到袁朗的神思不属,撇了撇嘴,不再问了。
袁朗得个清净,闭目养神。
在快进入己方地盘时,袁朗跟吴哲取得了联系,抢来的车畅通无阻,没发生误伤事件。
吴哲这边有成才保驾,算是有惊无险。
可是,这样的幸运却被一个人打破了。当高城得知自己的狙击手连续挂了几个后,他不再派自己的人前往,而是直接打了通电话,调过来一个人和一杆狙击枪。
当成才在瞄准镜里看到那个人时,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身上冒出了浓浓的白烟,这种被瞄定的恐惧感多年未曾有过,那还是他在初遇袁朗时的阴霾,现在居然重现了。
可对方绝不是袁朗,会是谁?
也许是上天眷顾,成才挂了,吴哲居然没事。高城的狙击手的到来仿佛是只为了一个任务——干掉成才,而后居然消失了,没有对吴哲造成任何的威胁,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不禁让人吴哲纳闷,唏嘘,惊出了一身冷汗,即刻向袁朗请求支援。
袁朗得知成才退了下来,有些后怕,立刻亲自前往保吴哲周全。
袁大队长一到所向披靡,吴哲的周边成了无人区,只要有足够的子弹,就算是整个师侦察营开来了,也只有喂子弹的份。
成才一直担忧的那个影子,袁朗一直期待的对手没再出现。直到演习结束都未见狙击手的真面目。只是袁朗了然于胸,除了自己,也就只有一人能够这么轻易地就干掉自己调教出的优秀狙击手。
吴哲得到铁路的厚待——忙得人仰马翻,他得从大量的侦测数据中抽丝剥茧。电子信息林立的战场,干扰源太多,要确认目标得多花费点时间,他确定了三处可能性比较大的目标。因为人手不足,每处只能调三人前往查看。肖宏斌加上许三多、薛刚一组,其它两处分别由袁朗和齐桓带队。
高强度的战争吞噬着双方的人力和资源,“战争”进入相持阶段,双方投入了全部,这样的较量是最消耗彼此的,胶着至精疲力竭。高烈度战争的最赤裸展现,所谓的高尖端武器都会很快耗尽,战争最后还是人对人的较量。
正所谓一个萝卜一个坑,有的地方,一个萝卜得守好几个坑。蓝军这边人手本就不足,而打到现在,红军那边情况同样堪舆。
林鸢:“舰船上的回合,咱们算是输了。”
龙奕:“干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这是事实。我本想留下吴哲,就能打破老A的信息网,把他们圈禁在舱里,使得他们不能相互照应,可是吴哲还是全身而退了。我们这招‘请君入瓮’设计得挺好,可效果却不尽如人意。”林鸢自嘲,“这叫什么——人算不如天算!”
“如果吴哲及时发现了那颗□□,他能拆吗?”
“他不专这行,短时间内不可能拆除。”
“那不结了,咱们可以再设计他一回。”
“唉……”林鸢一声长长的叹息,“不可能了,他很聪明,绝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受了教训,只会让他更加小心谨慎。战事瞬息万变,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了。下次遇见,不管有没有我,他都一定会谨慎处理。他根本不考虑拆,避过这个,开其它门也是可行的。”
“那就在所有的门上都添个设计。”
“战争的突发性在于我们根本不可能面面俱到。这次,咱们算是知己知彼,占了先机。本想吴哲发挥不了作用,就能将老A们分割在船舱里逐个击破,可是吴哲没事,还打开了门锁,你和皓宇再厉害,对老A,也不可能留下他们全部。是我大意了,一子错满盘皆输!”
“你也别怪自己!这是演习,又不是演戏!”
“只是感叹——这仗真难打。演习还可以负责任,要真是战场,就得赌命了,人人都只有一条命,谁赌得起?”
“渐入角色了吧,有意思!要事事都按预期的方案来,那直接在沙盘上玩得了,要演习干嘛,剧情瞬息万变,让人措手不及,这才刺激!老A对我的胃口!”
“难怪在老A一提及演习,大家眼里都金光闪闪的,物以类聚。对了,为什么这次红军启用你们‘狼队’,而且还步步紧逼老A?”
“天机!”龙奕手指指了指天,“你猜!”他就是这副德行,习惯性地卖关子。
林鸢早已熟悉了他的脾性,也乐意顺他的意。“上头想试炼老A,以往的演习都是老A唱主角,现在给找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打擂台。原来,狼队在两年前的演习里观摩,就是为了今天的这场好戏。”
龙奕竖起了大拇指,赞赏林鸢的敏锐,他最喜欢的就是能跟自己搭得上腔的人,这样说话他不累,他可没有好脾气去迁就人。
“以往,老A总是宣称他们是主场,每回开总结会,红军那边的老大们都能吐一地血,现在嘛,历史得改写咯!”龙奕进步一引导,“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仅凭我们几个人就能拖住老A近半个中队?”
“你是想说,你和皓宇的战斗力无限标高嘛!”
“厉害吧!单对单,老A未必是我们的对手。”龙奕虽然自大,但也会自省,“当然,事先功课得做足,针对三中队目标性强,你对吴哲,我对袁朗,皓宇的枪大可收拾舱外的老A。这个方案预期的结果虽然没达到,但最终的效果达标。袁朗得头痛咯,第一次他带队这么憋屈!呵呵……”
林鸢直言不讳,“你潜伏得够深啊!从认识你开始,你跑老A那么勤,跟大家称兄道弟的,就是为了知彼知己,随时调整你今天的作战方案。这剧本都写了十几沓了吧。”
“哥的剧本全在这。”龙奕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过,我容易嘛!”
“容易!你欺骗了所有人的感情。今天过后,你准上了铁队的黑名单,往后再出现在老A们面前,保准把你打成筛子!”
龙奕联想着林鸢口中所说的惨不忍睹的画面,不禁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突然很虔诚地说道:“我发誓,我对袁朗的感情都是真的!”
“嗯,我信!袁朗也会相信你的!”林鸢补充道:“只是老A铁队当家,他说了算,袁朗也得听令。”
龙奕做悲惨状,一拍大腿,“哎呀!以后不能去老A了,我的人生会少了很多乐趣!”
“你就偷着乐吧!你还没说,上头究竟要个什么结果?”
“结果嘛,等演习结束了某人就会知道。”
“阴谋!大阴谋!你拉我进来分明就是在坑我,我不过是你的‘棋子’。”
“别把我想得那么冷血嘛!我是在培养你,看看,你能一展所长,对付老A,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你找抽啊,我从来就没想过跟老A为敌!”
“林鸢,你现在隶属红军,摆正自己的位置!”
“是!中校同志!”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林鸢习惯了这身军装,也习惯了服从,虽然她已经退役,但军人骨子里的那份信念仍在。只是,她用手指戳了戳太阳穴,有些头痛,把老A当成假想敌,这得做多大的预设,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她打心底里就不情愿。要是又遇上袁朗,像船舱里那样,她就只能在这场演习里注定当个逃兵了。
至于林鸢会再次派上场,是因为隶属红军的杨皓宇临时有任务退出了演习,所以她仅仅代替狙击手的位置,导演部特批的。
林鸢:“你守在这,我去营地周围转转。”
龙奕:“有必要吗?营地后面可是个大水泡子,谁愿意在这个时候,零下温度游过来。”
“老A就能,是你一准也来了。”林鸢清楚特种兵骨子里的那分执着,刀山火海都敢闯,更别提一个水泡子了。“你认真点,别让老A摸近了,还不知道。”
“你当哥是吃干饭的!虽然在跟你说话,但是哥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算是袁朗亲自出马,要过我这一关也不容易。倒是你,待会要是遇上袁朗,你别逃,直接狙了他!”
“我没你那么自信,狙了他,我没那能力!”
“呵,这世上能杀得了他的人就只会是你。只有你,他绝不设防,可以轻易靠近,给他致命的一击。”龙奕双指点了点心脏的位置。
林鸢转身离去,边走边琢磨着:这个时候,老A应该到了,可是营地周围一片风平浪静,并不是个好兆头,但愿队长别来,不然,我一定要开枪吗?她紧了紧手里的枪。
林鸢的担心确实不是多余的,老A的确从水泡子那边摸上来了,但是就一个人,他孤军深入,这时正好到达高城的营帐外。
林鸢出现得及时,她毫不犹豫地端起枪,一枪就结果了对方,没有半分的犹豫。
人们常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林鸢的仇,报得忒快了,二十四小时都不到。
当肖宏斌被空包弹击中的那一刻,他忽略了被击中的疼痛,带着无比幽怨的眼神回望背后开枪的人——林鸢,瞬间,瞳孔收缩。他心里狂喊:“怎么可能?!她明明已经死了!”
世上的意外就是这么让人莫名其妙,明明一个人不久前才被你干掉,而且你也确认对方已经死透了,可现在,他居然满血复活,还出现在你背后放冷枪,并且把你干掉了,这合理吗?
肖宏斌慢悠悠地走向林鸢,咬牙切齿地蹦出几个字:“你还活着?”
林鸢痛快地答道:“久违了。”
“我要上报,这不合规矩。”
“随你!”
“你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肖宏斌仍坚持不懈想要获得答案。
“就为杀你回来的!”
这个答案绝了,同时也点燃了肖宏斌的怒火,他本就是个有点火星子就爆的脾气,二话不说,带着暴风雨般的拳头迎上了林鸢。
林鸢始料不及,平时和老A玩笑惯了,没想到新来的居然是个小气鬼,一言不合就动手,肖宏斌动了真章,她应付不了。平时老A们怜香惜玉把林鸢宠坏了,而袁朗从来不舍得伤她,不见真章,单教招数,不带力道。可现在一对上手,胜负已然分明,她只能不断后退躲避,勉强护着自己别被伤得太重。
高城听到动静,从营帐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立马叫自己的几个兵上前合扑肖宏斌。
还没等高城的兵靠近,肖宏斌就被人猛然拽住衣领,往后一拖,一记重拳砸在了他脸上。他的反应也不慢,一个转身摆脱了对方的控制,面对面,怒目而视——龙奕。
龙奕本来在前面警戒,发现了薛刚,并干掉了他,又俘虏了许三多,判断袁朗没来。因为袁朗要真来了,一定会亲自跟自己较量,永除后患,然后才能放心地对付高城,绝不会留俩南瓜在前面当幌子。
肖宏斌的猪脑子拟定的作战方案:许三多和薛刚在前面假装诱敌,自己则深入敌后。
那么斩首行动最终的功劳他一人承包,为此他坚持不让许三多跟着。现在悲催了,盲目自大的人总有一天会死于自己的自大,肖宏斌死得一点不冤。
肖宏斌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自然没把龙奕放在眼里,调整好姿势就打算再跟对方干一场,不能让自己那一拳白挨了不是。
可,他俩这架没打成,高城一声令下,他的兵合扑下了肖宏斌。
肖宏斌虽然被几个人压着,但气势不减,对着龙奕嗷嗷叫:“给小爷报上名来,这事没完,有本事跟小爷单挑!”
龙奕靠近他,蹲下,放肆地拍拍他的脸颊。“用不着,等你家队长待会见着你,你还能活着,我一定奉陪!哈哈……”没心没肺地笑声四溢开来,龙奕起身,拍拍屁股走了。
肖宏斌新进老A,正巧龙奕几个月没在老A露面,他俩不认识。
许三多跟龙奕算是老熟人了,虽然是俘虏,但没捆也没绑,他十分配合地跟着龙奕来了。其实,他怪想念高城的,好久没见了,他热情地跟在场的人招呼、熊抱,还不忘安抚林鸢,“斌子真过分,还好吧?”
“许三多,你是我兄弟吗?!”肖宏斌愤怒的咆哮,不帮他也就算了,还跟他的仇人那么亲热。他要是知道袁朗待会到了怎么收拾他,他现在一准不对许三多吼了。
“这里不呆了,老A很快就到!”说这话,高城虽然无奈,但大丈夫能屈能伸,他一声令下,“转移!”
龙奕也同意。
肖宏斌这组没回去,高城无疑已经暴露了,怎么说红军现在就剩下高城这枚最高将领了,他得护其周全。袁朗一定会来,而且会带着优质配备,斩首行动势必成功。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守着高城,对手是袁朗,还有一帮杀红眼的老A,他抚着胸脯,自言自语:“小爷怕怕!”
本着打不赢就跑的方针,他一向贯彻得很好。要是他的狼队兄弟们能来助阵,他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高城能在演习中活到现在,是因为去凑热闹他迟到了,在半道接到通知:凡是与会的领导全被灭了,老A干的。
高城一向都是个积极分子,又爱热闹,总是冲在最前头,这次他会迟到,全是龙奕害的。
龙奕拉着高城商量接下来对付袁朗的新计划。海军陆战队有任务出勤,杨皓宇就这么被突然调了回去,打乱了龙奕原先的所有安排,他不得不重新拟定。首先,要找个能替代杨皓宇的人完全就没可能,除非袁朗叛逃,跑到红军这边接活,当然这个假设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不可能的,所以龙奕只能从“死人名单”里把林鸢捞出来,勉强算个替代杨皓宇的战斗力。其它的需要细细考虑,毕竟他势单力薄,对手很强大。
话说前头,与会领导被灭发生在今天凌晨时分……
凌晨三点,袁朗带着三中队仅剩的兄弟们从墨汁色的海水里冒出头,不紧不慢地走上海滩。这片区域没有被他们惊扰,或者说没有什么惊扰老A的东西,四下只听得见海浪涌上沙滩的声音,起伏而单调,老A又一次夜袭的序章开启。
不需要任何交流,三中队按平时训练那般有条不紊地各干各活,他们依次迅速脱去潜水服,换上作战服,从防水袋里取出武器。等最后一个换装完毕,他们统一步伐,呈队列前进。
袁朗的运气不错,他选的这块登陆地没有敌军驻守,连日来的大规模对决双方都消耗过大,已然无力分兵防守这一带海岸线了。
袁朗兜兜转转,居然直接摸进了红军大本营,放倒了小股警卫力量,然后就把与会的大哥们全拿下来。
大哥们倒是没反抗,只是哭笑不得,主动送上门被人一锅端。见着袁朗的小脸后,一个个像是含了个苦胆在嘴里,脸色灰土灰土的。
事后,兄弟们感叹袁朗的“嗅觉”神啦,一扑一个准。
袁朗却轻描淡写地答道:“还行吧!”
在兵力悬殊过大的情况下,老A最激动人心的游戏就是偷袭,屡试不爽。他们最爱夜袭,人家看不清的时候,他们眼睛明亮着;人家犯困睡意绵绵的时候,他们精神抖擞;人家始料不及的时候,他们杀你个措手不及。
铁路原本同时派出了两队人马,只是另一队上岸后就失联了,天亮时才发回消息:我们被狼队阻击了,彼此吃不下对方,就这么消耗着,可能直至演习结束吧。这两队人马狭路相逢,双方都杀红了眼,却也乐在其中,难得找到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今年这场演习的开局就不太顺,老A们总束手束脚的。
高城前脚才走,袁朗后脚就到了。
他看着肖宏斌被挂在树上示众,恨意陡然上升。舰船上结的梁子他并不太在意,毕竟自己全身而退,面子上过得去,但现在,本着自家南瓜只能被自己的欺负的原则,别人摸摸都是要被剁手的,龙奕的这种挑衅行径在他看来是不可原谅的。虽然实质上调戏的是肖宏斌,但拂了他袁大队长的面子。
老A们也是义愤填膺,折腾自家兄弟就是打老A的脸。有时老A们共用一张脸,但有时他们也会互打脸。几个老A正在解绳子,打算把肖宏斌放下来。
这时,实诚的许三多如实的报告了肖宏斌伤了林鸢的事,袁朗炙热的恨意陡然转移,直直的朝肖宏斌发火了,要不是有任务,他就直接就着挂在树上的肖宏斌鞭“尸”了。林鸢是自己极尽呵护的人,平时都是捧在手心里宠着的,骂一句都不舍得。
兄弟们也懂得见风使舵,停下了解救肖宏斌的手,继续让他这么挂着,还不忘戏谑一番,“这小子活该!真活该!”
肖宏斌不相信兄弟们见死不救,更不愿相信袁朗会这么绝情,他甚至不明白到底做错了啥,搞得自家队长不理自己了。他极力扭动身子,像条幌子荡来晃去,苦于嘴里被龙奕塞了块东西喊不出声,只能不断“呜呜”。
袁朗走前让许三多就这么守着肖宏斌,许三多果然够实诚,任凭肖宏斌在自己头上晃荡,愣是没放他下来,直到演习结束才把他放下来,气得肖宏斌直接把这棵树给砍了,其实他更想砍的是许三多,但没动手,因为这命令是队长大人下的,他不能不看队长大人的面子,而奇怪的是他并不想砍袁朗。
高城退走实属无奈之举,但他信心满满,要力挽狂澜,筹划着反攻的事宜,如果袁朗不能干掉他,他有足够的时间的话,说不定此次演习的战局会扭转。
目前,能拖住袁朗的只有龙奕了,可是只有他一人,这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单对单,龙奕有胜算,但让他一个对几个老A就全然没了赢面。
和高城离别时,龙奕戏谑:“美人计也许对袁朗有用,要不把林鸢留下呗。”
林鸢可不想与袁朗正面交锋,高城确实也需要她当助手,所以林鸢没留下。
龙奕孤家寡人,正所谓“一夫当关”,只是,兴许老A会从他身上踩过去。
老A的必经之路是一个年久失修的防空洞,龙奕在内恭候大驾。
老A整合了人手,袁朗召唤了齐桓等人,四人小组目标明确——斩了高城,今次的演习就算尾声了,拖了这么久,是时候消停了。
老A们到达时,这里很安静,洞外很安全,没有设伏,在开阔地,龙奕又孤身,很难坑到老A,他正猫在洞内的某个犄角旮旯,瓮中捉鳖。
老A们鱼贯而入,狭小的空间,潮湿的空气,让人浑身不自在。龙奕的神出鬼没少让老A心里打鼓。
阴暗的角落,龙奕扔出了个圆咕噜,齐桓只来得及喊了声“手榴弹”,就合身扑上。手榴弹在他的胸腹下爆裂,他身上腾起了一股白烟。如果是实战,他的胸口是一片血肉模糊,他牺牲了自己,护住了兄弟们。
龙奕藏得够刁钻,但袁朗的子弹还是咬上了他。他且战且退,虽被老A步步紧逼,但占着地势,倒还有还手的力,不过已离死期不远。
“砰”一声后,尘土四起,洞内枪声戛然而止。
结局:所有人被活埋了,如果没被炸死的话。龙奕引爆了预先埋好的炸弹。
龙奕晃掉身上的泥土,一只手勾搭上袁朗的肩,说得挺豪气:“生不能同日,死能同穴,足矣!”
袁朗一脸的嫌弃,“抽风!搞得一身灰头土脸!”
龙奕:“逼真!”
其他俩老A互相帮忙着从土里被挖出来。
所有人从防空洞里走出来重见天日,这场演习也宣告结束了。
高城没能够活着,因为蓝军的炮火覆盖了他所在的整片区域,铁路下的令。袁朗作为炮灰的目的只是为了追踪高城的确切位置。
演习结束了,高城要忙的事就更多了,准备总结会的资料够他烦上好几天,他显然是个不善言辞的人,特别是这种官方措辞,烦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现在,高城这可热闹了。
林鸢,从一开始就是个局外人,演习时,还有她的位置;一旦演习结束,她就是个“无名氏”——没身份,没隶属。
她一直坐在高城营地外的高处,看着络绎不绝的车和人。
冷风吹过,脸颊有些生疼,她不经意用手背蹭了蹭脸,竟触到了一点冰凉,她哭过。因为得到消息:袁朗和龙奕在在演习中阵亡,她陡然背脊发凉,一股莫名的害怕袭扰。她第一次意识到:强大如队长也是会死的,如果遇上旗鼓相当的对手。这个世上,像队长一样的高手有多少,今后队长遇上他们的概率有多大?她不想继续这个问题。她不是个逃避问题的人,可是,作这样的预设意义并不大,然而世事难料。
“小鸢,我回来了!”龙奕高声喊她。
她从高处走下来,迎上龙奕。因为觉得有必要给“阵亡”的他一个安慰,所以难得主动抱了他一下,把龙奕给激动的,抱住她不撒手了。
袁朗黑着脸出现在林鸢身后,一把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愤愤地盯着龙奕。
龙奕知趣地走开,去找高城唠嗑。
袁朗在林鸢耳边说:“以后不许随便抱人!”
林鸢:“嗯。”
林鸢本着朋友之谊安慰龙奕的时候,袁朗坐在车里没下来。她要早看见袁朗,一准只抱他,不管某人了。
袁朗向高城要了辆车送林鸢回家,今晚的庆功宴林鸢并不想凑热闹,而袁朗必须出席。
一路上相对无言,林鸢蓦然望着车窗外的景致,却没有聚焦,只是觉得冷,因为袭扰她的害怕一直都在,但她努力掩饰着,不让袁朗发现。
袁朗似乎并没有察觉,把林鸢送到家楼下。他准备转身上车时,林鸢突然从他背后抱住了他,他静立着,任由她紧紧地抱着自己。他懂她,知道她害怕了,可是作为军人有该肩负的责任,他没得选,他不能像寻常情侣常伴她左右,他不能保证哪天任务后能活着回来。这就是军人给不起的承诺。
袁朗:“今晚,我留下?”
林鸢:“不,大家都等着你。”说完,她转身快步跑进楼里,泪再也止不住。
庆功宴上,众人好不亲近,团抱着称兄道弟,虽然没有红蓝双方了,但拼酒的时候还是保有派系之分,明显的泾渭分明,大家乘着酒劲“教训”对方,表面上说着让人窝心亲热的话,但内心看对方不顺眼的就往死里灌酒。酒战,混而不乱,各自配合,同仇敌忾。只是,老A在其中显然不被大多数人待见。
肖宏斌单单缠上了龙奕,扬言:单挑,喝死方休。龙奕陪着他真喝了几杯后,凭借偷奸耍滑最终把他放倒,到底肖宏斌功力不够,打不过妖孽。
“酒战”开始没多久,众人已经找不着袁朗了。有人愤愤然骂道:“又让那HD给溜了!”
这,能不能喝,是酒量的问题;喝不喝,是给不给面子的问题。袁朗向来不考虑面子的问题,全然从心出发。
袁朗正坐在林鸢白天坐的地儿,默默抽烟……
酒会后,第二天,大半个上午陆陆续续等人酒醒,下午全醒了开会,没醒的也给拿水泼醒了。从下午开始一连几天,参与演习的营级别及以上指挥员都集在一处分析数据,商讨切磋心得。特别是这次红蓝双方都有特种侦察和野战军协同作战试验,虽然只是小规模协作,但谈其经验和收获那是相当可观。
单是狼队代表龙奕一人的发言就说了整上午,然后高城在这部分的协作又说了小半下午,好在稿子是林鸢事前写好的,不然要高城自己说,拖不了这么久,那就完不成自家老大交代的任务了。这个时候,比汇报时间内容精细的比比皆是。
与会老大们很重视,众人纷纷来了兴致,谈论一展开,会就延长到了晚上。全程,老大们频频点头,赞许是不在话下,这点铁路也得承认。
但他全程牙关紧咬,青筋暴起,老拳紧握,要不是极力控制情绪,他可能扑上去把龙奕捶死了,好在龙奕话语间十分客气谦虚;袁朗则认真记录并及时分析那一针见血的种种对应老A的手段。
队长大人是个比较疏懒的人,平时挺宝贝自己的手,能不用手的时候他尽量让手空出来闲着,所以这样的记录和分析全在脑子里完成。这次他比较紧张,他清楚地晓得,自家老大看上去十分愤怒,但龙奕说的种种针对老A的字词句自家老大一准已刻在了心里,等一回基地保不准立马变本加厉地操大伙儿,而且还得让自己理出个条理来,以此考验自己这时候有没有认真听,会后有没有好好反省,积极改造,这要是稍不如老大的意,那狂风暴雨就对着自己直接砸了,到时惨不忍睹的下场估计是死了都得拉去鞭尸。这么想想,队长大人冷汗涔涔,即刻开足小马达,让自己的脑袋更灵活些。
还有一个人,此时地位超然,因为他是这帮人中为数不多既懂战术又能编程的,他所写的程式造就的战术小武器又快又准,无人能及,他的“电子对抗战”发言稿整两天探讨,却还是让众人意犹未尽。军部有意让他在军内开一个巡回演讲,这个人就是吴哲。
他是个能让铁路长脸的宝贝,逢人便夸。铁路从来不吝惜对下属的赞赏,但能配得上他赞赏的人,就一定会被他榨干了使用。
吴哲确实担得起,谁让他先找着了高城,而高城的半个侦察营愣是没找着铁路,吴哲不但善于伪装数据,而且善于诱敌暴露,这是个技术活,一般人干不来。
林鸢在写给高城的演习后期报告中直言不讳:我们缺的不是设备和技术,而是经验,临敌应变的快速反应,这点确实比不上吴哲,输在了时间上,就是致命点。
后来,吴哲在军内的巡演林鸢有参加,济济一堂,全是他们这一领域的佼佼者。
吴哲对林鸢倒是坦诚,不但毫无保留的分享,还邀请她和自己一起修缮成果。
说来简单,但编写程序的过程却是异常艰辛,吴哲拉上了整个信息中队,呕心沥血连续奋战了数个通宵才基本上完成了一个程式,至于后期的实践运用依然是个知错能改的小型工程。
演习结束了,但一通好忙,等袁朗再见到林鸢已经是两周后,他还记得分开前她的小情绪,正打算好好帮她疏解一番。可见面了,林鸢像个没事人一样,依然拉着他甜甜的笑。起初以为她在装,但观察下来,又不像,袁朗纳闷了,凭借自己的火眼金睛小鸢没理由能逃过,难道功力见长可以瞒自己了?
林鸢不再被小情绪闹腾,唯一的原因是她自己想通了,她本就不喜欢依赖人,只不过遇着袁朗这么个强大又狡猾的,有时反应不过来,所以就由着袁朗帮自己拿主意了,但这并不代表,她事事都得等着袁朗来帮。
晚上,她趴在袁朗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睡着了,她觉着安心。
袁朗看着这张沉睡恬淡的脸,知道林鸢没事了,只要自己在她身边就好。
演习里,林鸢跟肖宏斌打了一架,过后她深刻反省自己:身手退步了太多。虽说当时肖宏斌很生气,但那毕竟是演习,不是实战对敌,肖宏斌再横也不敢对自己用上全力,要真用上十成力还搞不定自己,那他就没资格当老A了。
简单点来说,袁朗曾经评价过肖宏斌身手了得,那实战里这小子就完全能一拳要人命,如果还需要第二拳,老A丢不起这个人。
林鸢按着太阳穴,头疼,最近有得很忙了,要加强训练的科目一堆堆。
退回到演习前一个月,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林鸢回学校上课。
中午,她坐在学校食堂里吃饭,看着自己饭盘里的苦瓜,夹起,禁不住微笑,回想着当初在老A的一幕——含沙射影,拿苦瓜说辞,对龙奕发火。
看着看着,她觉得有点不对劲,余光瞟见一个人居然挨着自己坐下了。
她有些纳闷:虽说现在是饭点,人多,但这食堂够大,还不至于挨个挤着坐的地步,至少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就有好多个空位,那这人干嘛非坐自己身边?难道是认识的?
于是,她侧过脸迎上这人的正面,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她筷子间的苦瓜掉回了饭盘里。
旁边的人毫不客气,二话没说,拉过林鸢的饭盘,从她手里顺过筷子,就开吃了。
林鸢看着又好气又好笑。
“你还真会挑时间,踩着点来蹭饭吃。这份归你,我再去打一份,你还想吃点什么?也不枉你特意跑来蹭饭,管够。”
“不用了,这份挺丰盛的,还剩这么多菜。”
“什么呀!这份我还没吃了!”林鸢对于此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行径已然见怪不怪了。
她重新打了份饭菜回来,坐下。那人虽说不需要加菜了,可还是不断从她的饭盘里夹菜。林鸢也不介意,一起吃。
“你这家伙,一晃好几个月不见人,突然就出现了,不可能就为了这顿饭吧。”林鸢熟悉这人的德性。
“我这不接完任务刚回,就上你这报到来了。你学校的伙食还不错,不过没你手艺好。你是不知道啊,我那任务可苦着,没好吃,没好玩的,头顶上还悬着把剑,时不时担心掉下来,那日子过得哟,唉,甭提了。”说完这一段,那人赶紧多扒了几口饭菜。
“你,是来诉苦的?”
那人正在咀嚼,没空回话,摆了摆手,表示不是。
“那你是来显苦博同情的!好吧,苦命的人,今晚收留你,给你做顿好吃的。”
那人喜出望外,一把抱住了林鸢,欢呼:“小鸢最好了!”引来众人的目光,林鸢只能尴尬地笑笑,那人却毫不在乎。
某人正得意今晚有单独跟林鸢“烛光晚餐”的机会,可,到了林鸢家楼下,才发现欧阳依依正候着。原本浪漫的二人晚餐,变成了蹩脚的三人同桌,龙奕禁不住仰天长叹:“悲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