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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黑花小番外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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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入夜,杭州的山中,别墅的一间小室,窗口拥着一丛晚开的桂花。解语花将手里的茶具轻轻的放在案子上,紧了肩头的披肩悄悄将一窗淡淡的寒意关在外面。
“你看玉楼金气卷霞绡。云浪空光澄彻。丹桂飘香淸思爽。人在瑶台银阙。”
解语花转回身坐上床,把脚拢在被子里,另一手从案子上自己到了一杯温茶捂在手中,身边的枕头上,几缕乌黑的头发从被子里露出来,淡淡的月光照出一张清瘦的面孔,棕黑的肤色融在夜色里。花儿只默默的看着,手里的茶香慢慢的飘着。
半个月前,这张面孔,还干枯憔悴的如同一张揉皱的纸,厚厚的纱布下,痛苦的呼吸着。王六爷说,鹿眼连着鹿家人的血脉,瞎子能否依然活着,就仰仗鹿霖那一双水滴一般眼睛能安稳的融进鹿霾的身体里。如今,半个月过去了,解语花欣喜的看到瞎子消瘦的脸颊下重新流过一丝血色,瞎子还能不能看见,其实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哎,大半夜的,摸什么。”
被子里,粗哑的声音,花儿听着微微的笑了,干脆将手指插进瞎子粗糙的黑发里,向后梳理着露出瞎子宽宽的额头。
“好了,好了。”瞎子把花儿的腕子拨开,花儿收了手,皱着眉头看着瞎子。这些天,瞎子的话少的寥寥,和此前玩世不恭的他判若两人,没人时竟终日盯着自己看不见的天花板,不出声的想着心事。
这么下去,不成了张起灵了,花儿盯着瞎子心里想着。瞎子静等了片刻,没等到花儿的手摸回来,竟微微的慌张着,手伸出来摸到花儿的衣角,这才安心下来,花儿看在眼里,心里的甜蜜却带着酸楚,于是放下茶杯关了灯,掀起被子侧身进去,贴着瞎子躺下。
“干嘛又过来?不自己睡去。”瞎子在耳边低声的说着,花儿笑了。
“你嘴还硬个什么劲啊?”花儿闭上眼睛轻声说着,瞎子的体温隔着睡衣传过来,让花儿觉得分外的安心。花儿又想笑,睁开眼,看到瞎子微翘的嘴角和薄薄的嘴唇就在眼前,花儿抬起头,将嘴唇轻轻的贴在瞎子的嘴角上。
柔软的触感压在一起,花儿听得到瞎子的心脏有力的跳动着。十几天来,两个人都和衣睡在一起,如今,瞎子仍紧闭着嘴唇一动不动,花儿又动了动,将舌尖探进去,顶开阻挡的齿列,熟悉的气味和温暖的触感。当舌尖相碰的时候,花儿闭了眼,等待瞎子上升的体温和加速的呼吸,一双修长的手臂环上自己的双肩,瞎子如同温热的火焰一般纠缠上来,花儿将瞎子拉过来,将指尖揉进瞎子的黑发里,放开身体,等待欲望的到来。可是一瞬间,仿佛停在悬崖上一般,瞎子将花儿的身体推开。
“瞎子,怎么了?”花儿带着凌乱的呼吸问着。瞎子用手挡了脸,努力平息自己的呼吸,勉强的说了声:“别这样,我们睡觉。”说完转身裹了被子,留给花儿一个背影。
花儿愣了一下,抬手用指尖摸了摸被吻肿的嘴唇,笑了,用力推了推眼前那个背影,手掌里感受到了瞎子渐渐恢复的健康,嘴上却笑着说:“你想什么呢?”
瞎子不回答,花儿忍住笑,自己将身上的睡衣解了扣子,脱下来扔到地上,故意让瞎子听到丝绸落地的稀疏作响。“哎,你要不过来,我可以就过去了,你,我又不是没上过。”
花儿笑着,看到被子里裹着的肩膀抖动一下,干脆伸手去把被子从瞎子身上扯下来,另一手去扯他身上的衣服,瞎子转身去啦,花儿哈哈笑着和瞎子滚成一团。
“别闹,别闹。”瞎子敌不过,被花儿一把将衣服扯了去,花儿看着,抿着嘴笑着说:“这不挺好的,有什么不见人的?还以为你不行,不行了就换我嘛。”
“作死你。”瞎子骂着拉被子去挡,却拉到花儿的手。花儿将瞎子的手拢起来放到嘴边,轻轻吻了一下说:“你别这么了,你想什么我知道。我们俩说道底还不是一模一样的人?你怎么对我,就该知道我会怎么对你。要是解家的事儿,道上的事儿,在张家的九宫格里我就想明白了。解家我不要了,前十几年这些乱糟糟的事儿我够了,你也饶了我,别再把我往那火坑里推了。等过两天,我先把你送出去,你说过,你想去意大利嘛,你先去了在那边等我,我随后就到。我想学音乐,那边有家音乐学校,早就想要我了,我还缺一拎包的,还缺一做饭的。然后我们再去德国,你说你在那边念过书嘛,带我去看看。还有我想去希腊,想去挪威,想去好多地方。你还听着吗?”
花儿看到瞎子将脸躲在枕头里,手却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花儿拿起瞎子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接着说:“要是眼睛的事儿,就更不是事儿了,我们之前经历了那么多,那还算是大事儿吗?你眼睛这样了也好,这样你除了我,谁都看不见。你以前,前前后后,身边这么多人,谁知道你将来又看上哪个。”
花儿看到瞎子的嘴角笑了,自己的心这才安稳了,继续说着:“以后,我让你看什么,你就看什么,我看到的就是你看到的,离了我你什么都看不到,离了我你什么都做不成,这样才行。”
床上的瞎子呵呵的笑了,久违的笑声和从前一样。瞎子转过头,露出微笑的面孔,柔声和花儿说:“那我想看你,给我看看。”
花儿笑着问了一下瞎子的掌心,然后将瞎子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肩上:“哪,看到了吗?这是你的解语花。”花儿拉着瞎子的指尖抚过一条隆起的伤疤。“这里,是那时傅明家,班目留下的,那时,我在地下室里发过誓,如果谁救我出去,我解语花这一辈子都是他的。这里,”花儿引着瞎子的手指摸向自己的手腕。“这道伤是在你那,我自己看出来的,你帮我缝好的,那一晚,你还叫我鹿鸣。”
“以后再也不会了。”瞎子喃喃的说,声音里带着哽咽。花儿又拉着瞎子的手抚向肋间:“这里,是在巴乃,从山上滚下去时留下的,你那会儿吃吴邪的醋,你丢人吗?”
瞎子笑了,眼泪却从纱布间滑下来,花儿再带着瞎子摸到腰间。“这些刀伤,是我第二次吃血石榴的时候,你给我放血时留下的。那时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我只想死在你的怀里。”瞎子将手环在花儿的腰间,把脸贴在花儿的小腹上。
花儿抚着瞎子的脸和肩膀说:“都是你留下的,都清清楚楚的。还有一刀,现在你摸不到,你刻在我心上,在九格里,你骗了我。等我死了,找人把我的心剖出来,我们两个一起烧成灰,把伤带到下辈子去,下辈子我再还你一身伤,我们生生世世都伤在一起。”
这话没说完,瞎子起了身将花儿拥在怀里,泣不成声。
......
瞎子笑了,凑过去吻了花儿一口,笑着说:“我也爱你。”眼泪却从纱布的边缘滑落。
在接下来的狂热中,两个人像动物一般放纵,瞎子和花儿都不记得多少次,但依然撕扯在一起。
终于,两个人在通身的汗水和□□中死一般沉睡,身体却仍然不想分离。当意识即将远去的时候,瞎子扯下脸上早已松散的纱布,在月光下,清楚的看到怀中,解语花柔软的栗色头发。
瞎子笑了,带着涌出的泪水。
从出生到现在,鹿霾第一次感谢上苍,感谢上苍能减轻自己的罪孽。鹿霾在口中喃喃祷告,在接下来生命的每一天,都将虔诚的生活在感激之中,敢谢冥冥中上苍的力量,和怀中拯救自己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