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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尘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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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阴冷的地牢,四周皆是牢不可破的九重结界,厚如冰砖的结界泛着白色的亮光,照在钟见离的苍白的脸上更显得憔悴,他身负重伤已经虚弱不已,在离城同那些人周旋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此时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反抗了。
来了几个道士模样的人,站在牢房外面好奇地探头,啧啧称奇:“这就是梵女后人?生得倒是风华绝代,不比怡红院的头牌差,就是不知道,嘿嘿——这床上的功夫怎么样。”
年长的道士看了那人一眼,鄙夷地说道:“别不识好歹,他且是你能碰得,估计手指头没沾人身,就已经粉身碎骨了吧。”
那一脸尖酸猥琐的道人说道:“嘿嘿,那是那是……只是可惜了这等姿色。”
老道士气愤地说道:“哼!可惜?你可知道他害死了多少性命,这魔头灭人师门、诛人九族早已是满手鲜血,此次用他梵女之血祭奠霄山之脉也抵不过所犯罪孽!”万万没想到这梵女后人竟然甘入魔道,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倒是可惜了这上古的血脉。
钟见离靠在石壁旁,闭着眼睛听着他们的对话,身体已经麻木地没有一点知觉,心仿佛也一样。
“话说回来,这有史记载德尔梵女血脉无一不是女人,没想到了这一世偏偏成了一个男的,还是萧掌门见多识广、心思缜密,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
身着蓝衣道服的长须男子拱手说道:“道友说笑了,萧掌门神机妙算,只不过我九霄十二宫出现陨落之象,此次血祭能稳住十二宫洞府之脉,事关重大劳烦道友日夜看守住这魔头。”
两人听罢也回礼道:“客气客气,要不是萧掌门鼎力相助,我琼山派哪能侥幸逃过这魔头的攻击,血祭之事我等定会全力以赴,不敢有丝毫怠慢。”
鼎力相助?萧玉衡啊萧玉衡,花言巧语骗我拿下琼山派,没想到别人早已狼狈为奸,上演了这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不仅洗清了九霄殿与大魔头钟见离的关系,也得到了道中人的信任,真是好妙的一棋。
呵呵,百年来,我不过是萧玉衡手中的一枚棋子,倒是自己为年少时一点小恩小惠对这人掏心掏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为他排除异己,登上九霄掌门之位,到头来不过成为他的祭品,着实可悲……
钟见离闭上眼睛,思绪也变得模糊起来,只听见脑中又回想起来内丹破裂之日,萧玉衡紧紧抱着自己说道:“金丹不在,修仙不成……还可以修魔,等到你成魔之日,我升天成仙,我们相伴乘奔御风看尽这山河风光,可好?”他抬头,看着那人的眼神真挚,听他说话不由觉得心安……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可悲。
漫天的大火,仿佛笼罩了整个山脉,钟见离一袭红衣跪在那火光之中,那身红衣似他,邪魅狂狷,在大火中飞扬而起,也分不清那是火是衣。
钟见离嘴角依旧微微勾起,冷冷的目光盯着火光之外的人。那些曾经所谓的同道中人,此时正高举着火把兵器,一副胜利在握的样子,高喊:“杀魔头!毁离城!”
在那些人眼中,自己就是满手鲜血、作恶多端、自甘堕落、欺师灭祖的大魔头,一百年前我为那人破掉内丹,从此堕为世俗凡人之时,也是何等落魄,心有不甘才自愿堕入魔道。
想到那人,钟见离不自觉抬起头在众人中望去,果然一眼便看见了那人,那人也望向他,四目相对,钟见离不禁心中酸楚,泪从眼角一滴滴滑落,想必那人也是看见了,一脸复杂地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钟见离全身被烘烤略显赤红之色,却没有发出一丝呻吟之声,见到那人视而不见地别过脸去,焚烧之痛还不及心中痛苦,他绝望地闭上眼睛,下一刻蓦然睁开,大笑起来,狂野而绝望的笑声突然间爆发与山林之间,不少修道之人听罢面露惧色,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法器。
“萧玉衡,你可还记得当初我们约定!”钟见离撕心裂肺地大声吼道,一丝气力伴随着音波扩散开来,“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萧玉衡闻言,微微转身缓缓道:“所谓誓言,也是萧某与钟子祺所立,而不是与你这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钟见离!”
你还记得那个子祺,钟见离心中微微一怔,却听到一句“如今一切,也不多是你咎由自取……”,萧玉衡说罢便拂袖而去。
我曾经不顾一切帮你夺得一切,却被你说成都是咎由自取……
是呵,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钟见离默默地闭上了眼睛,等待大火将一切燃烧殆尽,一起烧掉的,还有自己那可悲的情愫。