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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所谓百年家传老手艺 强烈的富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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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叔赶紧迎上去，笑道：“周掌柜。”
周掌柜看着对张大叔也是认识的，也是一笑，“来啦。张老哥每次来我这儿，都会给我带些好东西。不知道这回又拿来什么？”
虽然小伙计去找周掌柜，肯定也是去通个气儿的，周掌柜这么一问多少还是有些端着。不过张大叔也没多在意，又把手边的背篓递过去，“周掌柜太客气了。您看，前儿在山上碰着的，很是机灵，抓他们可费了我好大功夫。”
周掌柜探头看了一眼，视线也不多停留，目光里一丝亮光闪过，不过转瞬即逝，表情淡定得叫人心头发慌。
“张老哥果然是弄到了好东西，这天渐冷，兔子可是不大常见了。老哥这兔子养的也还不错，”周掌柜笑了笑，转而道，“老哥，我也不跟你说假话。这活兔子确实是要送到我东家去的，所以这价钱上，肯定会比往日的多一些。”
不待张大叔露出喜色，他又道：“但是，东家那位顶爱吃兔子肉的小少爷这几日可是不在家。要是等他回来，怎么着也得过个十来日了。但这兔子，也不知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张大叔怔怔，犹豫道：“那您的意思是？”
周掌柜这会儿完全掌握主动权，眨眨眼像是思量了一下，才道：“这两只兔子我能给你三百文。”
张大叔连忙道：“这……”
周掌柜摆手，“你别急，出了我这知味食铺，还真没别的地儿给你这儿价了。张老哥，我也不是第一回跟你进货了，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若是小少爷在宅子里头，我给你四百文都是少的。但小少爷不在，那就得斟酌着些，毕竟这些富贵人吃东西，都吃个鲜，吃个心头好不是？”
张大叔面色仍然不好，这价格远低于他的心里设定，但周掌柜能这么跟他一个地里刨食的解释，也是给了他大面子。他以后还想来做生意的，总不能这一回就翻了脸。虽然不大爽利，但还是点头道：“是，周掌柜您说的是。就按您说的，三百文。”
周掌柜拍了拍张大叔的肩膀，“好，老哥是个爽快人。”
他伸手就从袖子里头取出穿成一串的三百文钱，转手递给张大叔，“张老哥，你收好了。”
等张大叔把三百文前塞进衣服里头，要和周掌柜道谢，周掌柜又挥手道：“张老哥，别忙，我这儿还给你另准备了五十文钱，你也收着。这没两月就要过年了，只当我给你添个年礼，去买些糖给孩子吃。”
张大叔吃了一惊，慌忙推拒：“这怎么好？您收了我的兔子，我也就有钱给家里的娃买糖了，那还用您额外再给？”
两人拉拉扯扯地推了一通，最后张大叔还是无奈地收下了。周掌柜这才重露出笑脸，“这才对了，你跟我客套些什么。往后若是又弄到了什么好东西，还送到我这里就是了，我是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张大叔脸上露出一丝愧色，连连点头，“是，是，那是一定的。”
柳穗儿在一边看得不由咋舌，这掌柜的绝对是做生意的行家里手，人说无奸不商，果然是真理。
张大叔一开始说这会儿活兔子能买上平时死兔子的两三倍，也就是四百文到六百文之间的价格。
可掌柜的张口就把价钱压到了三百文，还说了一番无法求证的原因，让人先留下了这人真诚可信的印象。等张大叔不太开心地把钱收下来，他又拿了五十文钱来做人情。这笔意外之财还沾了些便宜话，说得人心里头感激感动，于是周掌柜又生生把人以后猎物的去向都给预定了。
四百文到六百文减到了三百五十文，还赚了这个人情，稳赚不亏。
柳穗儿叹为观止，看着周掌柜拎着兔子要先走，她赶紧上前，“周掌柜，您等等。”
周掌柜下意识看向柳穗儿，有些奇怪，但还是和善笑道：“姑娘，你有什么事？”
柳穗儿笑得花儿绽放一样甜，“周掌柜方才买了兔子，搭了荤。我这儿可还有可做素，可做荤的好东西，您可要看一看？”
周掌柜愣了愣，他刚才看见张大叔带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过来，还以为这是家里头的孙女，没想到这小姑娘也是上门来跟他做生意的，还这么落落大方，饶是他自诩见多识广，也有些惊奇。心里头诧异，但面上不显，笑道：“那你带了些什么？”
柳穗儿把自己的背篓取过来，揭开上头的遮帘子，“您看看。”
周掌柜俯身一看，篓子里一根根像是面条却又比面条莹亮透明得多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他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张大叔也没见过，只远远地看着，也觉得陌生。
“这是？”周掌柜问。
“是玉粉。”柳穗儿很是心机地给未来的大众食品加上了高大上的名字。文人雅士、官场骚客总好个玉，清高、洁净、通透，象征着洁身自好，修身养性。
周掌柜一听就忍不住挑了挑眉，暗道小姑娘送来的东西还看不出名堂来，但名字倒是真的不错。
不等周掌柜再询问，柳穗儿很热情地介绍，“这是我用红苕做成的，百年家传老手艺，传女不传男。”
百年家传老手艺？
周掌柜眨眼，以为自己幻听了。
张大叔心里头敲小鼓，这丫头可真敢说啊！别说什么百年老手艺了，从前可没人见过这个东西。更别说传女不传男了，就她娘锦娘在世的时候，也从没做出这一条条的东西。
柳穗儿清了清嗓子，把刚才随口秃噜出来的广告词扔到一边去，“反正是我家研制出来的，现在这世上，除了我，可没人会做了。”
周掌柜不急不缓，“那这玉粉，究竟是用什么做成的？如何又能做出这样的形状来？又是用来做什么的？”
柳穗儿乐，“看您说的，能把东西送到您这儿来，自然是用来吃的。这玉粉原材料是红苕，经过九九八十一道工序，咳，很复杂的制作，才能有这样的色泽和形状。张大叔说您这儿买卖东西最是公道，我才把东西送来给您过个眼。”
周掌柜听她话里话外很是灵活爽气，倒是对这个不大的姑娘家高看了一眼，态度也认真了起来。俯身从篓子里头拿出来一把粉丝，捏着一根一根地反复看着。
晌午的阳光热烈而又耀眼，光线下的粉丝仿佛一根根玉髓，散发着温和的光芒。
周掌柜又闻了一下，倒是没什么其他的问道。又放在嘴里咬了咬，也并不能吃出红苕的味道。说是泥疙瘩能做出这等东西来，倒着实也是长了周掌柜的见识。
他们这些有身份的人，平时可绝不会吃红芋的。
柳穗儿看他不说话，也不着急，慢慢道：“既然研制了这玉粉，我自然也能用它做出人人喜爱的好菜来。若是周掌柜的有兴趣，不如将灶间借我一用？”
周掌柜又仔细地打量了她一下，小姑娘穿得衣服半新不旧，身量还没长开，只能看出着实瘦得很。但一张小脸倒是很水灵，粉扑扑的，尤其是一张嘴能说会道，一双眼睛也是黑白分明，顾盼间显出乡间女子少见的慧黠。
周掌柜想想自己在东家见到的那几个小姐，不由摇头。要说穿着来说，眼前的小姑娘到了她们面前也就只能当个烧火丫鬟，若论举止仪态，小姑娘更是比不上。唯有一点，就是这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喜欢的利索坦荡，真是小姐们拍马也赶不上的。
这么一想，周掌柜倒是真的兴起几分兴趣了。左右也是无事，他也就答应了。
柳穗儿也不遮掩，高兴一笑，然后任由凑过来的小伙计背起篓子，大步往灶间去了。
张大叔原本还想着柳家丫头又是小姑娘脾性，瞎闹腾。这一看，柳穗儿都要去做菜了。赶紧过来，偷偷拉住她，“哎，丫头，你可别逞能。咱快些给周掌柜的道个歉，我带你上集上买糖吃。”
柳穗儿哑然失笑，这是真当她是小孩子呢。
安慰地拍了拍张大叔的手臂，柳穗儿胸有成竹，“放心大叔，今儿一定能把咱的粉丝卖出去。”
周掌柜已经跟了上来，张大叔也不好再多说，只能一副忧心的样子看着柳穗儿。
小伙计已经很是自觉地坐下了。另一边的灶台前，还坐着另一个小伙计，看掌柜的进来，很是好奇，不过还是自顾自地烧着火，先备上热水，一会儿外头有人来，就要开店了。
柳穗儿进来一看，果然是饭店的厨房，该有的调味品应有尽有，一应蔬菜俱全，肉也摆放着，供随时取用。
强烈的富足感让柳穗儿莫名地感动不已。
想想又觉得心酸，给自己在心里头擦了一把泪。柳穗儿认真地洗了手，围上一块蓝青布在腰间，估计这就是灶间的围裙了。
在几个人灼灼的目光里，柳穗儿神情自若地先把粉丝给泡上了。然后才开始洗白菜，洗五花肉，按部就班地开始炒。她大厨架势拿的很到位，不仅周掌柜，一直心怀惴惴的张大叔都觉得自个儿看走了眼。
有新鲜的菜，新鲜的肉，充足的调味剂，柳穗儿自信心简直爆棚。
在炖肉的时候，她还跟小伙计闲聊了一会儿，毫不担心出来的成品周掌柜会不满意。
粉丝渐渐地软了，在水里仿佛在游动着，很是生动。
柳穗儿把粉丝放进了锅里，这算是最后的程序了。
肉夹杂着菜，又裹挟着淡淡的红芋香气扑向了所有人的鼻尖。
柳穗儿装盘。
热乎乎的猪肉白菜炖粉条改良版2.0终于在这个古代面世了。
柳穗儿怀着一种开拓者的伟大心情把这盘子菜递给周掌柜，周掌柜也是迅速抽了筷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尝了第一口。
然后，眼睛都亮了。
柳穗儿默默哀嚎，早上就吃了些饼和粥，一路上消耗地差不多了，这会儿自己做了菜，却只能看着别人吃，何等地凄惨。
周掌柜仔细嚼了嚼，品味了一下，点头，“不错，不错。这个玉粉的口味顺滑爽嫩，入口柔和，却又带着肉的香味，很能挑动人的食欲。五花肉有了白菘和玉粉的衬托，也去了多余的油腻，很是清爽。这三者相得益彰，倒的确是一道罕见的佳品。”
柳穗儿可不觉得罕见，不过这会儿自然是要顺着说，“自然，这可是我祖上精心研制而成，自然是极为不俗的。”
周掌柜也不说破她的信口开河，问道：“你想卖这些玉粉？那为何不直接卖这道菜的菜谱？那价钱可不一样。”
柳穗儿倒感谢他能说出这样实在的话来，也不隐瞒了，“菜谱算得什么，只要我将玉粉的做法牢牢握在手心里，越多人会做这道菜，我的玉粉才会卖的越好。况且若是有了玉粉，这道菜做起来也不费什么心思，谁都能试得出来。我若是把菜谱卖给您了，可过阵子家家户户都会做这菜，谁还到您这儿来吃，这样，您可不是吃了大亏？”
周掌柜心里自然清楚得很，听她说得直率，又不由摇头笑。
柳穗儿道：“况且，这道菜也不过是我会的菜肴里的一种而已。若是周掌柜留下了，往后，自然还有更多稀奇的东西。”
周掌柜思量了片刻，最终在小伙计和张大叔期盼的目光中点了头，“那我便留下这些玉粉了。不过也得提前说好，往后这玉粉只能在我这儿出，我给你这样一背篓五十文的价钱。”
“好。”柳穗儿自然答应，“不过这价钱多少还是低了些。周掌柜您知道，这红苕虽然价廉，但这玉粉做起来却是极麻烦的，成本也不低。有钱大家挣，您挣大头，我挣零头。总不能叫我做亏本生意，您说是不是？”
“再说这玉粉毕竟从未有过，您这送到东家里头，再用些富贵人家的手艺，做个什么粉丝蒸扇贝，又或是雕个牡丹花之类，有了那好寓意，东家的赏银还不如流水一般流进周掌柜您的兜里？更重要的是，您也自然能得东家的青眼，往后这发财的机会还不滚滚而来？”
柳穗儿声音清脆，眼睛里清清亮亮却是笑意。
周掌柜不由叹息，目露赞赏之色，“姑娘真是好心思，我算是服了。往后，若是还有什么好东西，可别忘了我老周，尽管往我这儿送来。
柳穗儿轻轻一笑，知道这事儿就算是成了。
两下又商议了一番，最后把价格定在了七十五文。这着实是不少了。
跟周掌柜道了别，柳穗儿拉着神思恍惚的张大叔开开心心地出了门，奔着热热闹闹的集市而去。
怎么说以后都是有钱人了，不给自家弟弟带点好吃好玩的，算什么好姐姐？！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