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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执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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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不宽,黑暗中大家都静静的走着,谁也不说话,都走得飞快,至少我懂了刚才花儿的失态,要不是小哥陪在身边拉着我,我恐怕也像刚才的花儿一样,发疯一般向前冲过去,只求快点救潘子出来。
一路上,王平在前探路,王吉仍靠在胖子肩膀上不睁眼,蝙蝠的毒素似乎发了出来,浑身烫得厉害,胖子小心的护着她。
花儿不出声的走着,瞎子不出声的守在他身后。半路上,花儿曾一个不小心绊在一条砖缝上,绊了一个趔趄,被瞎子伸手拦住,花儿甩手将瞎子的手打掉,瞎子也没言语,两个人仍默默的向前走。我想不懂花儿的心事,如果花儿是个女的,跟了瞎子也许不是件坏事,但换了两个男人在一起,别说我看不懂他们,就是我和小哥两个男人在一起,我自己都看不懂自己。黑暗中小哥的身影走在身边,让人说不出的放心,默默的希望这一辈子就走在他身边。他这样一个人在外疯跑了几十年的人,会安心的留在我这个弱不禁风的宅男身边陪我过无聊的下半辈子吗?不知道他喜欢我什么,黑暗里,我挺想拉住他,悄悄的问问他,听他说了,我才彻底放得下心吧。
想着,前面已经到了通道的尽头,一块石板挡着去路,手电光照去,石板上斜着拉着一条钢索。所有人都站定了,等着小哥走上来。那条钢索我们都认得,和刚才水银鼎那里,缠着小花的钢索一样,细细的泛着银光,小哥一看便皱起眉头,瞎子看着没动声色,从包里掏出枪,仔细的压着子弹。“花儿,你有枪吗?”瞎子问着。小花没看他,从包里取出一只手枪,拿在手里。胖子也学这样,取了枪备好。小哥走上去,拉住石板上的钢索,轻轻一拉,那石板便自动的打开了。
走进去,小哥随手将墙上的长明灯点燃,一圈灯燃过去,这个岩洞里灯火通明,毫发尽显。只见走进去是一个极大的岩洞,还是篮球场大小,天花板有四五米高,不小的空间。不同的是,这一次的空间,并没有地板,脚下是不见底的深渊,随火光看去,该有十几层楼的高度,看上去不免有些头晕。再看前面,竟是一块长长的桥板,远远的延伸到对面岩壁上的一个洞口处,大约十几米的距离。这桥板不过一尺宽,桥面上密密的缠着刚才见过的钢索,几百条钢索将桥吊起来,几百条钢索的另一端,杂乱无序的固定在岩洞的天花板上,有的就吊在正上方,有的则斜斜的延伸到十几米远处。几百条细细钢索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各色的银光,仿佛冰晶一般,诡异的美感。
“小哥,这回是什么妖蛾子?走过去?”胖子小声的问着,似乎怕惊醒了肩头的王吉。
“嗯。”小哥点点头。
“没这么简单吧。”
“嗯。”小哥又点点头。
“你他妈一次说完,别让我一句句问。”其实这话我也想说。
小哥抽出黑金古刀,看了看刀刃说:“走过去,但是不能踩到板子上的绳索。”
“扯你妈的淡,你当爷几个都是三寸金莲啊?”胖子骂着,再看那板子上,密密的缠着钢索,最大的缝隙不过一手宽。“踩了会怎样?”
“有的没事,有的……”小哥将刀尖递过去,轻轻的依次敲了敲桥板上的几根钢索。前两根没动静,敲到第三根,只听刺耳的一声钢索擦过空气的声音,那根钢索猛的缩了起来,钢索的末端从桥板下翻上来,竟是一个绳套,飞起来将小哥的刀尖套住。小哥反应极快,将刀尖一提,钢索擦着刀尖飞了出去,远远的荡出去,绳套的末端打在岩洞的墙壁上。钢索的另一端拴在棚顶,钢索晃荡了两下,停在五六米外的半空中。再远远望去,那岩洞的墙壁上,满是细细的刀尖。
我们几个看着,又一阵发寒,如果刚才那绳套套住的是一个人的脚腕子,现在这个人恐怕在岩洞的半空中倒吊着,漏着气吹吹风了。走这个桥,拼得是反应速度。
“唉,你们张家,真是整媳妇无极限啊。天真,这样的家门你还嫁吗?换一个得了,你看瞎子他们鹿家,也挺好着不是吗?瞎子肯定疼你。”
“放屁!”
瞎子听着,呵呵的笑着,竟然跟着打趣小哥说:“是啊,哑巴,赶明儿吴邪借我疼两天?”
“敢动我就杀了谢雨臣。”话一出口,小哥也愣了,这玩笑开的是会出人命的。
几双眼睛慌张张的去找小花,这一看寒毛倒竖,只见小花已经迈步踏上桥板,掂着脚尖走出十几步开外。看着花儿摇摇晃晃的背影,我心里就两个字:作死啊你。
瞎子赶忙回头看了小哥一眼,小哥低声说:“去吧,我在后面护着你。”瞎子听了便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短刀,握在左手上,右手提着一把枪,小心的走上吊桥。刚踏上一步,脚下便有一条绳索腾空而起,瞎子头也没转抬手一刀,钢索应声而断。
“哑巴,后面帮我看着点。”说着,瞎子提着刀追向小花。小哥架起刀,踩着瞎子刚踩过的地方小心的跟过去。
“花儿,慢点。”瞎子喊了一声,小花站住了,愣愣的转过身,直盯盯的看着瞎子。我心里一阵发慌,花儿不是又犯病了吧。瞎子这边也站住了,两个人面对面的站在离对岸四、五米的地方。
“瞎子,够了。”远远的,我听到花儿清凌凌的声音。
“花儿,你能听我说吗?”瞎子的声音哑哑的。
“不想被你们取笑。”花儿的声音里一点儿生气都没有。
“花儿。”瞎子又叫了一声,顿了顿,低声的说:“除了我,没人祸害过你。”花儿听了一愣,大眼睛直直的看着瞎子。“那天,灌了药之后,他们没动手,姓傅的欠我一个人情,我直接带你回家了。”
小花仍站在桥上愣着,半晌冒出一句话:“但你还是睡了我,是吗?”
瞎子想了想,回答说:“是的。”
花儿低了头,转身向前走,脚步踏上一条活钢索,风声一响那索套便飞了起来。瞎子上前一步,短刀刀刃向前一刺正挡住花儿脖颈旁边,刀刃一抖利落的割断绳索。可是这手腕一抖,袖子里跳出一串白玉手串,花儿一把将手腕抓住,白玉手串在瞎子黑黑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我的……”那手串是花儿的,我还记得是巴乃回杭州的飞机上,花儿和瞎子打斗时,瞎子从花儿腕子上抹下的,没想到竟一直戴在身上。花儿看了也愣了,手指抠进去就要往下撸,瞎子往回一躲,身形向后一撤便向后踏了一步。不成想又是一只活套,飞起来便勒住瞎子的脚踝。小哥喊了一声:“瞎子!”绳套已向后一抖,瞎子腾空而起。
说时迟那时快,花儿反应过来狠命抓住瞎子的手腕,另一只手攀住桥上的两三根钢索死命的将瞎子拉住。瞎子被两边拉扯的几乎水平,荡在空中。
“花,拉住了!”这边胖子一声喊,瞄准了一个点射,瞎子脚上的钢索应声而断,瞎子的身体直接荡下来。花儿拉住瞎子,咬了咬牙,单手用力一甩,将瞎子甩到对面的岩壁上。瞎子攀上岩壁,终于稳稳的站上桥的另一端。花儿身体轻巧,回来翻上桥面站稳。我们几个这才松了口气。那一声枪响在密闭的空间里震耳欲聋,将王吉生生的震醒,捂着耳朵蹲下了,胖子连忙蹲下身去扶她。
这边花儿回头看了看身后跟着的小哥,小哥点点头,花儿朝前面的瞎子伸出手,瞎子将手里的短刀扔给小花,花儿接了握在手里。轻抬脚尖,颤颤的一步步向前踏去,脚下密密的钢丝,一时间风声四起。钢丝只轻轻一动,花儿手里的短刀早已挥过去,一路如舞蹈一般,绳不粘身的走完剩下的几米,终于踏完最后一步,站到瞎子面前。
瞎子见花儿上岸,一屁股坐在地上,花儿将手里的刀递给瞎子,瞎子愣了一会儿,忽然拉过花儿的裤子,将花儿牢牢的抱在怀里,头埋在花儿的腿上。花儿竟没挣扎,呆呆的站着。远远的望去,两个人的身影在昏暗的通道里,一动不动。
“吴邪。”小哥的声音把我从神游中拉回来,我回过神,正看到小哥单手提刀站在吊桥当中,另一只手向我伸过来。“上来。”小哥的声音沉稳得像万年的寒冰,我理了下衣装,上前一步站到桥边。
站到桥边,只向桥上望一眼,心便凉了一半。想着花儿刚才掂着脚尖跳舞一样摇晃过去,实在是寻死一般的胆量。脚下的桥板不过半尺宽,刚刚容下一只脚,在细细的钢索悬挂之下,似乎随脚步微微颤动。下方吹上来的风带着潮湿的寒气,将寒冷直接吹进骨头里。桥板上纵横密布的银色钢索,不知哪一条会要我的命。桥边站了半晌,冷汗竟出了一头,丢人的迈不出半步。低头再看一眼十几层楼高的深渊,忽然晕车一般几乎吐出来。
“吴邪。”冰凉的刀背贴在我的脸上,我一激灵,抬眼看到小哥一双波澜不惊的黑眼睛。“说了别看下面。”
我定了定神,可双脚还是抖得提不起来。“小哥,我……”
“来,眼睛闭上。”再回神,右手已经被一只凉凉的手掌握上,面前是小哥穿着蓝色连帽衫的背影。
“小哥,不带这么宠媳妇的。”胖子的笑声中身后响起。小哥头也没回,拉着我走上桥板。
“闭眼。”那命令响在耳边,分外温暖,我听话的闭上眼睛,将身家性命全然托付在那个瘦削的背影上。十几米的路程,走得分外平静。
“好了。”小哥在我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声,我睁开眼,小哥的嘴唇已然压过来,轻轻触上,凉凉的触感一晃而过。我一个恍惚,看到小哥略带歉意的表情。
“对不起,带你来这种地方。”
我轻叹一口气,翻翻白眼,是啊,自从遇见你,小爷我就没过上安生日子。“赔我吧,怎么赔。”
“你说。”
我不禁笑了,“以后给我做饭。”
“好。”我抬头去看小哥的脸,竟是一脸认真。我忍不住笑了。
对岸,胖子不知喊了什么,小哥转过头看看,回头和我说:“在这里等我,我去接王吉。”
“去吧,小心。”我轻轻推推他。
“嗯。”说完,小哥转身再次跳上桥板,踏着来时的脚印,轻松的跳过去。看着小哥的背影,我突然隐约的觉得,这吊桥不会这么简单。
我转回身,忽然想起刚才的花儿和瞎子,却不见踪影,我觉得还是不要去找他们的好,这两个人总是让人莫名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