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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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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突然展颜一笑,哦,我忘了说,老师笑起来特别好看,比妖娆的阳光,灿烂的花骨朵还要美一分。我特喜欢老师的笑,因为他笑起来的样子就像个邻家大哥哥,一个正常人。只是可惜,老师笑得时候实在太少了。
那时他就那么冲我笑,笑得温温柔柔的,让人很想往他怀里扑。
我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不过我好像忽略了一件事,那时我刚被他畅快淋漓的解剖完,正呈现人柱状态…
于是我不仅没有英俊地依靠在他怀里,还一路浆糊地抹他一身,他就好像滑梯一样滑溜,我呲溜一下就啪叽拍在地面上了…
你问哪里来的浆糊?
…呃…我也布吉岛,据老师推测,那东西可能是我的血,因为我从不流血,却流那玩意…
…
我很纠结。
搞毛线?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瓦楞?
所以眼前小辫子往外捧得那个,我就怀疑是我特有的血。但是老师在一旁对他们的解释是,那是脂肪。
我暗恨,我的腰肢顶多也就是五花肉,怎么可能肥成那个死样子?这绝对是诋毁!
这帮学生一直忙到很晚,晚到墙上钟表指针全都挤在表盘正左的位置,老师才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学生们欢天喜地,一个个塌肩矮腰往外蹿。
我见小人儿们走光,一骨碌坐起来,捧起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开始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往外奔。
我想着我要做一枚风一样的男子,在飞奔中长出血与肉,让肉块在翻飞中凝聚于我身,成就我的骨。
想想就带感,想想就浪漫。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追逐小辫子,当面让他看我涅磐重生,然后拥抱惊喜的晕死过去的他,再然后我便用我的两排牙迎接我这首次的恋情…啃了他!
我的脑内早已超速运行,将情景预估到未来十年。但我的躯体却只走出了一步,这一步还被老师的臭爪子擒住了。
他嗓音微扬,气派端的像电视里皇上身边举拂尘那位。他眼角也是飞扬的,他问:“哪去?”
我抽空扭头瞅他,边瞅边焦急地又去望着门外。再这么耽搁下去,我可能就找不到小辫子了。我急急地说:“急…”
不对,我怎么把急说出来了,我当即改口:“追…”
老师的手握得更紧了,“不准。”
我急眼了,怎么可以不准?
以前都是准的!
提前以前,这就又有许多不可不说的故事了。
起初我与老师的合作便是我给他当专用尸体,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过够解剖尸体的瘾,而不用再费力气去买。加上他带的学生也是需要尸体的,现在他把购买尸体的钱全都省下来私藏,我等于立了大功劳。
我知道自己价值匪浅,一直都琢磨着该用什么好处和他交换。因为如果我什么都不要,乖乖听他的话,这会让我显得笨。不都说笨蛋容易被欺负吗?我可不想被他欺负。所以我千方百计地想条件来和他谈。
后来我就想到了,那就是我要出去溜达。
我刚开始和他这么提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否定了。
于是我借机发脾气,他要拿刀切我我就死活不从。
你不知道,如果我不愿意,他想强迫我是很难的。
就算我避不了,但挠他一脸总做得到吧?
给他下穿点小鞋总做得到吧?
何况,就算他豁得出去要和我死磕,我即使拒绝不了,但没有我的配合,他的快感肯定大大降低。
第一次见面我让他切,那是我让着他,怕他切不到后伤心。
后来我让他,以及一帮小嘎豆切,那是我顺着他。
反正只要爷乐意,爷爱咋咋地。
他见我贞烈得厉害,就有些让步了,他问我:“你走了还会回来吗?”
我心想,当然,不回来我上哪去?
所以我就毫不犹豫地点头。
于是他也点头,说好,伸爪一指门的方向,“去吧。”
我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地就颠到了门口。
关上门后我看了他一眼,那一刻我竟然有些留恋。
他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不对我笑,不对我说再见。
于是我也没说再见,门都没关就风一样刮走了。
我走出那个房间,晃晃悠悠走在一条僻静的小路上。
我不想去大街了,我怕万一我一个不慎,又倒地不起,会被人再判一次死刑。
到时候可能就不是露篷车厢这么简单了,没准把我拐卖到荒山野岭,然后送给一个更加莫名其妙更加变态的人。
这个世界变态的人多了去了,你不知道那是因为你不知道。
我思想连篇,意淫着也许这一次装死会被带到山上,带到一个糟老头子身边陪着他看尸体。
这样我整日整日的对着尸体,就再也不用琢磨着想咬谁一口这件事了。
…但转念我就把这种念头抛弃了,守着尸体什么的…啧,真是又重口又恶心,我才不要那样做呢。
我走着走着,眼前的水泥路到头了,再往前是一片郁郁葱葱,郁郁葱葱下面散发着芳香的泥土气息。
我顿时眼馋起来,我好久没在土里美.美的睡一觉了。
于是我当即决定,不犹豫了,我要去土里睡一觉。
越想越困,越想越怀念土里那闷闷的窒息感觉。
我舌头一甩,口水一咽,一个猛子就扎进了那片郁郁葱葱里。
我游了很久,双手挥舞着拨开那些草。这些冥顽不灵的家伙,我好声好气地叫它们让让,它们不听,非得我动粗。
我一直钻到最浓茂的地方,然后我双手合十飞梭一样往前一扎。
我本该像人参果一样消失在泥土里,然而我的方向没掌控好,我以为我是与地面倾斜45度地扎进去,实际上我却只倾斜了15度,这样的后果是,我在空中的水平距离过长,长到超出草丛的范围。
而草丛范围之外,不再是泥,是水泥。
我?一声被撞成了弹簧。
我只好扭曲着,像蚯蚓一样蠕动回我原来的位置。
我开始勤恳踏实地在自己身下刨坑。
我爪子利,动作快,不一会儿,一个长条形的坑洞就行成了。
我站在坑外举头望明月,明月不在,只有太阳挂在那里。
我叹口气,冲太阳挥挥手,便一脑袋钻进了坑里。
我钻得大义凛然,势不可挡。
然而我的脚腕忽然感觉一扯,有什么玩意把我牵制住了。
那玩意像捕兽夹,越挣越紧。
我扭头去看,就见老师跪在地上,五指钢针一样扎进我脚腕。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他这样低头看我时,头发全都垂下来,几乎遮住眼睛,他声音低低地说:“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