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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炮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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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子!瞎子!”解语花一只手抓着残存的帷幔,支撑着两个人的重量。一阵风将浓烟吹开的瞬间,解语花在身下看到的是秀秀瞪大的双眼。
秀秀,那瞎子呢?
“花哥?”秀秀的身体在半空中晃荡,花儿咬紧牙抬头向上望去,满是慌乱奔走的人群,没有人意识到他和秀秀的危难。
“来人!救命啊!”花儿张开嘴大喊了一声,马上被浓烟呛得咳不成声,下方火海的热量涌上来,烤得花儿的脸颊阵阵刺痛。
就在这时,烟火中,一个身影逆着人流跑来,“我在这里!”花儿没时间多想,仰着头拼命喊着。
一只冰凉的手握住花儿抓着帷幔的手,花儿咬紧了牙,手臂用力,整个人被上面的人拖上二楼的走廊,那个人扔下花儿,赶忙将下面的秀秀也抱上来。
“瞎子呢?瞎子呢?”跪在残骸上的花儿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瞎子不在身边,他去哪里了?秀秀冰冷的面孔映入眼帘,转过头,向一楼的火海看了一眼,解语花想也不想起身向楼下跳去,忽然脖颈一紧,被人拉回来扔在地上。
“臣哥,冷静一点。”浓烟中映出一张熟悉的面孔,花儿定定神,拉自己上来的,是陆希。陆希穿着单薄的白衬衫和西装裤,一头黑发在火光中飘动。
“你怎么会在这儿?”花儿抚上额头,慢慢冷静下来。
陆希从地上扶起秀秀,对花儿说:“先离开这里,路上解释,下面的出口都封死了,我带你们上天台。”
花儿愣了片刻,侧目望去,一楼的大厅满是浓烟火光和呼喊的人群。花儿咬咬牙,站起来说:“先送秀秀出去。”瞎子应该会没事的,先送秀秀上去再找楼梯下一楼,花儿和陆希扶起秀秀,向走廊另一端跑去。
等跑进不远处的安全通道,烟雾稀薄了很多,三个人停下来拼命的呼吸。花儿转回身,看着面目全非的会场,二楼的一圈包厢底部,似乎都安置了炸弹,在同一时刻被引爆,下落的弹片迅速点燃了一楼大堂里的装饰,无数价值不菲的屏风和红木付之一炬,在火光里噼啪作响,楼上跌落受伤的人在火焰里挣扎。解家的拍卖会场就瞬间化为地狱,解语花的心中悲愤难忍。
“陆希,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我知道,所以我才赶过来。”看到陆希面无表情的说着:“昨天晚上,陆越找我,让我跟他合作,他说他在会场里做了布置,利用拍卖会让整个江湖重新洗牌,同时趁乱杀了你,接管解家。我没有同意,他就把我关在一个酒店的房间里,我逃出来就赶过来,可是还是没来得及阻止他。我没想到,他会做的这么歇斯底里。”
“他想杀我是吗?”
“是的,他说此前已经试过好几次了,都被你躲过去。他……哄骗了手下的一个很单纯的女孩,帮他做事……”
“那这个会场里被调包的文物到哪里去了?”
“这里的真品,都让解雨森用船运往海外了,卖掉的钱将作为他下一步收管江湖的资本。作为报答,他给了解雨森很大一笔钱。”
真的是这样吗?那一瞬间解语花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难道真的是众叛亲离吗?解语花想起了森姐那张忧郁的面孔,和自己长得那么相似,为什么同样血脉的至亲总要相残,解语花用手覆上脸。
“臣哥。”陆希的声音打断解语花的思路:“我们先走吧。”解语花点点头,跟着陆希和秀秀沿着消防通道的楼梯向楼顶走去,花儿看到,陆希的手紧紧的握着秀秀的胳膊。
“陆希。”花儿从身后低声说。
“啊?”陆希回过头,平静的脸上透过一丝警惕。
“谢谢你。”花儿的话让陆希似乎一愣,随后还给花儿一个冰冷冷的微笑。
“还有,陆希,我听说你母亲的事了,我很难过,出去后,伯母的丧事解家会帮你安排。”
解语花的眼中,陆希的肩膀抖动了一下,随后恢复了平静,不回头的说:“谢谢臣哥,我母亲一切都好,不用您操心。”
“先生,您没事吧。”
瞎子感到有人在推自己的肩膀,恍惚了一下,猛然坐起来,立刻被浓烟呛得咳成一团。睁开眼睛,看到身边蹲着一个满身狼狈的工作人员,细一看竟是刚刚门口拦住他的保安之一。
瞎子定定神,摸摸自己的身体,竟然手脚都能动,一张桌子在身下砸成碎片。花儿呢?解语花的名字第一个浮现在瞎子的脑海里,瞎子抬起头向上望去,浓烟中,隐约看到一个人把花儿和秀秀拉上去。花儿得救了,瞎子一颗心还未放下,猛然从浓烟的缝隙中,看到上面那人的一张脸,陆越!不,陆希?
“先生,您要是还能走,就快从那边走吧,这里的火势控制不住了。”满脸灰尘的小保安又推了瞎子一下,瞎子愣愣的回头去看他,只见小保安的头上满是磕破的伤口,一只耳朵上本来带的耳钉不知什么时候被撕开,半只耳垂上冒出的血一直流到衣领里。
陆希?
瞎子一把推开小保安,跳起来超满是浓烟的安全通道跑去,对身后小保安的呼喊充耳不闻。瞎子一瞬间反应过来,刚才在台上的“陆越”,耳朵上没有耳钉!
消防通道的楼梯里,解语花三个人压低身子,在浓烟中摸索着向楼上爬去,浓烟熏得花儿几乎窒息,楼道里几乎什么都看不见。终于,陆希停下脚步,前面隐约出现一道安全门。花儿和陆希扑上去,用力去推门,可门却纹丝不动。
陆希在门上狠狠锤了一下,痛苦的说:“怎么锁上了!陆越想把我们赶尽杀绝吗!”
花儿又用力推了两下,在门上上下摸了摸,门缝上果然悬着一把铁锁。“陆希,你带着秀秀站后面一点。”花儿推开陆希,从腰里拔出瞎子交给他的那把枪,估摸着锁的位置,开了一枪。
震耳欲聋的枪声,震得花儿的耳朵嗡嗡作响,陆希走上来,双手用力把安全门推开,一股清凉的风从门缝里吹进来,花儿踉踉跄跄的走出去。那一瞬间,花儿仿佛看到身边的陆希,嘴角上扶起一丝几乎不可见的微笑,可一切不容他多想,踏出楼道的那一刻,阳光晃得花儿一阵眩晕,等视线恢复,花儿的眼前却站着一个他最不想看到的人。
陆越站在自己的面前,垂着的手里握着一把上膛的手枪,正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
解语花和陆越对视的瞬间,身体的反射速度超过了大脑,两人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枪,指向对方,僵持不动。
“陆越!”花儿喊了一声,陆越茫然的摇摇头,仿佛不知道眼前发生着什么。“陆希,先带秀秀离开。”陆希答应一声,花儿听到身后两个人离开的脚步,秀秀始终一言不发。
“陆越,把枪放下。”花儿把枪瞄准陆越的胸口,可是眼中的陆越却茫然的摇摇头。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他。”陆越痛苦的说,花儿愣住了,只听见陆越茫然的说:“我只想让家人团聚而已,只想有一个家啊,哪怕只有一天,难道这样的要求,也过分吗?你为什么拿枪指着我。我什么都没有,我爸爸也什么都没有……”
天台另一端的安全门突然被一脚踢开,花儿惊异的回过头,门里一个人扑到在地上,是满身狼藉的瞎子。
“花儿,别开枪。”瞎子扶着门对花儿喊着,身后的浓烟呛得瞎子拼命的咳喘。“不是他做的。”
花儿不知所措中,看着瞎子慢慢撑起来,可这时花儿的耳边响起尖利的金属碰撞的声音,那一瞬间,花儿的心跳几乎暂停,花儿木然的回过头去,看到的是陆越对准自己的枪口。陆越也惊诧的看着手里的枪,枪里没有子弹。
花儿一甩手将手里的枪对准陆越的眉心。
“花儿,住手!别开枪,别杀人。”瞎子跑过来拉住花儿的手臂。“不是他,一切都是陆希做的。”
“啊?为什么?”花儿的神经绷紧到了极点。
“刚才在台上看到的陆越,是陆希假冒的,他没有耳洞。”
花儿愣住了,站在自己眼前的陆越,神情渐渐迷离,晃了晃跪下来,一头扎在地上。一阵风吹开脸颊变栗色的头发,耳朵上一排耳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是陆希,装扮成陆越,在会场里做了手脚,刚才又在台上枪杀了警察。说不定,那个叫高小美的女孩,也是陆希哄骗的。”
“你只凭这个,就能说陆越什么都没做吗?”花儿举着枪,对着瞎子喊着。
“当然不能,他只是在哄你把枪放下。”一个冰冷沙哑的声音,在高处响起,黑花抬头,看到天台的水塔上,坐着一个男人。微微靠后的发际线,银框的眼镜,那冰冷的声音进入花儿的脑子里只回旋的一瞬间,花儿扑倒在地哇一口呕吐出来,这声音花儿记得,当年在那个地下暗室里,虐待自己的三天三夜,就是这个声音。水塔上的男人站起来,将枪口对准天台上站着的瞎子和花儿,是班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