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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罪罚 从把丞非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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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竹和春华对视一眼。
“我想留在东岛……”丝竹低下头,却不自觉地看了身旁的袅袅一眼。
“哦……”唐梨点点头,明白了。
“我也想留在这儿,我想跟戏班的大家把戏排起来,让勾栏里的戏台重新变得热闹!”春华顿了顿又说,“等我想回去了,我再回去,好吗?”
春华看着唐梨,语气中带着恳求,唐梨笑着拍了拍她的肩。
“你为东岛做了这么多,想留在这里就留在这里,等哪天你想回云密,我随时欢迎!”唐梨笑着转向常欢说,“阿欢,她可是我的云影,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放心吧,宗主!”常欢拍着胸脯说,“交给我了!”
“我一定会让东岛教坊司再次散发光彩。”余音看着故人之子,不由得落了泪。
还有一个人唐梨必须得关心一下,云七他伤得不轻,从战斗结束就一直在休养。
“宗主宗主,”云七他哭丧着脸说,“珍儿说我可能会留疤……啊啊!我水润的肌肤上怎么能有疤痕?”
“看你这个状态,我就放心了。”唐梨细心检查了他的伤口说,“你呀,就是太爱漂亮。不过,我觉得这算是你的优点。”
“真的吗?谢宗主!”
“等庆典结束,你先跟珍儿回长生谷。”唐梨掐了一下他委屈巴巴的小脸儿说,“去那里住个把月,好好养伤,回来给我接着好好干活!”
“啊啊,宗主,我一定好好干!”
“养好伤,好好回到我身边,继续做云家的家主,为我分忧解愁,跟我一起回忆——她。”唐梨顿了顿,还是有点肉麻的说了真心话,“云七,以后陪在我身边的,除了飞鹰,就只有你了……”
“我在!”
飞鹰从云七的床底下滚出来,单膝跪地说:“宗主,我飞鹰对您那是一片忠心向明月,也可以为您分忧解难,为您赴汤蹈火!”
“好吧好吧,你们一起!”
唐梨无奈地笑了。
常欢顺利继承东岛岛主之位,赵绿卿一直悬在心里的事儿也算是放下了。
“等庆典过后,回到云密,学业可不能落下!”赵绿卿念叨道,“宗主,虽然您很聪明,但您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放心吧!”唐梨无奈,只得搂着赵先生哄道,“我回去一定不乱跑了,安心学琴棋书画,做全云密最棒的才女,好不好?”
“您有这个心呐,我就放心啦!”赵绿卿被哄得开心起来,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吉良的云廷卫收拾完残局,队伍暂时驻扎在无涯城外。
唐梨溜溜达达地跑到吉良那里去看他,吉良吃了一惊,连忙带人给唐梨行礼。
“吉良,你这次可算是立了大功了!”唐梨拍拍他的肩膀说,“回头咱们弟兄们论功行赏!”
“宗主说哪里话?我们云廷卫本就是属于您的,您让往东,我们不敢往西……”
“好啦好啦,你这家伙也学得油嘴滑舌了!”唐梨突然认真起来,“吉良,以后我们云廷卫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吉良怔了怔,他不知道唐梨打算做什么,但他明白,面前年轻的宗主野心勃勃,想做的事情一定很多。
“宗主只管吩咐,吉良和云廷卫的兄弟们万死不辞!”
唐梨露出了微笑。
唐梨和常欢没有问罪丞芳,她太可怜了。丞芳自己要求回长生谷做个药奴,将来治病救人为父亲赎罪,常欢答应了她。
至于丞非,他还活着。
常欢的继位庆典开始了,浩大的庆典足足办了两天一夜,就这样,舞乐吵闹着,宾主尽欢,东岛终于正式迎来了他们的新主人。
在喧嚣的宴席上,唐梨下定了决心。
东岛的水牢阴暗潮湿,阴森恐怖。之前只有犯下重罪的人才会被关在这里,自从柏槐掌了权,时不时就扔一个看不顺眼的人在这里。十几年间,这里也多了不知多少冤魂。
柏槐死后,他手下的人都在清算当中,只是人数众多,犯下的事情也多,清算起来也需要些时间。说来好笑,当初柏仁顾忌柏家一族数百人口,不想为了女儿滥杀无辜,但在柏槐掌权后,他担心柏家的亲属为了岛主之位谋害他,反倒自己动手将柏家的族人杀了个干净。
最后他和他的几个儿子自相残杀起来,也真真是报应。
丞非在东岛的势力也在清算之中,他手下的暗卫已经全部投降。柏仪在岛上关押的那些孩子也都被找到,能找到家人的送回,找不到的就留在东岛,将来继续培养成暗卫,只是他们效忠的对象变成了常欢,也再也不用自相残杀了。
长生谷那边,老有福已经到了东岛,就坐在宴席之上。据他所说,新任济城城主的人选已经选定,过几日就将上任。
这下好了,丞非在长生谷的窝,也被一锅端了。
庆典尚未结束,唐梨就起身离席,她拎着一壶酒和一个酒杯,慢慢朝着水牢的方向走去。
她要见的,正是丞非。
就这样一路走去,通往水牢的路越来越潮湿,也越来越阴暗。唐梨脚步不停,径直一路向前。
水牢里原先关着的那些百姓都已经被放出来了,现在的水牢里只有丞非一人。
走到牢房前,唐梨停下脚步。
这间牢房是唐梨重新修整过的,墙壁坚实如铁,牢门用的是东岛宝库的赤金,上下焊成一片,打都打不开。
从把丞非扔进去的那天起,唐梨就没想让他出来。
他的四肢被寒铁做成的镣铐拴住,牢房内有小腿高的水,他只能坐在里面,不能躺或站。
在安静的牢房里,只能听到水滴滴在石板上的声音。
此刻的他正端坐在水中,一张脸惨白如鬼魅,四肢浮肿,头发凌乱,看上去万分可怜。
唐梨停住脚步,看向面前的丞非,她笑了笑,也不嫌脏,径直坐在牢房外,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酒,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这酒叫‘涉海香’,是东岛特产,喝起来怎么说呢,莫名感觉有点咸,倒也别有一番滋味。”唐梨笑着对丞非道,“你想不想尝尝?”
丞非睁开眼睛,看向唐梨。
他虽然落魄至此,但神色间丝毫不惧,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唐梨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道:“我差点忘了,你的舌头被割了下来。你真的该感谢我,他们非要把你宰了,多亏我拦着,才保住你一条命。”
丞非只是看着她,他脸上可没有什么感激的神色,却也没有什么恨意。
愿赌服输。他用唇语这样说着。
“丞非,你真是好气量,难道这些年这么多事,这么多条人命,在你心里,就只是一场赌局吗?”唐梨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除了一死,谁也奈何不了你?”
丞非微微一咳,咳出了一口鲜血。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血迹,再次露出了微笑。
是的,他就是这么想的。
子蛊离体之后,他本就命不长久,现在落到这个境地,能活几日本就是未知数。他还能有一口气,丞非自己都觉得惊讶。
“你这么想要长生药,是不是觊觎长生谷主之位啊?”唐梨又喝了一口酒说,“长生谷的谷主由最长寿之人担任,你是不是还想着再过一百年,自己坐上这个位子?”
丞非没有回答,但唐梨却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肯定,唐梨兴奋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丞非道:“你看,这是什么?”
那是一张长生谷谷主老有福亲手所下的谷主令,正式将丞非赶出长生谷。
“从此以后,你就不是长生谷的人啦!以后你就留在东岛,这里就是你的家!”唐梨笑道,“你开不开心,快不快乐?”
丞非只是皱眉望着她,
他不明白唐梨这是什么意思,明明唐梨已经赢了,她这是要发什么疯?这张纸,对将死的丞非还有什么意义?
唐梨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她站起身喊道:“飞鹰!”
“宗主,我在!”
飞鹰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动手!”
飞鹰点点头,隔着牢门伸手扯过锁链,拽过丞非残破虚弱的身子。他粗暴地掰开丞非的嘴,按着他吞下了一颗药丸,这才松了手。
丞非掐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呼吸着。
“丞城主,这就是你想要的长生药。你看我多贴心,你想要的,哪怕再珍贵我也会分一颗给你。”唐梨看着他笑道,“一颗长生药,你还能再活五十年。丞城主,祝贺您得偿所愿。”
五十年?
丞非猛地睁大眼睛。
他抠挖着自己的喉咙,然而却只是白费力气。灵药入腹,已经开始起效,他残破的身躯慢慢竟然有了气力,脸上也慢慢地有了血色。
可是,这又有什么意义?
“我会让人看着你,让你好好活着。”唐梨看着他,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她一字一句的说,“五十年,一天都不能少。等五十年过去,我会再来看你,或许你还会迎来下一个五十年。到时候你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我还真是好奇。”
丞非怔怔地,跌坐在水中。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笑靥如花的少女,那张可爱的小圆脸上还带着两个酒窝,看上去人畜无害,甚至带着几分傻气。在今天之前,他从未惧怕过这个少女,唯一后悔的就是自己轻视了她。然而此时此刻,他眼中却难以掩饰地流露出一丝恐惧。
她心中的恨意仿佛就这样流淌出来,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将丞非困入其中。这样的她,他打不败、斩不断,无法战胜!他从此时此刻才感到后悔,后悔自己与她作对。
以后他将永远被困在这个水牢之中,不知何时才能够解脱。五十年,或是一百年,她就这样看着他不死不活,就这样成为一个狰狞的怪物。
这是他看得到的未来。
丞非浑浊的眸子突然呆滞起来,他愣怔许久,直到发现唐梨早已离去,他才重新恢复意识。他崩溃地抱住自己的头,嘶吼着痛哭出声。
丞非——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